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香玉歪著腦袋,似笑非笑吃菜。
這個風韻也風塵的女人,不牴觸,也不配合。
高旺財又開始盯著那條簡訊,慍聲道:“發簡訊的人可以認為是張文鬥,但是簡訊內容不可信。”
我覺得自己應該發表一點看法:“你可以查這個手機號的資訊。”
高旺財搖頭:“會查的,但是意義不大,就算不是匿名手機號,這個手機號也是偷來的。”
“手機號就不可能是借來的,或者老張在一兩年前辦理的?”我問。
“都有可能。
可是陸彬,你最好不要誤導我。
要不,在吃飽喝足之前,你繼續跟我聊四姑娘山海拔,以及山腳到山頂都有什麼植被。”高旺財很是苦悶。
“行呢。”
我開始搜尋記憶,“四姑娘山海拔兩千多米的地段是用來種地的,種一些青稞和土豆,植被應該有沙棘灌木……
到了三千多米,植被就變成了雲杉和白樺……”
我以為,高旺財會跳腳罵人。
可他很有耐心,一邊吃菜一邊聽著,時而瞥我一眼。
“到了四千多米就是高山草甸……,五千多米有風毛菊……
六千多米就是恢弘的冰雪山巒,大雪山啊大雪山,抬頭仰望看不到山巔。”
“陸彬先生,虎門鎮彬哥,從今天開始,我又要重新認識你!”
高旺財再次提起酒杯,一飲而儘,起身走人了。
雅間門關上瞬間,劉香玉身體劇烈顫抖,眼裡的恐懼非常真實。
我點燃一支菸,沉默良久:“劉香玉,你和老張是不是弄巧成拙了?”
“彬哥,我不明白你啥子意思。
我隻是收到了老張發來的簡訊,並冇有見到老張。
我不曉得老張到底是自殺了,還是遠走高飛了。”
劉香玉說話時,也在看著雅間門。
她已經冇了吃菜喝酒的心情,就想衝出去,去做該做的事。
我內心產生兩個想法。
想坐在雅間繼續吃喝,給劉香玉交代實情的機會。
也想立刻離開,給劉香玉充分自由度。
斟酌之後,我放下筷子,起身走了出去。
大廳裡,超過三分之二的餐桌都有人。
不管老張的命運如何,他留下來的飯館都很火爆。
不管老張身在何地,他都已經後悔了。
我在心裡告誡自己,不管怎麼混,自己都不能成了老張。
走出巴蜀菜館,以為高旺財會在一個角落等我。
可是並冇有,我在街上走著,冇看到高旺財的影子。
意識到,莞城警方對張文鬥的抓捕行動,開始了。
警方認定,張文鬥就在虎門鎮,或許就在太平老街周邊。
我從菸酒商店外麵經過,看到了骨感的女老闆阿玲。
曾經,阿玲賣給我兩條假煙,後來又補償給我兩條真煙。
阿玲甚至對我說,像她那種看起來很苗條的女人,也會很有滋味。
此刻,阿玲站在菸酒商店外麵,甚至無視了我,一直看著另外一側幾個穿著T恤休閒褲的人。
我也看了過去,憑藉我的閱曆判斷,那都是便衣。
這幾秒鐘,彷彿時空凝固的氛圍讓我明白,張文鬥可能就在菸酒商店,或者就在阿玲家裡。
我轉身回到了商業樓,坐到車裡觀察周圍動向。
太平老街來了太多像是便衣的人。
今夜,老張插翅難飛。
我驅車離開了太平老街,一路上聽著搖滾樂,心思煩亂。
回到白馬湖彆墅,我叫上保鏢和傭人,去了二樓書房。
杜茯苓一臉萌態:“彬哥,出了什麼事,需要我這個隻會掃地做飯的小浪蹄子幫你參謀呢?”
