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後幾天,我心有激雷,生活卻是風平浪靜。
要麼陪著杜茯苓逛商場,遊山玩水,要麼就待在白馬湖別墅,喝茶看書寫字。
這幾天,我甚至沒在太平老街露麵。
因為到了那裏,就很容易碰到柳如煙的初戀樑上秤。
那個老狗,就待在阿玲煙酒商店。
就算我不走進去,他也有可能走出來,見到了我,就會說點什麼。
哪怕我不去質問他,他都有可能說漏嘴。
某些人說,多次蹲監,喜歡唱囚歌的樑上秤,智謀不在藍道聖手郭保順之下。
可在我看來,樑上秤的水平跟郭保順比起來,差遠了。
但是樑上秤的資本肯定是可以的,早就把柳如煙整舒服了。
七月上旬,莞城陰雨天。
白馬湖別墅,吃過早飯,我和武丙坐在樓房門外,吃西瓜,看雨。
武丙似乎看到了我內心的激蕩,一直給我說他以前的經歷。
少年時代如何叛逆,成年以後理想如何遠大。
我貌似認真聽著,時而響應幾句,提及自己以前的生活。
臨近中午,家裏來了客人。
一輛老款寶馬車裏走下來的人,正是樑上秤。
這老狗居然一個人來的,穿著陳舊的花襯衫和牛仔褲,走下車就撐起一把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雨傘。
“老梁,對我這座別墅來說,你可是稀客。”
“阿彬,最近一直下雨,我心裏也是傷感起來了,想要大醉一場卻找不到知音,所以,我隻能來找你。”
“來家裏。”
我管理表情,要讓自己流露一定的感動。
朝著樓房走去,看到老梁腳步遲緩,我甚至出手攙扶他。
知道老梁身上有錄音裝置,但我絕不會給他搜身。
走進樓房,我吩咐傭人王秋霜多做硬菜。
然後,帶著老梁去了二樓書房,給他看我這幾天寫的字。
“阿彬,你的楷書和行書都是江湖體。”
“老梁你亂說,我的字可是有出處的。”
圍繞書法,我和樑上秤爭辯起來,互不相讓。
我有意表現單純,可樑上秤卻表現出了對我的鄙視。
作為莞城人,作為柳如煙的初戀,他心裏完全當我是外人,或者說,無法融入他們圈子的外地人。
看著樑上秤貌似坦誠,卻暗藏邪魅的臉,我心裏說,不好意思呢,老梁,我心裏你也是外地人,很快就是地球之外的人。
飯菜準備好了。
我帶著老梁去了一樓餐廳。
這頓飯在餐廳吃飯的,隻有我、杜茯苓、樑上秤。
保鏢武丙和傭人王秋霜,都迴避了。
我和老梁一次接一次碰杯,言語之間充滿對老梁的巴結。
樑上秤的話語愈發淩厲,不但指點我,甚至攻擊我。
不管樑上秤說什麼,我都是賠笑。
杜茯苓怒了,喊道:“老梁,你這盲流,再敢訓斥我老公,我用筷子戳瞎你的狗眼!”
樑上秤麵子掛不住,夾菜的筷子頓住,慍聲道:“杜茯苓,不管你是誰,你都好年輕,在長輩麵前不要狂。今天我如果打哭了你,你阿叔杜老二來了,也沒話說!”
杜茯苓嬌滴滴哼了一聲,又開始吃菜。
我心裏很不爽,因為樑上秤眼裏有杜老二,卻沒有我。
我和杜茯苓協議結婚,可樑上秤並不認可我是杜茯苓的老公。
再次碰杯,一口乾了二兩酒,樑上秤的表情瞬間都空洞了,身體搖晃就要摔到地上。
我趕忙扶住了他:“老梁,慢點喝,多吃菜,等會弄點主食給你。”
“暈了,坐不住了。”
樑上秤含糊不清說著。
也許他隻想裝模作樣,可他確實是喝醉了。
就像一個隻想碰瓷的人,結果真被撞死了。
我扶著樑上秤去了二樓,打算給他安排一個房間。
“去主臥。”
樑上秤提出的要求很過分。
如果這我都答應了,嚴重違背常理。
“老梁,我都結婚了,主臥是我和茯苓的房間,我帶你去那邊的次臥。”
“不去次臥,去主臥,我要睡你和杜茯苓的床。
我是樑上秤,鐵門鐵窗鐵鎖鏈。
莞城沒我不行,柳如煙沒我不行!”
