趕到豐海彆墅區,已是午夜後。
走下計程車發現,周圍有幾個人在盯著我。
為首的人是杜老二,他重心下沉,雙拳微攥,走到了我麵前,陰冷道:“阿彬,今晚你很奇怪,你家裡幾輛車,你為什麼打車?”
“梁上秤去過我家,我陪他喝酒喝高了,王秋霜開車把我送到了太平老街,然後我讓她把車開走了。”
“為什麼要讓王秋霜把車開走,難道是接下來要辦的事,開自己的車不方便?”
杜老二氣場寒冷,似乎就是想抓住我的把柄。
雖然我已經跟杜茯苓領證,開啟協議婚姻,可我還是開始質疑自己在杜老二心裡的分量。
我點燃一支菸,歎息道:“一個人如果太講規矩了,就是容易被人誤會。
如果真要審問我,也該去柳如煙彆墅,或者乾脆就去警察局,不要在街上!”
“行啊,多個人在等著你。”
走進豐海彆墅區。
杜老二走在我身邊,幾個打手始終保持包圍圈的走位。
杜老二問道:“你身上有槍?”
“冇有呢,平時我很少帶槍,除非要去辦特殊的事。”
我說話時,看到了彆墅大門外的人。
柳如煙、阿蓮、野玫瑰……
就連曹琦運和曹家阿芷都在這裡。
我心裡生出幾分恐慌。
也許這個夜晚柳如煙要滅我,這些人都是來給我送行的。
走到彆墅院子裡,我被三十多人包圍了。
武笛衝進包圍圈,手裡鐵棍狠狠砸在我的後背上。
嘴裡吼著:“龜兒子,你媽賣批哦!”
後背劇痛,但我並冇有痛叫出聲,目光掃向柳如煙。
“如煙阿姨,你到底啥意思呢?你真以為,梁上秤被刺殺,是我乾的?”
“對老梁痛下殺手的人太猛了,行動速度奇快無比,下手狠辣至極,這很符合莞城彬哥的風格。”
“不是我。”
這時候說得越多,嫌疑越大。
我隻用三個字給自己辯解。
柳如煙所在的位置,很容易變成我的人質,但我不碰她。
走進樓房,到了一樓茶室。
柳如煙、阿蓮、杜老二等人坐下了,我站在一旁看著他們,茶室幾個方向都有拿著棍子和槍械的打手。
柳如煙開始為我的活動軌跡。
結果發現,警察推斷出的梁上秤被殺的時間點,我正在跟龍城趙豐年通電話。
阿蓮急聲道:“媽咪,果然不是阿彬,他不可能一邊打電話,一邊把人給乾死!”
柳如煙冇說什麼,一直用複雜眼神盯著我。
這時候,曹琦運開口說道:“如果老梁冇有半路撒尿,就不會遭了這種厄運。喝白酒喝高了不一定尿多,老梁是不是不小心喝了利尿劑?”
柳如煙隻是聽著,不發表看法。
我怒聲道:“老曹,你啥意思呢?如果懷疑我給酒裡放了利尿劑,可以給梁上秤驗屍!”
野玫瑰說話了:“屍檢肯定是要做的,可是有些利尿劑,在人死後就檢測不出了。”
杜老二沉聲道:“不要一直認為,梁上秤被人下了利尿劑,這老狗一直就有街邊撒尿的習慣!”
杜老二看向柳如煙,“你們年輕時,老梁給牆上撒尿,你看著他的背影,聽著他的歌聲,心裡愛上了他。
你和梁上秤的緣分,是不是這麼發生的?”
柳如煙滿臉苦味,潸然淚下:“往事不堪回首,老梁已經走了。
不管刺殺老梁的背後黑手是誰,不管那個人在哪裡。我都要找到背後黑手,碎屍萬段!”
柳如煙的目光移動到我臉上,略有哽咽道,“陸彬,你的嫌疑排除了!”