“茯苓,你彆這麼說自己。
你叔杜老二,那可是莞城江湖硬骨頭。”
我心裡也在說,你個小浪蹄子待在我家可不是為了掃地做飯,是為了監視我。你叔杜老二不願意跟著任何人混,可你是跟著柳家混的。
幾位都很好奇。
我條理清晰,說了太平老街巴蜀菜館的情況。
林小薇驚呼:“這……”
“你知道什麼隱情?”我疑惑看著她。
“如果老張逃來逃去逃到了莞城虎門鎮,豈不是認定了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?
我懷疑,老張在犯案逃亡這段時間,跟郭保順通過話,郭保順可能給過老張建議。”林小薇說道。
“有可能。
張文鬥和郭保順是巴蜀老鄉,張文鬥租的就是郭保順的店麵。”
“陸彬,你是不是忘了,你和老郭簽訂了合同和協議,那座商業樓產權歸了你,老郭暫時收租金。”
林小薇認真強調,生怕我忽略了自己攥到手裡的產業。
“這事我記得,我在說老張和老郭的交情。
誰都不能低估了警方偵辦命案的實力,一旦有了確鑿的線索,那是一定能抓到人的。
林小薇,你給郭保順去個電話,問他對張文鬥說過什麼。”
“這個電話,我打合適嗎?”
“不管什麼事,你給老郭打電話都合適,因為,你是他媳婦。”
“是呢。”
林小薇撥了郭保順的電話,溝通了三分鐘。
冇有多聊,因為夫妻間共同語言越來越少。
通話後,林小薇說:“春節前,張文鬥給郭保順去過電話,說郭保順是千門高手,求郭保順給他指點迷津。
郭保順就說了一句話,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危險的地方。
現在看來,張文鬥以為老郭說錯了,結果,弄巧成拙了。”
夏青黛輕哼:“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危險的地方,聽起來像是廢話,如果彆人對我這麼說,我也以為彆人嘴瓢說錯了。”
武丙抽著煙:“其實郭保順在提醒張文鬥,逃亡中,不要把最危險的地方當成最安全的地方。
可是心裡惦記劉香玉身子的張文鬥,聽不懂。”
杜茯苓嘻哈笑:“阿丙,你的想法好奇葩,難道張文鬥逃到莞城虎門鎮,就是為了跟劉香玉睡覺?”
“要不然呢?”
“癮怎麼這麼大,找彆的女人不行嗎?”
“可能是一個男人在逃亡中,最渴望的就是熟悉的味道。
外麵的女人,外麵的飯菜隻能給他亡命天涯的感覺,隻有自己老婆的身體和廚藝,才能讓他找到內心深處的故鄉。
那首歌怎麼唱的,我是向著遠方獨行的浪子,你是茫茫人海之中,我的女人。”
武丙給出了這樣的解釋。
他問我:“彬哥,我說對了嗎?”
“阿丙,你肯定說對了。
現實中,很多在逃犯,都是因為跟家人聯絡被抓的。
忍不住就要給親人打電話,忍不住就要給親人上墳。”
我說到這裡,夏青黛忽然發出了清脆的笑聲。
這個說話總是有著軟糯磁性的女人,因何如此清脆?
我皺眉看她:“健美冠軍,你咋回事呢?”
“彬哥你抬舉我了,我身材健美,可我冇參加過比賽呢。”
“你這身材不走紅毯可惜了,回頭我重金請費邊查孔指點你。”
“費邊查孔是誰啊?”夏青黛茫然。
“一個很妖媚的男人,世界名模最牛逼的導師。
哪怕他留著光頭,走起路來都會有長髮飛揚的感覺。”
我說話時,武丙和杜茯苓都在點頭。
杜茯苓說:“我知道你說的這個人,看到了他,我就發現任何一個行業做到極致的都是男人。
家裡下廚的一般是女人,但是飯館好廚子都是男人,就連他媽的女模特最厲害的導師都是男人。
我愛男人,彬哥求你送我一個男人!”
“今晚我把自己送給你。”
“你太猛了,我怕自己受不了,換一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