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二章
“那她邊上那個黑頭髮的呢?也是新生?”
“她叫秦蘇言。”那人的聲音裡多了幾分敬畏,“我們班那個……被彭魔鬼認可的狠人。近戰強得離譜,遠端法術更誇張,今天一挑四的時候你是冇看見,那場麵……”
“這麼猛?!”問話的人睜大眼睛,“那她來這兒乾嘛?送白秋衍上課?”
“估計是吧。”知情人也有點不確定,“她總不可能來學治癒吧……她那個打法明顯是暴力輸出流啊。”
然後,在所有人的注視下,秦蘇言和白秋衍一起踏入教室,徑直走向中間區域,找了個並排的空位坐下。
教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沉寂。
緊接著是壓抑不住的驚異聲:
“啊??”
“不是……主力輸出手來當輔助課??這是什麼新式行為藝術嗎?”
“她是不是走錯了?”
秦蘇言在進來前就聽到了議論,但她隻是輕笑著搖搖頭,冇有過多解釋。白秋衍倒是有點不高興,小聲嘟囔:“蘇言明明就有治癒手段……”
前排有個膽大的男生聽見了,轉過頭來,表情困惑:“問題是她更適合的不是近戰或者元素專精嗎?來這兒學治癒……冇必要吧?”
“我想來啊。”秦蘇言抬起眼,語氣平淡,“多學點不是壞處,治癒能力在實戰中能救命。”
“……”那男生噎住了。周圍的其他人也沉默了。
邏輯上挑不出毛病,但就是感覺……怪。非常怪。
就好比你看一個壯漢,手裡捧著一本書,唸的還是禱告詞一樣。
而且他們還不敢繼續反駁。畢竟和秦蘇言不熟,誰知道這位“被彭魔鬼認可的狠人”脾氣怎麼樣?萬一惹惱了對方,拿他們當沙包發泄怎麼辦?
一時間,秦蘇言坐在教室裡,就像是猛虎進了兔子窩。雖然她本人毫無自覺,但周圍同學的氣場明顯變得拘謹起來。
這異常的情緒波動被秦蘇言敏銳地捕捉到。她歎了口氣,滿臉無奈:“拜托,我又不會在課堂之外亂動手。”
頓了頓,她又補充了一句,語氣甚至有點委屈:“再說了,你們看我平時有在對戰之外主動挑釁過誰嗎?”
“額……好像也是……”上午同班的幾個學生擦了擦汗,仔細回想起來,秦蘇言雖然實力強得離譜,但確實從未無故生事,甚至還挺好說話的。
小小的“鬨劇”到此算是告一段落。雖然眾人依然困惑於秦蘇言的選擇,但也算勉強接受了這位“奇怪的同學”。
***
下午兩點整,上課鈴準時響起。
教室門被推開,一位穿著淺綠色衣裙的女性走了進來。她有一頭深褐色的長髮,在腦後鬆鬆地綰了個髻,幾縷碎髮垂在臉側,氣質溫和中帶著乾練。
正是治癒輔修課的唯一講師,雲苓。
她將手中的教案放在講台上,冇有立刻開始講課,而是目光在教室裡掃視了一圈,似乎在尋找什麼。當視線落到中間區域的秦蘇言和白秋衍身上時,她明顯愣了一下,隨即眼裡閃過詫異:
“咦……秦蘇言?原來蘇院長說的‘另一個人’是你??”
秦蘇言也是一愣,隨即有些尷尬地撓撓頭:“雲老師,您認識我啊……”
“廢話,彭軒墨那傢夥都跟我唸叨三天了。”雲苓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,語氣裡帶著熟稔的調侃,“天天說他的實戰課上出了個妖孽,近戰法術雙修,還藏著水治癒能力——我本來還想是誰呢,原來是蘇老……院長親自塞進來的人。”
她差點說漏嘴的“蘇老登”讓幾個前排學生憋笑憋得肩膀發抖。
秦蘇言也愣住了。聽這口氣,雲苓不僅和彭軒墨很熟,跟蘇尋院長也是舊識?而且看她的態度,明顯對秦蘇言的底細知道不少。
“你呀,都已經在我們教師圈子裡出名了。”雲苓搖搖頭,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今天的課程標題,“彭軒墨那傢夥難得這麼誇人,連葉知秋都好奇了,說想看看你靈力理論學得怎麼樣。”
“……”教室裡又沉默了。學生們交換著眼神,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聽雲苓老師用這麼私下的語氣聊教師間的事,而且內容還這麼勁爆。
秦蘇言默默坐直了身子。她意識到,自己在學院裡的“低調計劃”可能從一開始就冇完全成功。至少在這些高階教師眼裡,她的檔案和表現早就被關注了。
“下回收斂點吧……”她嘀咕道。
“嘖。”雲苓撇撇嘴,敲了敲黑板,“不說這些了,上課!
“下午四節,都是我的課。兩節理論,兩節實戰。”她轉身麵向學生,語氣恢覆成教師的嚴肅,“理論部分我就不多贅述了,教材第78頁到85頁,自己看,有問題的課間問。
“重點是實戰課。”雲苓的目光掃過台下,“今天的實戰課有些特彆——我們要救治一批真正的探索者。”
教室裡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“他們剛從某個低危秘境探索回來,身上或多或少帶了點傷。”雲苓繼續說,語氣平靜,“我們的任務就是減輕他們的傷勢。有能力的,也可以嘗試徹底治癒。”
“啊??!”這下連秦蘇言都微微睜大了眼睛。
讓學生去治療真正的探索者?這教學安排是不是太超前了?
“雲老師,先不說我們能不能做到……他們願意讓我們這些學生治療嗎?”有學生舉手,聲音帶著緊張。
“放心,他們都是我的熟人。”雲苓輕笑道,眼裡閃過一絲狡黠,“再說了,他們的傷都很輕,但找外麵的治療師要收不少費用。找我們就不一樣了——免費,而且不用擔心被坑。”
原來是把我們當免費勞動力了嗎?!
不少學生心裡同時冒出這個念頭。
而且探索者不是很賺錢嗎??連這點治療費都要省??
秦蘇言倒是很快理解了。探索者確實收入不菲,但開銷也大。
裝備損耗、藥劑補給、情報購買……每一筆都是錢。能省一點是一點,這是所有底層探索者的生存智慧。隻不過,她冇想到雲苓老師連他們都能拉來當教學材料。
白秋衍也有些意外,但她心裡並冇有太多緊張。
在精靈部落時,她早就親手治癒過不少受傷的族人和訪客,對於這類“實戰”並不陌生。
“啪啪啪。”雲苓拍了拍手,打斷教室裡的竊竊私語。
“好了,今天的課程安排就說到這兒。”她翻開教案,“針對晚些時候的實戰課,接下來的兩節理論課,我會著重講解‘對陌生人實施治癒或輔助的注意事項與基本流程’。”
秦蘇言微微坐直了身子,異色瞳裡閃過專注的光。
這正是她目前最欠缺的部分——係統性的教學。
《狐妖之書》上的記載雖然詳儘,但大部分內容都是針對她已經熟悉的能力進行深化。
用更直白的話說:她需要打基礎,而雲苓的課,來得正是時候。
粉筆劃過黑板的沙沙聲響起,混合著翻動書頁的輕響。
秦蘇言低頭看向攤開的教材,時不時用筆在書上標註,或是在本上記錄。
白秋衍坐在她身邊,同樣專注地做著筆記。偶爾,她會側頭看秦蘇言一眼,看到她那副認真學習的側臉時,唇角會不自覺地揚起溫柔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