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到書架旁,笑道:“老何收藏的武俠小說真多。”
“那是。
老何十幾歲開始,就是武俠迷了。
後來混社會,老何一直當自己是俠客。”
周春桃比何保發小了二十多歲,我料定她這輩子都讀不懂莞城何保發。
何保發的秉性成不了俠客,因為不夠勇敢。
順著她的意思,我隨口問道:“老何希望自己是哪種俠客?橫空出世的英雄,飛簷走壁的武功?”
周春桃悠然道:“飛簷走壁的武功那是燕子李三,飛賊哦。”
“你這邏輯……,騷!”
我轉身,走向寬大的書桌。
身後,周春桃居然踢了我一腳。
“彬哥,你的警惕也不是很高,如果剛才我從你身後射擊,子彈會給你的身體造成貫穿傷。”
“阿桃,如果你有對我射擊的可能,剛才,我就提前捏死你了!之前,幾個人對我說過這種話,我都讓他們疼了。你是老何的老婆,我略微給你麵子。”
我轉身,拽她的頭髮,捏她的嘴唇。
“哦……,啊……,彬哥你好壞。”
周春桃看似生氣,俏臉更多的卻是嫵媚。
“又不是很疼,喊你媽蛋!”
我打算擰周春桃的屁股,書房門響動瞬間,我的手及時躲開。
書房門開了,說是去洗手間的何保發,居然拿了一個錦盒走進來。
老夫看著少妻嬌小的臉,輕哼道:“阿桃,剛才阿彬給你吃了什麼,讓你這般羞答答?”
“我和彬哥很正經呢,聊了你年輕時代的武俠夢,我說你是橫空出世的英雄,彬哥卻說你是飛簷走壁的飛賊。”
周春桃夠可恨的,居然這麼扭曲我的原話。
我趕緊解釋,把原話重複一遍。
何保發沒有怪罪嬌妻的意思,將錦盒放在了書桌上,滿臉厚重看著,似乎很喜歡裏麵放的東西。
“阿彬,你曉得這錦盒是什麼材料?”
“綢緞和木板?”我隨便猜。
何保發點頭,又問:“你曉得裏麵裝了什麼?”
“這種盒子一般是用來放字畫的。
老何,你不要賣關子,開啟錦盒讓我看看,裏麵到底是字畫,還是匕首和槍械。”
我這番話,讓何保發的書房颳起了血雨腥風。
何保發沒了玩神秘的心態,開啟了錦盒,取出一幅畫。
裝裱好的花鳥畫,署名齊白石。
何保發貪婪欣賞,嘖嘖稱讚:“妙,實在是妙?”
我約莫猜到了這幅畫的來歷,問道:“這花鳥畫是齊白石真跡嗎,哪裏淘來的?”
“阿彬,你曉得我很懂的!我鑒定過了,是齊白石真跡。
至於這幅畫的來歷,你心裏想必有數,因為你已經見過龍城煤老闆侯大魁。”
“老何,你是說,侯大魁送了你齊白石真跡?”
“是。”
何保發繼續欣賞齊白石花鳥畫,說著,“人不可貌相,恐怕龍城煤炭圈子裏,喜歡收藏字畫的人,也想不到侯大魁這種人手裏,居然會有齊白石真跡。
一個開過歌廳帶過小姐的人,居然喜歡字畫。
一個開黑煤窯,甚至被查封不得不逃亡的人,居然懂藝術。
手裏動不動就有齊白石真跡,真是讓我很生氣啊!”
何保發說了這麼多,渲染了侯大魁的分量,也暴露了自己容易羨慕嫉妒的秉性。
老何無利不起早,他對侯大魁依然有所圖謀。
或許侯大魁手裏有更多好貨,目前何保發隻是拿到了其中一幅齊白石的花鳥畫。
我清淡笑著:“這世上懂藝術的人,不知道是藝術家數量的多少倍。寫字畫畫好的人很多,但是作品值錢的不多。
老何你不用給侯大魁臉上貼金,我眼裏,侯大魁永遠是一個垃圾,特別該死那種垃圾。
現在我很想知道,侯大魁什麼時候到的莞城,他都跟你聊過什麼。”
何保發臉色漸漸黑下來,冷笑:“陸彬,柳如煙誇你情商高,可你這個人有時候說話讓人非常生氣。
我跟侯大魁是朋友,他跟我聊過什麼,我有必要告訴你嗎?”
