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二章
秦蘇言看了一眼其他人的。
很好,都一個樣。
大學生最悲催的一天,就是早八 滿課。
她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最終卻隻是化作一聲長長的的歎息。
連最後一點想爬起來做頓豐盛早餐鼓舞士氣的念頭,都被這張慘無人道的課表徹底擊碎了。
於是,當陳念冰五人帶著同樣濃重的起床氣,哈欠連天地陸續走下樓時,看到的便是客廳沙發上癱著一隻……狐狸。
一隻毛髮蓬鬆柔軟的白色狐狸本是優雅的象征,此刻正毫無形象地攤開四肢,肚皮朝天,雙目無神望著天花板。
“?夢姐你咋了?”陳念冰揉了揉眼睛,以為自己冇睡醒,“受啥刺激了?咋變回原形躺這兒了?”
沙發上那隻小狐狸生無可戀地側過頭,懶洋洋地瞥了他一眼,用爪子有氣無力地扒拉了一下旁邊的課程表,連開口都嫌費勁:“自己看……”
“課表能有多離譜,總不能比上週更……臥槽!!!”陳念冰疑惑地拿起課表,下一秒,驚呼聲響徹客廳。
很好,沙發上成功多了五具新鮮的“屍體”。
至於白秋衍?
嗯,她還冇起。
昨晚被某個不知節製的傢夥折騰得夠嗆,此刻正沉浸在深沉的睡眠中,對樓下瀰漫的“絕望”氣氛一無所知。
客廳裡一時間陷入了死寂,隻有牆上掛鐘的秒針在“嘀嗒、嘀嗒”地走著,無情地提醒著時間流逝,以及即將到來的“地獄日程”。
最終還是秦蘇言先動了動,她費力地翻了個身,變回人形,依舊癱在沙發上,有氣無力地開口:“……彆躺了,再躺真要遲到了。第一節是彭老師的課,遲到後果自負。”
這句話如同催命符,讓地上和沙發上的“屍體”們猛地一顫。
“啊——!彭魔鬼的課!”陳念冰一個激靈彈起來。
“要死了要死了……”慕雲笙手忙腳亂地整理自己的衣服。
程昕長歎一口氣,硬撐著站起身。
“拉……拉我一下……”繆墨腿麻了,還是江鴻文把他拽起來的。
“早飯……”秦蘇言掙紮著坐起來,“隨便吃點麪包牛奶對付一下吧,冇時間了。”
“讚成!”全票通過。
就在一片兵荒馬亂準備早餐和出門裝備時,樓梯上傳來輕柔的腳步聲。白秋衍穿著睡衣,揉著眼睛走了下來,聲音軟糯:“蘇言……怎麼這麼吵……幾點了?”
看到樓下眾人一副如臨大敵、火急火燎的樣子,她茫然地眨了眨眼。
秦蘇言看到她,眼神柔和了一瞬,隨即又垮下臉,把課程表遞過去,悲壯地說:“秋衍……準備好,今天是一場硬仗。”
白秋衍接過課表,仔細一看,先是微微睜大了眼睛,隨即臉上也浮現出“我命休矣”的苦笑,但很快又恢複了鎮定,甚至輕輕握了握秦蘇言的手:“冇事,我們一起。”
她的溫柔和鎮定彷彿帶著奇異的安撫力量,讓客廳裡焦躁的氣氛稍稍平複了些。
“對!一起!”陳念冰灌下一大口牛奶,抹了抹嘴,“怕啥!大不了再被彭老師揍趴下!反正揍著揍著就習慣了!”
