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裡。
莞城燈火璀璨,我在去往豐海彆墅區路上。
已經和柳雨蓮通過電話,今夜,她似乎很想見我。
趕到了豐海彆墅區,柳如煙彆墅。
我剛下車,柳雨蓮就踢了我一腳,嗔怒道:“2006年春節即將來臨,可你開的還是郭保順這輛破車。阿彬,你在莞城這幾個月算是白混了。”
我都忘記了,這是阿蓮第幾次嘲笑我的車,笑道:“阿蓮,你快點彆說了,年後我一定買新車。”
走向彆墅樓房,柳雨蓮笑問:“打算買什麼牌子?”
“要麼奧迪A6,要麼賓士S600.”
“這兩輛車,價位完全不同,內涵也有相當的區彆。阿彬,我勸你混社會不要冒充官員,你最好是買賓士,從而顯示多金,顯示人脈。”
“阿蓮,我聽你的。”
“真乖,今夜你一直都要聽我的。”
柳雨蓮這麼說,就讓我心裡很不踏實。
“你媽咪去了哪裡?”
“去了我阿公阿婆家,沙田鎮彆墅,恐怕要三個小時後才能回來。
如果有耐心,你就等,如果冇耐心,你就滾。”
“我等。
可是阿蓮,你笑得這麼迷醉,像是在憋壞招啊。
今夜我有君子之心,你不要給我安排重口味節目。”
“君子就不可以重口味麼?
你是虎門鎮彬哥,不該每時每刻都很猛麼?”
柳雨蓮拉著我的手,走上樓梯。
我很好奇,花名阿魚的周海霞去了哪裡。
可我如果主動問了,就好像自己一直惦記著周海霞。
走進二樓書房,居然看到周海霞在寫書法。
手握毛筆,姿勢規範,寫得很認真。
有人走進來了,她都冇有回頭。
走近一看,周海霞寫出來的隸書,很美觀。
我不可能不吃驚,顛覆認知的感覺。
柳雨蓮笑道:“阿彬你什麼表情,在你看來,阿魚不配寫書法?”
“不是呢,我就不可能這麼想。
人不可貌相,更何況周海霞確實很漂亮。”
聽我喊她的名字,周海霞居然不開心。
“彬哥,就當我求你了,日後你叫我阿魚,不要叫我周海霞。”
“怎麼,你又成半個傀儡了?”
我心裡一顫,擔心周海霞的身體和心理又回到了從前。
“我頭腦很清醒,可是在莞城混,我更喜歡彆人喊我阿魚。”
“行呢。”
我坐下來,繼續欣賞她寫出來的隸書,“阿魚,你的毛筆字挺好,以前練過?”
“以前陳冠軍冇對你說過,我上中學那會兒,是美術特長生,擅長畫畫和書法?”
“陳冠軍冇說過這些。”
“你知道嗎,藝術生都有點浪。”阿魚笑看著我,居然這麼說。
我趕緊糾正她的思路:“你不能這麼說,也不能這麼想,我也認識幾個藝術生,都挺正經的。”
阿魚又開始寫書法。
遠看山有色,近聽水無聲,春去花還在,人來鳥不驚。
書法水平超過了很多大學生,可寫出來的內容不到小學二年級。
“彬哥,這首詩你最喜歡哪幾個字?”阿魚笑問。
“我喜歡山有色,水無聲,但你應該喜歡花還在,鳥不驚。”
“哈哈……”
阿魚一陣嬌笑,花枝亂顫。
我的身體泛起熱浪,目光移開。
可是,有些問題還是要問,點燃一支菸讓自己淡定,問她:“前些天,陳冠軍有沒有聯絡你,你爹媽有沒有聯絡你?”
“他們都沒有聯絡我。
你嚇住了陳冠軍,他回老家後,冇告訴我爹媽,我的下落。”
“那麼在你爹媽看來,你還是失蹤狀態。他們對你的思念,你想象不到。”
“我在莞城的遭遇,他們也想象不到。”
阿魚終於有了些許傷感,其中充斥著對爹媽的埋怨。
阿魚此刻的心境,某些話題似乎可以深入去聊。
“那麼當初來莞城打工,是你自己的意思,還是你爹媽的意思?”
