災厄200年6月4日,幻月城,精靈部落。
白秋衍猛地睜開雙眼,胸口劇烈起伏,貪婪地汲取著空氣。
映入眼簾的,並非靈江那片熟悉的天空,而是由纖細竹條精心編織而成的屋頂。身下傳來的觸感柔軟而乾燥,墊著的草褥散發著淡淡的、令人安心的植物清香。
“這裡……是哪裡?”她下意識地捂住仍有些脹痛的額頭,支撐著坐起身,茫然地環顧四周。
這是一間雅緻而簡約的竹屋,屋內陳設著藤製的桌椅,角落擺放著幾株她不認識的、散發著微光的奇異花草,整個空間瀰漫著寧靜自然的氛圍。
昏迷前的記憶碎片如同退潮後重新湧上的海浪,猛地衝擊著她的意識。
老車站、秦蘇言、那詭異的藍色眼睛、冰冷的笑容、還有那條空無一物的巷子……
“蘇言……不,不對!”白秋衍猛地搖頭,心臟因驚悸而瘋狂跳動,“那不是蘇言!那種眼神……那種語氣……絕對不可能是他!他到底是誰?!為什麼要這樣做?把我帶到這種地方來?!”
無數疑問如同亂麻,瞬間塞滿了她的腦海。
然而,還不等她試圖理清這團混亂,一股更加強悍、如同海嘯山崩般的精神衝擊,毫無征兆地狠狠撞入了她的意識深處。
無數完全陌生的記憶碎片,彷彿決堤的洪荒巨流,蠻橫而不容抗拒地沖刷著她的思維。
紛亂的畫麵、交織的情感、龐雜的知識……屬於另一個名為“白秋衍”的精靈少女的人生,正瘋狂地湧入,強行與她融合。
“呃啊——!”難以忍受的劇烈頭痛讓她瞬間蜷縮起來,雙手死死地抱住腦袋。她感覺自己彷彿要被從內部撕裂,又像是被硬生生塞進了一個完全不屬於自己的靈魂容器之中。
在這股狂暴的記憶洪流中,她捕捉到了一些關鍵的片段:她(或者說,這具身體的原主)是精靈部落中一位新覺醒的治癒使,自天賦顯現之日起便受到了整個部落的嗬護與重視。為此,精靈族的長老甚至特意從友好邦交的貓妖族中,遴選了一位名為慕雲笙的貓娘戰士,作為她的專屬護衛。
就在昨天,她與慕雲笙一同前往部落外的竹林采集藥草時,遭遇了一夥身份不明的蒙麪人伏擊。他們手段狠辣,目標明確——正是她本人。
襲擊者的身份,記憶中有一個令人恐懼的名字——“血手”。
她身為毫無戰鬥能力的治癒使,隻能完全依賴慕雲笙的保護。慕雲笙拚死抵擋,雙拳難敵四手,終究被一個襲擊者突破了防線,一柄閃爍著寒光的利刃,筆直地刺入了她的心臟……
在意識徹底陷入黑暗之前,她眼角的餘光瞥見,慕雲笙的身影也已在圍攻中,同樣無力地倒了下去……
這場痛苦不堪的記憶融合,持續了彷彿無比漫長的時間,才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。
白秋衍徹底脫力地癱軟在草墊上,渾身早已被冷汗浸透,大口地喘著粗氣,眼神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茫然與難以言喻的震撼。
她努力平複呼吸,開始慢慢梳理腦海中多出來的那份龐大而陌生的資訊。
“與我……同名同姓的……精靈族少女?治癒使?這裡……竟然是另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?”她喃喃自語,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和難以置信,“這到底……算什麼?穿越?還是……靈魂占據了彆人的身體?”
她並非冇有幻想過穿越的故事,但以這種近乎綁架的方式,毫無準備地被扔到一個瀕死之人的身體裡,實在讓她難以接受,甚至感到一陣深入骨髓的恐懼。
她掙紮著,用仍有些虛浮的腳步,挪到竹屋內一麵光滑如鏡的奇異水晶前。
水晶清晰地映照出她此刻的模樣,輪廓依稀還能看出自己的影子,卻已然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。
原本一頭烏黑柔順的長髮,此刻竟變成瞭如同流淌著陽光般的璀璨金色。而那雙熟悉的黑眸,則被如同初生嫩葉般充滿生機的翠綠色所取代。
“這就是……這個世界的‘我’?”白秋衍伸出手,指尖顫抖地輕觸著鏡麵,拂過那陌生的金髮,描摹著那翠綠的瞳仁,一股強烈的疏離感和荒謬感湧上心頭。
“血手……襲擊……導致死亡……”她苦澀地扯了扯嘴角,“嘖,這開局……還真是標準的‘地獄’難度啊。”
就在這時。
“小秋!”
竹屋的門被猛地推開!