“你這安慰可真別緻。”慕雲笙吐槽,但手裡抓麪包的速度一點不慢。
七人以最快速度解決了早餐,各自回房穿好衣服,在朝陽完全升起之時,懷揣著上墳般的心情,踏出了彆墅大門,奔赴屬於他們的,充實(且痛苦)的週一。
新的一週,新的“折磨”,開始了。
*
*
*
教室裡瀰漫著週一清晨特有的混雜著睏倦與慵懶的安靜。
七人緊趕慢趕衝進實戰課的大教室時,發現裡麵稀稀拉拉隻坐了不到一半人。
看來深受“週一綜合征”困擾的遠不止他們幾個,不少同學此刻恐怕還在床上掙紮。
幾人默契地選了後排靠窗的連座,慕雲笙甚至謹慎地拉下了窗戶的遮光簾。秦蘇言瞥了一眼牆上的表,剛過七點半,離彭軒墨老師的課還有段時間。
陳念冰眼看時間充裕,毫不客氣地往桌上一趴,含糊道:“夢姐,我眯會兒……彭魔鬼來了千萬記得踹醒我。”
“嗯。”秦蘇言應了一聲,從儲物手環裡取出基礎理論課的厚書本,隨手翻開,一手撐著側臉,專注地閱讀起來。
實際上,除了她,其餘六人都被濃重的睏意包裹著。江鴻文強打精神正在默記某種靈力迴路,但眼皮已經開始打架;繆墨閉目養神,呼吸均勻,也不知是真睡還是假寐;程昕直接靠著椅背仰頭望天,眼神放空;慕雲笙最實在,已經抱著自己毛茸茸的尾巴蜷在座位裡,發出輕微的呼嚕聲。
白秋衍悄悄掩口打了個小哈欠,眼裡蒙著一層水霧。她側頭看向身旁的秦蘇言,心裡忍不住泛起嘀咕。
這傢夥,昨晚明明也冇少操勞,怎麼現在還能精神奕奕地看書?說好的“冇有累壞的牛,隻有耕壞的田”呢?怎麼她這塊“田”都感覺快散架了,那頭“牛”還活蹦亂跳的?
唔……等等,好像有哪裡不對。
從某種角度來說,蘇言她好像也算“田”?
白秋衍被自己這突然冒出來的奇怪比喻弄得臉頰微熱,趕緊甩開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。
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,秦蘇言從書頁間抬起頭,側過臉看向她,眼中漾開一絲瞭然又溫柔的笑意,壓低聲音問:“困了?要不要也睡一會兒?”
“……嗯。”白秋衍輕輕應了一聲,順勢將腦袋靠在她肩上,找了個舒服的姿勢,閉上眼小聲嘟囔,“就靠一會兒……上課要叫我。”
“好,睡吧。”秦蘇言調整了一下坐姿,讓肩膀更平穩些,另一隻手輕輕攏了攏白秋衍耳畔滑落的髮絲。
時間在靜謐中緩緩流逝。陸陸續續又有學生打著哈欠走進教室,看到後排的景象,都見怪不怪,各自找地方癱下。
*
*
*
約莫七點五十分左右,教室前門被推開。
一股略帶壓迫感的氣場瞬間瀰漫開來,原本還有些細碎聲響的教室頓時鴉雀無聲。
彭軒墨邁著穩健的步伐走上講台,依舊是那身便於活動的深色訓練服,麵容冷峻。他銳利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全場,不免輕笑。
“看來,週末過得太愉快,把骨頭都過軟了。”他開口,聲音不高,卻清晰地傳到每個角落。
好在秦蘇言提前察覺,在彭軒墨進來前就把幾人叫醒。他們算是教室裡為數不多清醒的人。
秦蘇言收起書,平靜地迎向彭軒墨的目光。
彭軒墨的視線在她和她身邊的白秋衍身上停頓了半秒,隨即移開,冇有多言。
“全體,訓練場集合。”他言簡意賅,轉身就走,“五分鐘。遲到者,加練基礎體能三組。”
“是!”教室裡響起一片參差不齊但足夠響亮的應答聲,緊接著便是桌椅碰撞和匆忙的腳步聲。
“快走快走!”陳念冰一邊手忙腳亂地收拾東西一邊哀嚎。
秦蘇言拉起還有些迷糊的白秋衍,跟著人流朝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