“我自己不想待在家裡,想出來闖蕩。
他們也不想我一直待在家裡,希望我外出打工賺錢。
所以我跟著陳冠軍來莞城,爹媽不反對。
可如果他們足夠心疼我,不捨得我去千裡外的城市打工,那麼我就不會來莞城,我的人生將是另外一個樣子。”
阿魚流淚了,愈發傷感。
柳雨蓮有點不高興,慍聲道:“聽你們的意思,莞城變成打工者的地獄了?誰來莞城打工,誰就會倒黴?”
“阿蓮,你誤會了。
莞城,一定是打工者的天堂,上萬家廠子,幾百萬外地打工人。
其中九成九都賺到了錢,混幾年後,平安回家了。
可因為各種因素,也確實是有一些人,在莞城出了意外。
或者誤入歧途,或者死於非命。
和人間蒸發的那些人比起來,阿魚算比較幸運的。”
聽過我的話語,柳雨蓮一聲歎息。
“阿彬,你是不是以為自己很會說話,你試圖讓我消氣,同時你也想鼓勵阿魚?”
“阿蓮,我勸你不要給我出難題。”
看著柳雨蓮陰冷的臉,我很擔心。
還冇見到柳如煙,該聊的還冇聊,我不能提前就被阿蓮趕走。
“阿魚,你教陸彬說法,來幾個大寫的!”
柳雨蓮冷哼一聲,離開了書房。
阿魚晃動毛筆:“你看,這是狼毫還是羊毫?”
“不知道呢,咱也不懂。”
我奪過阿魚手裡的毛筆,寫了一個大寫的闖。
阿魚微蹙眉頭看著:“彬哥,你這個字寫得很亂,江湖體。”
“闖江湖,當然是江湖體。
阿魚,你的蛇癲蠱化解有段時間了,現在你明顯比以前理智了。
往事不堪回首,但你必須有一雙明媚的眼睛,懂得向前看。”
“彬哥,你是我見過的唯一真正的君子。”
阿魚忽而撲到了我懷裡,一臉妖媚,“彬哥,我好崇拜你,你讓我受不了了!君子好色,取之有道,今夜就是你的道!”
尤物級的阿魚狠撩我。
我不得不剋製沸騰的**。
如果我和阿魚在書房轟轟烈烈,那麼一個小時後,鄙視我的不隻是一個人。
我推開了阿魚,起身離開了書房。
身後,阿魚幽怨喊著:“彬哥……,你要我……”
二樓走廊,柳雨蓮看著我。
愣神片刻,忽而嬌叱一聲,飛奔而來,要給我一腳飛踹。
我抱住了阿蓮的右腿,隨之將她整個人摟在懷裡。
阿蓮仰頭,貌似享受,貌似痛苦。
“阿魚那麼尤物那麼浪,你都忍得住?”
“今晚,我不是來獵豔的,我是來談事的。”
我隨同阿蓮,去了她的房間。
看到電腦開著,我坐下來點開了網站。
阿蓮不怪我玩她的電腦,若有所思道:“阿彬,明天去鵬城見虞秋諾,算你人生最重要的轉折。
如果你的表現好,你將頭朝上,起飛!
如果你的表現差,你將頭朝下,鑽地!”
阿蓮說話時,也在打手勢。
我有點擔心自己腦袋,抬手摸了摸頭。
“阿蓮,我相信就算虞美人對我的表現不滿意,也不會埋葬了我。
我從冇有想過一飛沖天,我也不想肝腦塗地,我隻想做一個普通人,過正常的日子。”
“阿彬,如果你真這麼想的,我可以幫你完成心願。”
“行呢,求之不得!”
“明天,你把一千三百多萬的存款轉給我,你手裡留三萬元,然後,你對林小薇說再見,坐飛機回山晉老家。”
“我不,這肯定不行。”
我抬手擰阿蓮的櫻桃小嘴兒,“板雞,你的嘴巴也太會扯淡了。”
“阿彬,如果你很普通,你這麼挑逗大富貴集團阿蓮,你腦袋早就開花了!
如果你很普通,你摸我,我斷你手,你看我,我挖你眼,你褻瀆我,我把你從男人變成女人。我不怕花錢,找最好的醫院,一次接一次給你手術,直到我看到你就想笑為止!”
“好狠啊。”
我不得不承認,阿蓮從不是善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