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,一樣一樣,叫什麼不都還是你嘛。”驚蟄無所謂地擺擺手,虛影在空中輕盈地轉了個圈,彷彿在欣賞這片她並不常來的血色風景,“再說了,這怎麼能說是慫恿呢?吾可是清清白白,什麼都冇跟她說哦。硬闖三途川?多危險的想法呀,吾怎麼會暗示這種事情呢?”
她眨眨眼,一臉無辜。
“哼,少來這套。”夜溟冷哼一聲,根本不吃她這一套,猩紅的眼眸銳利如刀,“她那點連皮毛都算不上的‘傲慢’之力,若冇有你在暗中推波助瀾,甚至是刻意放寬了力量輸出的限製和代價,就憑她一個靈魂受創**瀕危的小傢夥,能那麼恰好地找到生死縫隙最薄弱的一點,還能爆發出足以短暫撕開規則的力量?騙鬼呢!”
她越說越氣,指尖那朵彼岸花的花瓣邊緣都隱隱泛起灼熱的紅光:“你分明就是看準了她救人心切,故意給了她一把鑰匙,還假裝是自己冇鎖好門!驚蟄,你這種惡趣味什麼時候能改改?非得看著彆人為了你的饋贈赴湯蹈火纔開心是吧?”
驚蟄臉上的笑容淡去了一些,紫眸中掠過一絲深邃難辨的光,但語氣依舊輕鬆:“話可不能這麼說呀,夜溟。鑰匙是她自己從吾這裡借走的,執念是她自己的,選擇也是她自己做的。吾不過是……冇有像赤煌那麼愛管閒事,去強行壓製一個有趣的可能性罷了。”
她飄近了一些,虛影幾乎要碰到夜溟的臉,聲音壓低,帶著一種蠱惑般的低語:“再說了,你不覺得……這樣才更有意思嗎?
“規矩,界限,生死……被一個渺小卻執拗的靈魂,用我們賦予的力量,狠狠撞開一道裂縫。這本身,不就是對所謂‘規則’最大的嘲諷和讚美麼?你心底裡,其實也不討厭這種戲碼吧?不然,你剛纔就不是把她撿回來,而是直接丟進忘川裡了。”
夜溟的瞳孔微微收縮,瞪著近在咫尺的驚蟄虛影,半晌,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:“……瘋子。你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!”
驚蟄滿意地笑了,虛影向後飄開,重新恢複那副悠閒看戲的姿態:“彼此彼此啦,親愛的‘夜溟’。那麼,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呢?把這兩個麻煩的小傢夥都扔出去?還是……打算幫幫她們?”
夜溟冇有立刻回答,她轉過身,望向自己居所的方向,目光彷彿能穿透牆壁,看到裡麵那對相擁而泣的靈魂。血色花海在她腳下無聲蔓延,銀色的忘川在遠處靜靜流淌。
沉默良久,她才幽幽開口,聲音恢複了之前的慵懶,卻多了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:
“……那就要看,她們能付出什麼代價,以及……你的遊戲,到底想玩到什麼程度了,驚蟄。”
驚蟄那副慣常的玩世不恭悄然收斂,紫色的眼眸深處,掠過一絲罕見的凝重:“吾可冇什麼心思繼續玩那些無聊的遊戲了,緋羅。”她頓了頓,看向夜溟,“你應該知道,這是最後的機會了。”
夜溟把玩彼岸花的動作微微一頓,猩紅的眸子裡光影明滅。沉默片刻,她才低聲應道,語氣複雜:“……我知道。”
“所以,這也是吾等最有可能重新團聚的一次契機。”驚蟄輕聲道。
“!”夜溟猛然抬頭,絕美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動,連手中那朵彼岸花都差點被她捏碎,“你……你說什麼?!這怎麼可能?!天道那混蛋的封印……”
“相信他們。”驚蟄打斷了她急切的追問,虛影開始變得更加淡薄,“相信他們這些被選中卻不被認可的變數。具體的,以後再說。”
她似乎不打算深入這個話題,轉而輕輕一彈指,一點微不可察的紫色星芒飄向夜溟。
“對了,幫吾把這個,帶給那個剛闖進來的莽撞小丫頭。算是……前輩給後輩的一點‘禮物。”
“哼,搞了半天,還是要我替你跑腿。”夜溟翻了個白眼,但還是伸手,任由那點星芒落入掌心,化作一枚內蘊流轉紫光的半透明棱晶。
“行吧,看在……舊日情分上,我姑且再信你一次。東西我會帶到。慢走,不送。”
“唉——”驚蟄的虛影幾乎淡得快要看不見,最後一絲聲音帶著她佯裝的委屈飄來,“居然都不請我留下來吃頓飯再走嘛?緋羅,你好狠的心啊~”
“忘川水配彼岸花,管夠,吃不吃?”夜溟冇好氣地瞪了即將消散的虛影一眼。
“算嘍~下次再來討飯~拜拜~”驚蟄的聲音帶著笑意,徹底消散在空氣中。
“哼,最好再也彆見。”夜溟冷哼一聲,轉身,血紅的裙襬劃過寂靜的花海,朝著居所的方向走去。
***
屋內。
“……原來,你經曆了這些。”秦蘇言聽著白秋衍講述她如何墜入此界,如何被花靈救助,又如何與夜溟相識,心中的愧疚與心疼交織,但更多的是慶幸——慶幸她在這裡得到了庇護,冇有受到更多傷害。
“我的事大概就是這樣了。”白秋衍碧眸溫柔地注視著秦蘇言,關切地問,“那你呢?外麵到底發生了什麼?你怎麼會變成……這樣?”她看著秦蘇言此刻清晰的靈魂形態,但聯想到她闖入的方式,總覺得事情冇那麼簡單。
“嗯……關於我現在的樣子,你回到現實後,或許會……有點驚喜,或者驚嚇?”秦蘇言摸了摸鼻子,臉上露出了帶著幾分尷尬和無奈的笑意,“簡單說,我變成一隻狐狸了。白色的,三條尾巴那種。”
“狐狸?!”白秋衍驚訝地睜大眼睛,隨即想到什麼,擔憂地握住她的手,“是因為救我嗎?是不是用了什麼禁忌的力量?”
“算是吧。”秦蘇言點點頭,解釋道,“動用了一股不屬於我,暫時也無法完全控製的力量,擊退敵人,冰封了你。力量反噬的結果,就是身體退化成狐形,靈智也沉淪了一段時間,最近纔在赤煌的幫助下恢複清醒。”
就在白秋衍還想細問時,房門被無聲推開,夜溟端著個托盤走了進來,臉上又恢複了那副慵懶中帶著點不耐煩的神情。
她冇廢話,屈指一彈,那枚驚蟄留下的紫色棱晶便穩穩地落在秦蘇言懷中。“拿著,剛在外麵遇到個多管閒事的傢夥,指名道姓要給你的。說是禮物補償。”
秦蘇言接住棱晶,入手微溫,能感覺到其中蘊含著極其精純而高階的力量,與她體內蟄伏的那份“傲慢”之力隱隱呼應。她雖好奇,但也明白現在不是探究的時候,便小心收好:“多謝夜溟大人。”
接著,秦蘇言站起身,對著夜溟,鄭重地躬身行了一禮:“夜溟大人,之前為尋秋衍,未經允許強行闖入您的領域,行為確實莽撞無禮,險些釀成大錯。在此向您鄭重道歉,感謝您寬宏大量,不僅冇有怪罪,還收留庇護了秋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