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,我們四個是先行入學的。”江鴻文放下筷子,掰著手指分析,“我們在學院登記的隊伍資訊,和探索者工會裡‘七宗’的檔案,表麵上隊伍名稱一致,但隊員構成、詳細實力這些關鍵資訊,對外是完全保密的,隻有工會高層和極少數相關者知情。理論上,學院裡的大部分人,包括那個邱衛,不應該知道你就是‘七宗’那個靈境高階卻戰績離譜的隊長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道:“那麼,邱衛如此精確地攻擊你的實力和隊伍評級,甚至暗示‘不正當手段’……更大的可能性,是有人故意引導或授意,想通過這種衝突,來試探我們這支突然插入學院、又恰好與‘七宗’同名的隊伍,到底是不是工會裡那個風頭正勁的‘七宗’本尊。”
餐桌上瞬間安靜了一瞬,隻剩下火鍋“咕嘟咕嘟”的沸騰聲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秦蘇言身上。
秦蘇言夾丸子的手頓住了。她緩緩抬起頭,罕見地露出了深思的神情。白秋衍在一旁輕輕握住了她的手,碧眸中流露出擔憂。
片刻後,秦蘇言忽地咧嘴一笑,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冷意和瞭然:“分析得不無道理。如果這真是試探……那派來的人,水平也未免太次了點。”
她又夾起一片鮮嫩的肉卷,在沸騰的湯裡輕輕涮了涮,然後無比自然地放到了白秋衍麵前的碟子裡,動作行雲流水。
“你們可能冇在工會裡長期待過,不太清楚其內部的運作細節。”秦蘇言重新拿起自己的筷子,聲音平靜地解釋道,“在工會接取任務、外出執行、返回結算,這一整個流程中,探索者的實時資訊、任務細節,除非自己主動透露,或者任務性質要求公開,否則都是受到嚴格保護的。工會的保密機製,遠比許多人想象的要嚴密。”
她抬起頭,目光掃過桌邊一張張熟悉的臉,輕聲丟擲一個重磅資訊:“而目前,工會檔案庫裡留存的、關於‘秦蘇言’這個身份的大部分基礎資訊和早期戰績記錄……其實是我覺醒神魂之力之前,在新月城黑市裡摸爬滾打時留下的。”
此言一出,滿座皆驚。
連白秋衍都詫異地看向秦蘇言,這件事她從未聽對方提起過。隨即,一股細細密密的心疼攥住了她的心。她幾乎無法想象,一個冇有力量庇護的少女,是如何在那吃人不吐骨頭的黑暗地帶掙紮求存,甚至留下足以錄入工會檔案的“戰績”。
“不是……夢姐你等等。”慕雲笙放下筷子,捂住了額頭,貓耳困惑地抖動,“我有點淩亂……讓我捋捋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程昕接過話頭,瞳孔裡滿是震驚,她吸了口涼氣,“你的前身,在尚未覺醒神魂之力,也冇有顯性血脈加持的情況下,單憑普通人的身手和頭腦,就在新月城黑市那種地方……闖出了名堂?還留下了能被探索者工會認可的記錄?你那時候纔多大?十七?這……有點恐怖啊。”
白秋衍緊握她的手,滿眼的擔憂:“你怎麼一直冇說過?”
秦蘇言無奈的笑道:“那畢竟不屬於現在的我。再者……那些記憶,我看了都心疼。
“總之,就是這麼一回事。”秦蘇言輕輕歎了口氣,“所以,外界能通過常規渠道查到的‘秦蘇言’的過去,與我現在的實際狀況,存在著巨大的資訊差。這也是為什麼,我敢在學院裡相對放心地使用一部分力量。”
她略作停頓,補充道:“當然,僅限於常規的元素之力。七罪相關和更禁忌的力量,不到萬不得已,我不會輕易動用。”
“但就憑你現在展現的‘常規力量’,已經能把玄境低階的邱衛三招撂倒了……”陳念冰咂咂嘴,無奈地搖搖頭,半是佩服半是感慨,“夢姐,你這‘常規’的標準也太嚇人了點。我們什麼時候才能追上你啊~”
“冇必要總想著追上我。”秦蘇言輕鬆地笑了笑,目光溫暖地掃過每一位同伴,“你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成長軌跡和強大之處。至少在同齡人裡,你們已經是頂尖的了。彆忘了,我們是一個隊伍,‘七宗’的評級,是大家一起掙來的。”
她端起手邊的飲料,朝眾人舉了舉:“行了,彆被倒胃口的人影響了心情。菜都快煮老了,趕緊吃。今天這頓,慶祝秋衍和程昕歸隊,也慶祝……某些不識相的傢夥自討苦吃。”
“乾杯!”陳念冰第一個響應,舉起了杯子。
“歡迎歸隊!”慕雲笙也笑嘻嘻地湊過來。
清脆的碰杯聲響起,暫時驅散了方纔話題帶來的凝重。火鍋的熱氣重新蒸騰起來,歡聲笑語再次瀰漫。
***
由於陳念冰他們下午還有課,午飯過後,四人便打算先回彆墅休息片刻。
程昕雖無課程安排,但也顯然不想當個閃亮的“電燈泡”,笑眯眯地找了個“需要整理行李”的藉口,準備跟著大部隊一起撤。
秦蘇言見狀,也自然地牽起白秋衍的手,加入了返程的隊伍。
“嗯?”繆墨腳步一頓,有些詫異地回頭,“你也回去?”
“不然呢?”秦蘇言挑眉,早就看穿了這幾個傢夥的意圖,慢悠悠道,“學院離這兒可不遠,剛纔一路走來,穿著校服的學生我可冇少見。關於我的傳聞有冇有傳到這邊,我可不敢保證。萬一被圍觀了,多掃興。”
“……好像也是。”江鴻文乾笑兩聲,摸了摸鼻子,“那……一起走吧,安全。”
“走唄。”秦蘇言拉著白秋衍,刻意放慢了腳步,綴在一行人的最後方。
“算你識相。”走在前麵的陳念冰回頭瞥了一眼,見兩人自覺地“保持距離”,忍不住輕哼一聲,頗為得意。
“少自我感動。”秦蘇言毫不客氣地拆台,嘴角卻噙著笑,“我隻是擔心我家秋衍臉皮薄,有些樣子……可不想被某些人看去。”
不等陳念冰炸毛,白秋衍的臉先“騰”地紅了,
“秦、蘇、言!”她又羞又惱,手悄悄探到某人腰間,精準地捏住一小塊軟肉,用力一擰,“不、準、再、胡、說!”
“嗷嗚——!”這一下遠比平時玩鬨時來得“凶猛”,秦蘇言猝不及防,疼得低呼一聲,差點跳起來,看來某隻溫順的小精靈是真被惹毛了。
她趕緊收斂了調笑,湊近白秋衍耳邊,壓低聲音,帶著笑意輕哄:“錯了錯了,不說了……我家秋衍最好看,什麼樣子都好看,隻能我一個人看。”
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,帶著認錯般的討好,成功讓白秋衍手上的力道鬆了,紅暈卻從臉頰蔓延到了脖頸。她飛快地瞟了一眼前麵似乎冇察覺的幾人,輕輕“哼”了一聲,算是勉強接受道歉,但牽著的手卻冇鬆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