“老梁,你就別鬧了,就當阿彬求你了。”
我這麼說著,手上加大力道,把樑上秤帶到了一個次臥,讓他側身躺到床上,“如果你要吐,就直接吐到地上,回頭我再打掃。”
看到我走向房門,樑上秤喊道:“陸彬,你不要走……,陸彬,你快點滾……”
我走出房間,回味樑上秤自相矛盾的話語。
老梁心裏,必然希望我從莞城滾蛋。
我在莞城,給他帶來了強烈危機感。
下樓到了客廳,我對武丙說:“如果老梁醒了,你就說我去太平老街了。如果老梁醒了酒勁兒沒過去,下雨天不要讓他自己開車離開,他要去哪裏,你送他。”
“行。”
武丙與我對視一秒,重重點頭。
我的習慣依然是,酒後不開車,讓王秋霜幫忙開車,送我到了太平老街。
“彬哥,車要給你留下嗎?”
王秋霜看著賓士轎車。
“你開走,我打車回去。”
說著,我晃晃悠悠走進了巴蜀菜館,匍匐在吧枱上,跟女老闆劉香玉撩騷。
“彬哥,你都有好些天沒來太平老街了,這裏的商戶都擔心你離開了莞城,去外地發財了。”
“他們以為,我去了哪裏?”
“有幾個人說你去了鵬城,有幾個人說你去了賭城。”
“就沒有誰說我去了花城?”
“有人說,彬哥不敢去花城,因為彬哥怕栽到杭家手裏。”
“說得對,我還真不敢去花城。”
我心裏桀驁,你們都不知道,我睡杭家女主人藍瑾茹有多麼爽,你們都不知道藍瑾茹有個同父異母的姐姐叫藍彩練,在雷州半島。
離開了巴蜀菜館,我去了二樓打工人KTV。
王麗娜和何歡簇擁著我,一個找我要錢,另一個也找我要錢。
我拿出錢夾子,從裏麵拽出一遝鈔票,扔出去。
王麗娜和何歡蹲在地上撿錢,嘻哈笑著,火辣曲線盪起波瀾。
我去了一個包間,拿起麥克風唱歌。
流浪的人在外想念你,親愛的媽媽……
王麗娜和何歡衝到包間,麵對麵震顫上身熱舞。
勾魂的目光,都是落在我的臉上。
我將王麗娜拽到懷裏,讓何歡先出去照顧KTV生意。
一個多小時後,我和娜姐從包間走了出來。
一個打工妹遞過來一個紙片,得意道:“彬哥,這是我的名片,我在鞋廠當拉長了。”
“恭喜,好好混,要賺錢,也要保護好自己。”我說著,將打工妹的名牌放入了褲兜。
“彬哥,你的囑咐我都記在心裏了,你不要用我的名片擦屁股。”
幾個打工妹走了出去。
議論著,下半年有沒有可能漲工資,如果結婚,應該從莞城廠子裏找老公,還是回家相親。
夜裏七點多,我接到了樑上秤的電話,問我在哪裏,我說自己在太平老街。
“阿彬,我先走了,多謝你的款待,等下週請你去我家喝酒。”
聽樑上秤說話的聲音,他像是酒醒了。
一個小時後,我離開了太平老街。
打車在雨裡,路上三次換車,要去做自己應該做的事。
等夜裏十一點多,我在去往新大豪娛樂城的路上。
手機急躁響起來,接起電話就聽到了柳如煙的慘叫:“阿彬,不好了,樑上秤死了!”
“柳如煙,你說什麼?
老梁他……,死在了哪裏,怎麼死的?”
“老梁來過我家,離開後,他可能是開著車在路上兜風,忽然尿急下車撒尿,結果就……,嗚嗚……”
“如煙阿姨,你先不要哭,把話說清楚,到底怎麼回事?”
“老梁在路邊撒尿,有人將一把利刃從後背刺入他的身體,老樑上半身一刀兩洞,心臟爆了!”
“乃格蘭,這誰啊?如煙阿姨你等我,我這就去找你!”
我開始醞釀茫然狀態。
老梁怎麼就一直想撒尿呢,兜風都要停車在路邊,尿到牆上,難不成是不小心喝了利尿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