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八章
秦蘇言恍然,心中的一個疑團解開。難怪當時劉文和阮青河的出現和傾囊相授都顯得有些“過於及時”和“不求回報”,原來背後是趙叔的安排和蘇家的關照。
但隨即,她注意到了剛纔阮青河對劉文的稱呼細節,一個新的疑問浮現:“等等……阮老師,您剛纔叫劉老師……‘族長’?”
這次是劉文開口解釋:“族長……嗯,蘇族長為了便於管理諸多依附家族,同時不過多分散精力,便將部分內部事務的管理權下放,由各依附家族推舉或指定一位‘代理族長’負責與主家對接及處理族內日常。我便是我們這一支元素之狐附屬家族的代理族長。”
阮青河介麵笑道:“冇錯,就是個稱呼罷了。隻不過我這人懶散,嫌‘代理’二字拗口,就直接叫他族長了。”
秦蘇言聽得連連點頭,感覺像是一張原本零散的拚圖,正在被一塊塊拚湊起來。
然而,當她把這條線在腦海中完整過了一遍時,一個被她下意識迴避去深究的關鍵點,如同驚雷般炸響!
趙叔!
他為什麼會和蘇家有聯絡?
秦蘇言猛地抬頭,異色瞳緊緊鎖定蘇明成,聲音不自覺地沉了下來,帶著一絲急迫和銳利,“所以,趙叔……他也和你們認識,對嗎?他到底是誰?”
房間內安靜了一瞬。劉文和阮青河對視一眼,冇有作聲。秦雲歌也收斂了笑容,看向自己的父親。
蘇明成迎上秦蘇言灼灼的目光,沉默了片刻,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追憶,最終緩緩點頭:“是。我們認識。”
“告訴我!”秦蘇言一個箭步上前,下意識地抓住了蘇明成的手臂,力道不輕,眼神裡充滿了不容迴避的渴求與堅持,“把你知道的,關於趙叔的一切,都告訴我!他到底是什麼人?他為什麼會在新月城?他和秦櫻夢……和我,到底還有什麼關係?”
她的情緒有些激動,呼吸略顯急促。
趙叔對她而言,是如父如師般的存在,是她在這個陌生世界裡最初溫暖的來源。可如今卻發現,這位最親近的長輩身上,竟然籠罩著如此厚重的迷霧,這讓她既感不安,又迫切想要撥開雲霧。
然而,蘇明成卻輕輕搖了搖頭,動作溫和卻堅定地將秦蘇言的手從自己臂上拿開,然後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“蘇言,冷靜些。”他的聲音依舊平穩,帶著令人信服的力度,“並非我有意隱瞞,而是我知道的,確實有限。”
他看著秦蘇言焦急困惑的眼睛,緩緩道:“趙叔……或者說趙青衣前輩,他的來曆極為神秘。即便是我的師父——也就是你的先祖秦櫻夢,對他的過往也諱莫如深。我隻知道,他是師父極為敬重的長輩,如同父親般的角色。師父的許多本事、乃至部分思想,都深受他的影響。在師父……離去後,趙叔也彷彿隨之隱遁,直到他因你而再次聯絡蘇家。
“甚至想讓你‘認祖歸宗’……也是他提出的。”
蘇明成歎了口氣:“我知道的,僅止於此。他在新月城的身份,他的真實實力,他與更古老時代可能的關聯……這些,恐怕隻有他自己,或者師父留下的某些記載才清楚了。”
秦蘇言聽完,怔怔地站在原地,抓著蘇明成手臂的力道早已鬆開。
失望、迷茫、還有更深的好奇交織在一起。
本以為來到青丘能解開更多謎團,卻發現關於趙叔的謎題,反而更加深邃了。
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,白秋衍心疼地走上前,輕輕握住了她的手。
蘇明成的目光柔和下來,語氣也帶上了長輩的寬慰:“不必過於憂思。趙叔安排這一切,自有他的深意。他既然將你托付於我們,又將你引向這條道路,便是相信你能走下去,也能在合適的時機,知曉一切。眼下,你先安心適應族內生活,接受應有的傳承。有些答案,需要時間和實力去換取。”
秦雲歌也湊過來,拍了拍秦蘇言的肩膀,試圖活躍氣氛:“就是嘛,彆想那麼多啦!反正趙叔又不會害你。先想想待會兒的歸族儀式吧,妹妹~”
秦蘇言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從紛亂的思緒中抽離。她回握住白秋衍的手,對蘇明成點了點頭,眼中重新凝聚起光芒。
“我明白了。謝謝您告知這些。”至少,她知道趙叔與蘇家、與秦櫻夢的關聯比想象中更深,這本身就是一條重要線索。
***
認祖歸宗的流程,快得超乎想象。
在青丘狐族祠堂肅穆的正廳內,蘇明成端坐主位,三位鬚髮皆白的內務大長老分坐兩側。冇有觀禮的族人,冇有繁複的祭文唱誦,甚至冇有點燃象征性的香火。
蘇明成直接起身,麵向三位長老,聲音平穩而清晰地宣佈:秦蘇言,身負純正狐族血脈,因故流落在外,今已尋回,將正式認歸其名下,以女兒身份重入蘇氏族譜,族內名定為“蘇雲煙”。
三位長老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在秦蘇言身上短暫停留,掠過她異色的瞳孔和沉靜的姿態。片刻後,他們幾乎是同時微微頷首,用聽不出絲毫情緒起伏、彷彿事先演練過般的平穩語調,說出了“恭賀族長尋回血脈”之類的套話。
然後……就冇了。
“儀式已成。三位長老可先回去了。”蘇明成對三位長老點了點頭。
三位老者起身,對蘇明成和秦蘇言略一施禮,便如來時一樣沉默地離開了祠堂,全程耗時不到一盞茶。
按青丘舊例,接下來本該由這位新歸宗的“小姐”在族長或長老陪同下,前往後山重建的紫寂祠,祭拜那位先祖“紫寂”秦櫻夢,纔算完成完整的歸宗禮。
但蘇明成顯然冇打算走這個流程。他轉向還有些冇反應過來的秦蘇言,直接道:“後麵的祭拜先祖環節,對你而言意義不大,我已做主省去。今日便到此為止,你先回靜月軒休息吧。”
當事人秦蘇言:“……?”
她眨了眨眼,眼眸裡寫滿了茫然。
這就……結束了?
她確實聽蘇城主——哦不,現在該叫父親了——提過一切從簡,但她以為的“簡”,好歹也該有個像樣的場麵,走個過場吧?結果就是三句話宣佈,兩句客套恭維,然後……冇了?
然而,族長金口已開,儀式確實算完成了。秦蘇言縱然滿肚子嘀咕,也隻能按下不表,依禮微微躬身:“是……父親大人。女兒先行告退。”
稱撥出口時,她仍覺得有些微妙的生澀,但並無排斥。蘇明成對她點了點頭,目光溫和。
秦蘇言帶著一腦袋“這就完了?”的恍惚感,轉身退出了空曠的祠堂。
就這樣,青丘狐族……不,或許是整個狐族史上最簡潔的一次“嫡女歸宗”,在當事人尚且懵懂的狀態下,悄無聲息地落下了帷幕。冇有波瀾,冇有慶典。但“蘇雲煙”這個名字,已正式刻入了青丘蘇家的族譜之中,被青丘蘇家人所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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