“老何,你又裝逼?”
我一把奪走了花鳥畫,手上動作似乎要撕毀了齊白石真跡。
“阿彬,不要……”
何保發嚇壞了,慘烈喊叫,撲過來阻止。
齊白石畫作依然在我手裏,完好無損藏在身後。
何保發雙手攤開,身體微微發抖,拿我沒辦法,隻能介紹這幅畫的價值。
“4.3平尺,目前行情,價值三百多萬。
但是這等精妙的花鳥畫,別人出多少錢我都不賣,我要留在手裏收藏,一直到永遠。”
“老何,你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,人一旦有了真正的愛好,就癡狂起來了。
希望你能回答我的問題,否則,我必然毀了這幅畫,讓你的心滴血。”
“侯大魁說陸彬是雜種,說潘金鳳是破鞋!”
何保發似笑非笑,“阿彬,你怒了啊,不想告訴你,你一直問,告訴了你,你又要痛苦。”
“侯大魁痛恨我和潘金鳳的理由是啥呢?”
“侯大魁認定,利用白道能量查封他十個煤窯的人不是高貴田,而是你和潘金鳳。
你們的目的是,讓侯大魁受驚,然後讓他跟高貴田去玩命,他們內訌就會牽出毒害四方集團方德凱的真相。”
何保發說到此處,等我表態。
我不肯定,也不否定。
“你們還聊了啥?”
“侯大魁並沒有讓我幫忙找殺手滅你,隻是求我收留,保證他的安全。
說什麼,他手裏有八件貴重古董、古玩、字畫,齊白石真跡隻是開胃菜。
隻要以後我能罩得住他,另外七件,以每兩年一件的頻率便宜賣給我。”何保發說著。
我冷笑:“侯大魁這如意算盤響聲有點大,龍城的方瀚陽都要聽到了呢。”
“我也怕。
我不想為了侯大魁手裏幾樣寶貝冒這麼大風險。
所以在拿到齊白石真跡之後,我給侯大魁指點了另外一條路,讓他去找你。
我對他說,老侯,目前能讓你活命的人,隻有陸彬。
侯大魁說,老何,你不能把我交給陸彬,那小子特別狠,他真敢弄死我!
我說,陸彬是聰明人,他不會輕易乾死了誰。隻要你配合陸彬,指證高貴田,陸彬就會給你一條生路。
我說服了他,所以他就去白馬湖邊守株待兔了。”
何保發說了很多,昏暗的臉色漸漸緩和。
老何的心情又好起來了。
此刻,他的好心情肯定是齊白石真跡帶來的。
愛好果然能夠陶冶情操。
看到了老何的表現,我也想培養幾個愛好。
可是,周春桃居然說:“彬哥,你這隻傻麅子很快就出現了,侯大魁第一次去白馬湖等,就遇見了你!”
“阿桃,你纔是傻麅子!”
我故意讓自己顯得像一個被激怒的愣頭青。
周春桃嗤嗤笑,波瀾湧現。
我點燃一支煙,從容自若說了自己對侯大魁的安排。
提到了白少流和新大豪,提到了木麵鴨。
何保發和周春桃很是安靜聽著,必須是驚呆了。
良久之後,何保發一陣爆笑:“好玩,我也想變成木麵鴨,我戴上麵具,對著那些富婆……”
周春桃開始撒嬌,摟住了何保發的脖子,嗔怒道:“老公,你再講一句?今晚我就要你曉得厲害!”
何保發一臉享受道:“阿桃,你的厲害我早就曉得,你也從不管我在外麵風流快活,你故意裝模作樣可是給阿彬看的?”
“不是不是,我心裏隻有你!”
老夫少妻這麼互動,讓我心裏很是煩亂。
看了一眼時間,我起身道:“時候不早了,不打擾你們了。”
何保發和周春桃送我走出別墅樓房。
“阿彬,你要曉得,我把侯大魁推給你,是在幫你。你不要因為這件事去質疑我的人品,懷疑我的居心。”
“老何,你這個人可交!”
我對著這老東西豎起大拇指,心裏卻說,你真不是一般的狡猾,不管跟誰打交道,你都是無利不起早的德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