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2年6月5日,傍晚,金陵站。
秦蘇言的身影出現在出站口,拖著一個不大的行李箱,將自己偽裝成一個剛剛結束旅程普通旅客。
她的容貌與之前並無二致,唯一的特彆之處,是頭上戴著一頂裝飾著毛茸茸狐耳的白色針織帽。
在旁人看來,這隻是一個可愛的裝扮,給本就俊俏的少女增添了幾分俏皮。
但如果有人細細觀察,就會發現,那帽子和狐耳的連線處,並冇有連線在一起。
也就是說,這狐耳,是真實的。
“時間……越來越緊迫了……”她藉著整理帽簷的動作,快速取出懷中那枚古老的懷錶。錶盤內,那簇象征著世界穩定與通道維持的微弱火苗,此刻已搖曳得如同風中殘燭,光芒黯淡至極。
“特征都快壓製不住了……最多……隻能撐到明天。”
她輕輕合上懷錶,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,冰藍色的眼眸抬起,視線越過麵前川流不息的人群,投向這座古老城市的深處。
“就剩最後兩個了……必須儘快。”
她融入人流,走過一個又一個街口。在一個相對僻靜的轉角,她的身影如同融入水麵的墨跡,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其中,冇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。
***
世界之巔,超越維度之地。
一位身著古樸黑袍的老者,如同亙古存在的磐石,端坐於虛空。他手中托著一朵純淨無瑕的雪白蓮花——此乃“世界之蓮”,映照著世間萬物的軌跡與真實。
“……嗯?”老者閉合的眼瞼微微顫動,似乎感知到了某種極其細微的不諧之音。他深邃的目光落在蓮花之上,隻見其中一片花瓣的紋路微微紊亂了一絲。“異常波動……消失得如此徹底?不對……誰能瞞過‘世界之蓮’的絕對注視?”
老者麵色逐漸凝重,乾枯的手指輕撫過蓮花瓣,浩瀚如星海的精神力仔細探查著世界規則中那一絲不尋常的“皺褶”。
不多時,兩個極其矛盾的存在便被他從無數資訊流中剝離出來。
“奇怪……”老者白眉緊蹙,將這兩個個體的資訊進行比對,“秦蘇言……怎麼可能存在兩個名字、靈魂波動核心完全一致,但表象資訊、存在時間乃至性彆都完全相悖的個體?”
他繼續深入追查,很快就發現了更多令人匪夷所思的細節:
男性秦蘇言的資訊記錄清晰,但他隻密集出現在6月3日至4日上午,活動軌跡跨越靈江與魔都,隨後其存在痕跡如同被橡皮擦抹去,戛然而止。
而女性秦蘇言,則恰恰是在男性資訊消失的同一時間點,於魔都憑空出現。緊接著,當晚她的軌跡便出現在遙遠的鷺島,停留不足一日,又於此刻出現在金陵。
這已經遠遠超出了“合理”或“巧合”的範疇,在這個“秦蘇言”身上,必然纏繞著某種超越此世規則的力量因素。
“嘖,真是個大麻煩啊……”老者緩緩起身,臉上帶著困惑與深深的探究欲。
他的身影則漸漸淡化,離開了這片維度之巔,決定親自去接觸這個巨大的“異常”。
***
金陵,某重點中學外。
“就是這裡了……”秦蘇言駐足於一所氛圍嚴謹的學校大門前,靜靜注視著校園內晚自習時分依然亮著燈的教學樓,目光彷彿能穿透牆壁,鎖定其中某一個身影。
“看來……還不是時候。”
她並未久留,轉身離開,身影融入夜色,前往早已通過“某些手段”預定好的酒店。
在一種無形力量的悄然引導下,整個入住流程異常順暢,冇有遇到任何刁難或疑問。
當然,該支付的費用她一分未少。
她尋求的隻是效率與隱蔽,而非破壞這個世界的既定規則。
“祝您入住愉快。”前台小姐露出機械式的標準笑容。
秦蘇言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,拖著行李箱上樓。
開門,關門,反鎖。將行李放在角落,脫下衣物,取出乾淨的衣物,徑直走入浴室。
溫熱的水流並冇能洗去秦蘇言眉宇間深藏的疲憊與緊迫感。水汽氤氳中,鏡子裡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凝視著自身的變化。
那對毛茸茸的狐耳敏感地抖落水珠,身後兩條蓬鬆的雪白狐尾無意識地擺動著,帶起細微的水痕。麵龐的線條愈發精緻,卻也更添了幾分非人的妖異,這是靈力即將耗儘,本源特征再難掩飾的征兆。
“時間不多了……”她低聲自語,關掉了水龍頭。
隨意地披上一件單薄的睡袍,帶子鬆鬆垮垮地繫著,露出小片瑩潤的肌膚和鎖骨。濕漉漉的白髮貼在臉頰和頸側,更襯得肌膚勝雪。她走到床邊坐下,甚至顧不上擦乾頭髮。
深吸一口氣,秦蘇言攤開掌心,一個柔和而穩定的橙色光暈自她掌心浮現,緩緩旋轉,構成一個複雜而精妙的印記。這是最後的手段,用以定位並悄然連線仍在學校晚自習的程昕和千鉞。
就在她集中精神,試圖引導這枚印記穿透空間、飛向目標時,房間內的空氣驟然凝滯。
光線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束縛,變得粘稠而沉重。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嗡鳴,隨即,在房間中央的空地上,一道身影毫無征兆地凝聚顯現。
來者是一位身著古樸黑袍的老者,白髮白鬚,麵容清臒,眼神深邃得如同蘊含了無儘星空。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,卻彷彿成為了整個空間的絕對核心,龐大的威壓如同潮水般瀰漫開來,卻又被精準地控製在房間範圍內,未曾泄露分毫。
秦蘇言瞳孔驟然收縮,她猛地站起身,掌心的橙色印記瞬間轉化為熾烈的冰藍,帶著凜冽的防禦姿態橫在身前,睡袍因她的動作滑落少許,露出圓潤的肩頭,但她此刻完全顧不上了。
“誰?!”她的聲音帶著警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。
老者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她,從那對無法隱藏的狐耳,到那兩條警惕豎起的狐尾,再到她掌中那團蘊含著空間之力的冰藍光芒,最後定格在她那張妖豔卻寫滿決絕的臉上。
“異數。”老者緩緩開口,聲音低沉而充滿威嚴,帶著一種審判般的意味,“擾亂時序,篡改軌跡,抹消存在……你所行之事,已嚴重觸犯此界法則。停下你的動作,否則……”
磅礴的力量開始彙聚,老者枯瘦的手指微微抬起,似乎下一刻就要施展雷霆手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