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四章
學生們陸續走進治療室。
房間裡的探索者們都坐了起來,好奇地打量著這群年輕的麵孔。
他們大多在二十到四十歲之間,穿著便於行動的探險裝束,身上或多或少帶著傷。
有個女性探索者手臂纏著繃帶,隱隱滲出血跡;另一個男隊員臉上有被酸液濺到的灼傷痕跡;還有個人小腿上綁著夾板,看起來是骨折。
氣氛起初有些拘謹,但在熊三萬和雲苓的引導下,學生們很快開始分組,嘗試與患者溝通、詢問傷勢情況。治療室裡漸漸響起對話聲。
秦蘇言和白秋衍冇有急著上前。她們站在靠門的位置,目光掃過整個房間。
秦蘇言的視線很快落在最靠裡的角落。
那裡有張空著的治療床,但床邊的椅子上,蜷縮著一個穿著華貴但皺巴巴外套的青年。他低著頭,雙手抱膝,整個人縮成一團,與周圍逐漸熱鬨起來的氛圍格格不入。
“那個人……”秦蘇言低聲說。
“怎麼了?”白秋衍順著她的目光看去。
“氣息很奇怪。”秦蘇言微微眯眼,感知那個青年的情緒波動。
混亂、恐懼、還有……某種扭曲的狂熱。
熊三萬注意到她們的視線,走過來低聲解釋:“那是曹誌,一個貴族家塞進來的‘少爺’。性格傲慢得很,不用管他。他自己不願意治,你們也彆去碰釘子。”
秦蘇言瞭然地點頭。她收回目光,不再多看,但心裡已經埋下一絲警惕。
這種情緒波動……不太正常。
***
治療有條不紊地進行著。
大多數學生都選擇了傷勢最輕的患者。比如那個手臂劃傷的女性探索者,幾個學生圍著她,小心翼翼地用學到的“水愈術”嘗試促進傷口癒合。
白秋衍去了骨折患者那邊。她取出“靈犀”,吹奏起輕柔的治癒旋律,溫和的木屬性靈力隨著音波滲入傷處,加速骨骼癒合。那個探索者驚訝地睜大眼:“這、這效果比藥劑還好……”
另一邊,秦蘇言選擇了一箇中了輕微火毒的患者。她調動水元素靈力,配合雲苓課上講的“毒素中和”技巧,將患者手臂上泛紅的灼傷區域一點點降溫、淨化。手法穩得不像第一次實操。
“小姑娘可以啊。”那探索者咧嘴笑道,“手法老練,跟誰學的?”
“書上看的。”秦蘇言隨口應道,冇有透露更多。
一切看起來都很順利,直到一個名叫鄭蕊的女學生走向角落裡的曹誌。
鄭蕊是那種典型的熱心腸學生,見曹誌孤零零坐在那裡,手臂上還有明顯不正常的青黑色紋路蔓延,便主動走過去,輕聲問:“請問……你的手,需要幫忙嗎?”
曹誌猛地抬頭。
他臉色蒼白得嚇人,眼眶深陷,瞳孔裡佈滿血絲。看見鄭蕊靠近,他像是受驚的野獸般往後縮,聲音嘶啞:“走開!”
“可是你的手……”鄭蕊指了指他裸露的小臂。那裡的麵板已經呈現不祥的灰敗色,暗紅色的花紋像血管般凸起,一直延伸到袖子裡,“看起來傷得很重,不治療會惡化的。”
“我說了不需要!”曹誌突然嘶吼道,聲音刺耳,“聽不懂人話嗎!滾!!”
鄭蕊被這突如其來的怒吼嚇得後退一步,眼圈瞬間紅了。
她隻是想幫忙……
熊三萬皺了皺眉,走過來拍了拍鄭蕊的肩膀:“冇事,小蕊,你去幫其他人吧。這位少爺脾氣大,咱們不伺候。”
鄭蕊咬咬唇,點點頭,轉身準備離開。
就在她轉身的瞬間,曹誌動了。
他的動作快得不似人類,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,原本蜷縮的右手猛然探出。隻是那隻手此刻已經發生了駭人的異變:麵板完全剝落,露出森白的指骨,骨節之間纏繞著暗紅色的能量流,五根白骨手指如同利刃,直刺鄭蕊後心。
“小心!!”
旁邊的探索者驚撥出聲,紛紛撲上來想要阻止,但事發太過突然,距離也太近,根本來不及!
隻有一個人早有準備。
在曹誌怒吼時,秦蘇言就已經察覺到他情緒裡那股壓抑不住的暴戾和扭曲的殺意。她一直用餘光關注著那邊,右手在身側悄悄結了個簡單的冰印。
白骨手爪撕裂空氣的刹那,秦蘇言雙手在胸前猛地一合。
“冰盾·凝!”
一麵厚約半尺的六角冰盾憑空出現在鄭蕊身後,正好擋在骨爪的路徑上。
“鏗——!!”
刺耳的撞擊聲響起。骨爪狠狠刺入冰盾,裂紋瞬間從撞擊點蔓延開來。冰盾隻堅持了三秒便轟然碎裂,冰渣四濺。
但這三秒,已經足夠。
熊三萬反應極快,在冰盾出現的瞬間就衝了上去。他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曹誌的異變手臂,靈力爆發,硬生生將那骨爪從冰盾中拔出,反扭到背後。另一名探索者同時撲上,用特製的靈力束縛繩將曹誌捆了個結實。
“放開我!你們這些……螻蟻!!”曹誌還在嘶吼,身體瘋狂扭動,眼眶裡幾乎要滴出血來,“神……神會降臨……你們都得死……”
治療室裡一片死寂。
學生們臉色發白,幾個膽小的女生已經捂住嘴,渾身發抖。
鄭蕊癱坐在地上,後背的衣服被骨爪的勁風撕開一道口子,再慢半秒,就是穿心而過的結局。她顫抖著抬頭,看向秦蘇言,嘴唇哆嗦:“謝、謝謝……”
秦蘇言點點頭,冇多說什麼。她的目光落在被製服的曹誌身上。更準確地說,是落在他因為掙紮而扯開後領的後頸處。
那裡,一個扭曲的烙印清晰可見:一隻滴血的手掌,掌心嵌著一隻猙獰的眼睛。
血手的標誌。
熊三萬也看到了。他臉色驟然陰沉,蹲下身,手指隔空描摹著那個烙印的輪廓,聲音低沉:“血手……他們什麼時候……”
雲苓快步走來,蹲在熊三萬身邊,檢查曹誌的狀況。她的手指在曹誌頸側探了探,又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,眉頭緊鎖:“意識被深度侵蝕了。這不是短期能造成的……他加入你們隊之前,恐怕就已經被盯上了。”
“貴族家的次子,性格傲慢,容易操控……”熊三萬咬牙,“血手這幫雜碎,專挑這種目標下手。”
治療室裡的氣氛凝重起來。
秦蘇言靜靜看著那個扭曲的烙印,眼底深處閃過冰冷的光。
血手的目的,到底是什麼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