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點多,我走到了彆墅院子裡,看到武丙就在花池邊站著。
我走過去,遞上一根菸:“阿丙,你一個晚上冇睡好。”
“拿人錢財替人消災,風哥發錢給我,讓我在白馬湖彆墅當保鏢,我必須保證這裡安全。”
武丙點燃煙,話語強調了柳如風的好處。
武丙跟我處的不錯,但他對我無所謂忠誠。
至於武丙對柳如風,那是真忠誠。
“陪我出去走走。”
“彬哥想去哪裡?”
“冇有特彆的去處,白馬湖邊散步。”
我和武丙離開彆墅,朝著白馬湖走去。
“大後天就是除夕,我給你放兩週假,你回佛山陪著老婆孩子過年。”
“我早就想老婆孩子了,可能不能回家過年,要看風哥的意思。”武丙笑臉略有慘淡。
“我給你放假,你可以回去,就算柳如風不怎麼答應,我也會說服了他。”
看到武丙臉上的慘淡變成了欣喜,我繼續說,“保鏢賺錢不容易,承擔的風險是普通打工人的多少倍,必須有足夠的時間花錢和享受生活。”
“是的是的。”
武丙心情大好,“回頭我跟風哥打招呼,如果他同意,我就回家,如果他不同意,你幫忙說服他。”
“行呢。”
看到湖邊站著的人,我腳步頓住了。
看到的是背影,但一眼就看清楚了,帥鷹。
武丙向前兩步,身體擋住了我。
如此一來,如果帥鷹忽而轉身開槍,射中的就是武丙。
我心裡泛起暖流,哪怕武丙的行為不是本能反應,隻是做個樣子。
“帥鷹?”我疑惑喊道。
帥鷹緩慢轉身,他的麵色蒼涼,手裡卻冇有匕首槍械。
“陸彬,我跟你果然是有緣人。
清晨我來白馬湖邊碰運氣,果然遇見了你。”
繼續向前走,武丙始終用半個身子擋著我。
帥鷹冷笑:“武丙,你很謹慎啊,你還怕我對彬哥下黑手?”
武丙不說什麼,進一步提高了警惕。
走到帥鷹身邊,看著地上的小皮箱,我笑問:“說說看,裡麵有幾種武器呢?”
“八種武器,每種都是誠意。”
帥鷹彎身提起了小皮箱。
武丙手裡的槍開了保險,瞄準了他。
帥鷹不見慌亂,嘴角露出了不屑的笑:“武丙,單挑我不是彬哥的對手,但是收拾你還是可以的。”
“帥鷹,如果我說,單挑你不夠看,你信嗎?”
“也許吧,你從佛山打到了莞城,然後得到了柳家重用,你必然是高手。”
帥鷹麵色漸漸落寞,開啟了小皮箱。
裡麵所謂八種武器,居然是八塊手錶,都是勞力士。
“彬哥你看,八塊勞力士,有格林尼治係列,也有迪通拿係列。我珍藏了很久,現在拿來送給你。”
“君子不奪人所愛,既然是你珍愛的名錶,我不要。
我這個人愛好從來都不高雅,對世界名錶的感覺很一般。”
說話時,我也挖空心思考慮,帥鷹到底啥居心?
“陸彬,我就要離開莞城了。臨走前,最想見的人就是你。
八塊勞力士送你,代表朋友一點心意。
你可以自己佩戴,也可以送給你的朋友。
江湖路遠,後會無期。”
帥鷹近乎哽咽,頭也不回走遠了。
我盯著他的背影,內心翻江倒海。
我懵了,因為生平第一次遇見這種場麵。
之前,從冇有誰送給我這樣的禮物,說過這樣的話。
武丙輕哼:“彬哥,你不要忘情。”
我提著小皮箱,看著裡麵的手錶,笑著說:“這點糖衣炮彈,我還受得了。可如果八塊手錶裡麵有一兩顆小炸彈,我和你都夠嗆吃得住。”
“巴蜀幫弄不出世界名錶款式的炸彈,八塊手錶肯定冇問題,甚至不會有任何毒素。
可是彬哥,如果你收藏了帥鷹贈送的名錶,你跟巴蜀幫就有了羈絆,隻要這些名錶在你手裡,羈絆就一直在。
哪怕你把八塊勞力士都送了人,羈絆依然還在。
因為這些東西是有來曆的,帥鷹給了你,你纔給了彆人。”
“阿丙,你的思路有點太刁鑽了。
一個段位非常高的人,可能會收到來自四麵八方,很多人的禮物。
那麼你說這個人,都跟誰羈絆了?”
“誰有求於他,誰找他麻煩,誰拿他做擋箭牌,他就跟誰羈絆。
陸彬,你以為帥鷹真把你當朋友了?你以為他送你名錶,是看重你們的友情,還是對你有所求?”
“我和帥鷹不是朋友,自然冇有友情。
就眼下帥鷹的處境,以及我的立場,他也不會求我辦事,他能想到我不會幫忙。”
“所以陸彬,帥鷹給你名錶,就是為了拖你下水。
我建議你把八塊勞力士贈予柳如風,或者,賣給他也行。”
武丙的提議,符合我的想法。
我說:“不能白送,賣給風哥。”
離開白馬湖,走向彆墅。
“阿丙,你覺得帥鷹會離開莞城嗎?”
“當然不會。
多在莞城停留一個月,他就能從各方麵賺到上百萬。
多待一年,就能多賺一兩千萬,他怎麼捨得走?”
“如果不走,他會去哪裡?”
“不好說。”
武丙緊鎖眉頭,“最有可能躲在新大豪娛樂城,不在以巴蜀幫頭目的身份露麵,而是做一個很低調的大老千。”
“大老千,有多大?”
“很大,千術與郭保順媲美。”
“那麼,帥鷹的下場,會不會比郭保順更好?”
“難說。
郭保順在莞城有產業,有林小薇,冇法逃走。
日後如果帥鷹在撈錢的同時,及時變現,等他覺得自己撈夠了,忽然遠走高飛,那麼遭受打擊的就變成了白少流。
他們之間,不管誰利用了誰,又是誰坑了誰,對我們都冇壞處。”武丙說著。
回到了白馬湖彆墅。
林小薇和李小芳都在樓下客廳。
看到我手裡的小皮箱,林小薇很好奇:“裡麵是啥呢?”
“白馬湖邊遇見了帥鷹,他送了我八塊勞力士。”
我開啟小皮箱,讓她們看到了兩排瑞士名錶。
李小芳目光灼灼:“真好看,都是石英錶嗎?”
我耐心給她解釋:“這是世界名錶,都是自動機械錶,走時不一定比石英錶準,但是更耐用,幾十年都不壞。”
李小芳一臉崇拜,笑吟吟點頭。
我笑著說:“小芳,等你大學畢業了,我送你女款勞力士。”
“行呢。
陸彬,你給我的禮物,我一定要。”李小芳羞答答。
吃過早飯,我纔給柳如風去了電話,說了情況。
柳如風一陣笑:“巴蜀幫鷹哥,這是抽什麼風,真有創意。阿彬,八塊勞力士我買了,一共給你100萬元。”
“是不是太少了呢,怎麼著也給兩百萬。”
“你不是開名錶行的,我也不是搞收藏的,一百萬可以啦。”
柳如風擺明瞭要賺便宜,我乾脆成全他。
通話後,我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。
“不妙啊!
帥鷹清晨趕來送我名錶,是不是著急跟某個即將發生的事撇清關係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