我的身體開始發抖,呆滯良久,蹲在地上捂著臉嚎啕大哭。
有人走過來扶住了我的肩。
這麼溫柔的小手,一定是阿蓮。
“阿彬,你彆哭了,我媽咪都不懷疑你了。”
然後,阿蓮下了逐客令,讓曹琦運、曹家阿芷那些人先走。
柳如煙家裡清淨多了。
我們幾個去了二樓書房。
坐在書桌旁,柳如煙一直流淚。
看得出來,梁上秤被殺,她是真的痛苦。
大富貴集團柳如煙,心裡最在乎的男人,相當於是一個老黃毛。
野玫瑰給我們倒茶,嘴裡說:“陸彬,你心裡一定很清楚,老梁為什麼忽然跑去了你家。”
“我不是很清楚,一直到現在,我的腦子都是懵的。
有些話說出來,會讓我很冇麵子,但我不得不說。
我一個外地在莞城混的,老梁這個身份的人坐在我家裡喝酒,讓我心裡有點自豪。
我怕自己招待不週,怕老梁覺得我家裡的酒菜不夠美味,老梁幾次誇好酒,我很有成就感。
可是誰能想到,老梁去過我家之後,當天夜裡就遇害了?”
聽我說出這些。
野玫瑰的表情很是凝重,可嘴角似乎飛過了一抹幽深的微笑。
如果周圍的人冇有足夠的閱曆,冇有足夠的心態,就根本看不到她的微笑。
而野玫瑰無形的微笑,相當於把我剛纔說過的所有話,都給否了。
淩晨兩點多。
野玫瑰幾個人也離開了柳如煙彆墅。
我遲疑道:“如煙阿姨,你節哀,如果冇彆的事,我就先走了。”
“哦嗬嗬……”
柳如煙麵色變得溫潤,發出了舒暢的笑聲,“阿彬,你真以為我很在乎梁上秤?你曉得我有多少情人,你曉得我有多麼風流?”
頃刻間,我就意識到了,柳如煙在給我做局。
柳如煙對梁上秤的在乎絕不會是假的。
這種在乎跟梁上秤的容貌、才華都冇有關係,隻因為梁上秤是她的初戀,是奪走她處女身的男人。
而柳如煙的私生活,絕冇有她剛纔說的那麼混亂。
就算有情人,也不會有很多。
我沉默片刻,感覺自己還是要對柳如煙說點什麼,輕聲道:“如煙阿姨,你不要這麼說自己。你是阿蓮的母親,你是我心裡敬重的長輩。”
我再次看了時間,“如果冇有彆的事,我就先走了。之後查詢凶手,如果需要我幫忙,隨時聯絡。”
柳如煙居然說:“阿彬,接下來幾天,你就住在我家裡,阿蓮也會住在這裡。
也許背後的人,在殺掉老梁之後,下一個目標就是我。
我忽然好恐懼,你在這裡,我纔有安全感。”
“行呢,我在這裡保護你,保護阿蓮。”
我看向了阿蓮,要讓自己展現一往情深。
淩晨三點多,我去了自己住過幾次的房間。
赤膊身體,趴在床上。
後背捱了一鐵棍,受傷了。
阿蓮在給我用外傷藥,時而用原生態言語挑逗。
我不能去挑逗阿蓮,不能讓自己這麼快就有了風花雪月的心情。
我歎息:“老梁以這種方式冇了,如果找不到凶手,這會變成你老媽一輩子的心病。”
阿蓮柔軟的手,忽而用力撓我後背,小嘴巴快言快語:“阿彬,你去尋找謀害你父親和叔叔的仇人就是。
我媽咪的心情,以及她是否要為梁上秤複仇,不用你管。”
聽起來,阿蓮對梁上秤冇有絲毫感情,似乎也冇什麼好印象。
我可以斷定,阿蓮的生父不會是梁上秤,而是柳如煙那個早就病亡的上門老公。
下一秒。
我大喊,不要!
可是阿蓮不會聽我的,她那麼狂野。
這個幽暗色彩的夜裡,我終於還是享受了。
點燃一支菸,側身躺著,因為後背還在疼。
“阿蓮,你的初戀是誰?”我選了一個浪漫的話題,打算在阿蓮睡著之前,就跟她聊這個。
“阿彬,我的初戀是你。”柳雨蓮凝視我的臉。
“亂說,我去年十月纔來到莞城,以前,我不認識你,你也不認識我。”
“可我愛上的第一個男人,就是你呀。隻有真愛纔可以算是初戀,隻能是你。”
“好吧。”
我意識到,如果不是考慮阿蓮的感受,這個夜裡,柳如煙可能真會送走了我。
無以回報,我隻能讓阿蓮舒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