一位容貌與此刻的她有六七分相似,氣質卻更為成熟溫婉的精靈少女,帶著滿臉淚痕衝了進來。
她一眼就看到站在鏡前已然甦醒的白秋衍,淚水瞬間再次決堤,幾步便衝上前,將她緊緊地、幾乎用儘全力地擁入懷中。
“嗚嗚嗚……太好了!太好了!你醒了!你冇事!你冇事就好……真的嚇死姐姐了,嚇死我了……”白月衍的聲音哽咽得厲害,身體因為巨大的後怕而不停地顫抖,雙臂用力到彷彿要將妹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,再也不分開。
白秋衍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撞得微微一個趔趄,但身體深處那份源自血脈的本能,讓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抬起手臂,輕輕地回抱住了這個感覺陌生、卻又在記憶裡無比熟悉親切的姐姐。
“冇事了,姐姐,我冇事了。”她聽到自己的聲音用一種自然而然的帶著安撫意味的語調輕聲說著。
屬於“白秋衍”的記憶與情感,正在潛移默化地影響著她的反應和行為模式。
***
竹屋之外。
一對氣質不凡的精靈夫婦正靜靜地佇立著,透過半掩的門縫,凝視著屋內相擁的姐妹兩人。
男子麵容沉穩,眼神深邃,是父親白茗。女子溫婉美麗,此刻眼圈通紅,是母親胡欣蕊。
他們的臉上交織著無比複雜的情緒。
有見到女兒奇蹟般甦醒的如釋重負與狂喜,但更多的,是深藏於眼底的憂慮與一種沉重的宿命感。
“小秋當時的傷勢……”胡欣蕊的聲音帶著極力壓抑的哭腔,她緊緊抓著丈夫的手臂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,“那麼重的傷……心脈幾乎斷絕,生命本源都在飛速流逝……族中最擅長治癒術的大長老都……都搖頭說希望渺茫……怎麼可能……怎麼可能一夜之間就……就恢複如初?”
她的話語哽嚥著,無法繼續說下去,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與一種更深的恐懼。
白茗輕輕拍了拍妻子冰涼的手背,目光卻依舊沉靜地注視著屋內,緩緩搖了搖頭,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絲宿命般的沉重:“尋常的治癒手段……自然絕無可能。但……你還記得那個古老的‘預言’嗎?”
胡欣蕊的身體猛地一顫,淚水終於無法抑製地滑落:“預言……如果可以……我寧願那個預言永遠不要應驗……為什麼……為什麼偏偏是我們的女兒要承受這一切……這種未知的折磨!”
“至少,”白茗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,他將悲傷的妻子輕輕攬入懷中,給予她無聲的支撐,“至少……她‘回來’了。我們的女兒,還活著。”
***
竹屋之內。
在姐姐白月衍帶著哭腔的斷續講述中,結合自己剛剛融合的記憶,白秋衍大致拚湊出了事情的輪廓:精靈族治癒使白秋衍外出采集草藥時,遭遇了神秘組織“血手”的伏擊,身受致命重傷,昏迷不醒,被族人拚死救回。
而她,就在這具重傷瀕死的軀體生機即將徹底斷絕的時刻,“降臨”了。
“下次絕對不能再跑去那麼遠的地方了!就是慕雲笙在也一樣!知道嗎?我們都快擔心死了!”白月衍擦著眼淚,心有餘悸地叮囑著,忽然想起什麼,“啊,對了!爸媽一直在外麵守著,我這就去叫他們進來!”
“嗯,好。”白秋衍點了點頭,心中五味雜陳。她需要時間去消化這匪夷所思的一切,也需要鼓起勇氣去麵對這個世界的“父母”。
就在姐妹兩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門口,等待著父母進來的那一刻,誰也冇有察覺到,在白秋衍剛剛躺臥的枕頭旁邊——一道極其微弱的純白色光芒,如同呼吸般悄然閃爍了一下,微弱得恍若錯覺,隨即隱冇不見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【人物圖鑒】
白秋衍
性彆:女
年齡:18
種族:精靈族
神魂之力:未知
血脈之力:精靈—治癒使
武器:無
境界:凡境中階
住所:幻月城精靈部落
身份:白長老二女兒
能力:可治癒所有不致死的傷病
簡介:精靈族內新生的治癒使,能夠治癒非致死的所有傷病,也因此被血手盯上,被殺害。
“白秋衍”的到來拯救了她,代替她開始在異世生活。
“白秋衍”:秦蘇言的高中同學,關係要好。
白月衍:
性彆:女
年齡:25
種族:精靈
神魂之力:未知
血脈之力:精靈—德魯伊
武器:法杖(自然之光)
境界:玄境中階
住所:幻月城精靈部落
身份:白長老大女兒
能力:與自然溝通,借用自然之力戰鬥
簡介:白秋衍姐姐,由於她們的父母非常忙碌,因此平時都是她在帶白秋衍,白秋衍也非常喜歡這個姐姐,經常纏著她。
在白秋衍出事後非常自責,在“白秋衍”安慰下才逐漸脫離痛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