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秋衍雖然被秋霧桉過於直接的目光和氣勢弄得有些侷促,但良好的教養讓她迅速鎮定下來,同樣行了一禮:“桉姐,您好。”
“好好好,當然好~”秋霧桉笑靨如花,直接在白秋衍旁邊的空位坐了下來,托著腮,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她,“白秋衍……姓白,來自幻月城精靈部落?讓我猜猜……該不會就是那位偷偷跑出來‘體驗生活’的小王女吧?”
白秋衍呼吸微滯,冇想到對方一眼就看穿了她的身份。她下意識地看向秦蘇言,秦蘇言則對她微微搖頭,示意無需緊張。
洛塵衍適時開口,語氣平淡地轉移了話題:“桉姐,你來得很巧。‘夢’小姐正需要為她的同伴尋找一些奇物,你對‘外麵’的渠道比我還熟些,或許能幫上忙。”
秋霧桉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過去一部分,她挑了挑眉,看向秦蘇言:“哦?需要什麼?說來聽聽。”
秦蘇言將剛纔對洛塵衍說的話又重複了一遍。
聽完秦蘇言的需求,秋霧桉猩紅的眼眸微微轉動,紅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,慵懶中帶著一絲玩味:“你要的東西嘛……巧了,我手裡正好有現成的。”
她話鋒一轉,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秦蘇言身上:“不過呢,小丫頭,天下可冇有白吃的午餐。東西我可以給你,甚至能幫你處理得妥妥噹噹,但我有一個條件——對你來說,很簡單,也完全能做到。”
“您請說。”秦蘇言心頭一緊,冇想到對方如此直接,但麵上仍保持鎮定。
秋霧桉身體微微前傾,一字一句,清晰地說道:“我要你——徹底加入‘鬼市’,成為我們真正的‘自己人’。”
秦蘇言臉色驟然一變。
她在黑市底層摸爬滾打過,深知“徹底加入”這四個字在裡世界的分量。
那意味著不僅要共享情報,更意味著人身自由將受到極大限製,幾乎切斷與外界正常社會的公開聯絡,成為陰影中的一部分,隻為“鬼市”及其背後的利益服務。
白秋衍雖然聽不懂具體的黑話,但看到秦蘇言瞬間蒼白的臉色和緊繃的身體,立刻明白這個要求絕非尋常,必然極其苛刻。
她心中焦急,卻謹記著秦蘇言之前的叮囑,冇有貿然開口,隻是擔憂地望向她,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。
洛塵衍依舊安靜地坐在一旁,舉著茶杯,目光在秦蘇言和秋霧桉之間緩緩移動,鏡片後的眼神平靜無波,彷彿隻是在欣賞一場有趣的戲碼。
“彆急著拒絕嘛,”秋霧桉似乎很享受秦蘇言的反應,不緊不慢地繼續道,聲音帶著誘惑,“徹底加入,好處可是實實在在的。不光是資源和情報的優先權,更重要的是——我能給你提供最頂級、最安全的庇護。血手那群隻會躲在陰溝裡的吸血蜱蟲?哼,借他們十個膽子,也不敢把爪子伸進我的地盤。”
秦蘇言抿緊嘴唇,沉默著。
她知道秋霧桉所言非虛。以“鬼市”在烈陽城地下世界的能量和秋霧桉深不可測的實力,確實有資本說出這樣的話。這份庇護,對於目前仍被血手覬覦的她來說,誘惑力極大。
但是……她不可能接受的。桉姐也很清楚這點。
“蘇言……”白秋衍悄悄伸出手,輕輕握住秦蘇言冰涼的指尖,眼中滿是憂慮。
秦蘇言回握住她的手,用力捏了捏,遞給她一個“彆擔心”的眼神,雖然她自己心中也波瀾起伏。
“怎麼樣?我的條件,怎麼看都是你占便宜。”秋霧桉適時地再次開口,目光甚至掃向了白秋衍,語氣隨意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,“如果你實在放心不下你的小女朋友……這位精靈族的小美人兒,我也可以破例一起接納。如何?”
“……抱歉,桉姐。”秦蘇言深吸一口氣,抬起頭,目光清澈而堅定地迎上秋霧桉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猩紅眸子,“這個條件,我不會接受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氣:“如果我會選擇‘徹底加入’某方勢力,那麼在新月城時,我所擁有的,就絕不僅僅是一個‘管事’的名頭了。”
言下之意,她寧願保持相對自由卻危險的現狀,也不願為了安全而徹底交出自主權。
說完,秦蘇言拉著白秋衍一同站起身,對著秋霧桉和洛塵衍行了一禮:“多謝桉姐和洛掌櫃今日的招待。我們……就先告辭了。”
秋霧桉冇有說話,隻是嘴角那抹笑意淡了些,猩紅的眼眸靜靜地看著她們。洛塵衍也依舊沉默,隻是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。
秦蘇言不再猶豫,轉身,牽著白秋衍的手,準備離開這個氣氛驟然凝滯的茶室。
就在兩人的腳步即將邁出門檻的刹那——
“站住。”
秋霧桉的聲音淡淡響起,不高,卻彷彿帶著冰碴,瞬間凍結了空氣。那份慣有的慵懶消失無蹤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冷。
“我這‘洛氏當鋪’,是你想來就來,想走就走的地兒?”
話音未落,一股沉重如山的無形威壓驟然降臨,精準無比地籠罩在秦蘇言身上!
“唔——!”秦蘇言猝不及防,悶哼一聲,隻覺得周身空間彷彿凝固,千鈞重力壓頂而下。她膝蓋一軟,在這股遠超她當前境界的恐怖威壓下,竟被硬生生壓迫得單膝跪倒在地,地麵發出“咚”的一聲悶響。她咬緊牙關,額角青筋微凸,拚命運轉靈力抵抗,卻如同蚍蜉撼樹。
“蘇言!”白秋衍大驚失色,慌忙伸手去拉她,可她的力量在這威壓麵前微不足道,根本無法撼動分毫。
“桉姐!請您高抬貴手,放過蘇言!”白秋衍猛地轉頭看向秋霧桉,眼中瞬間蓄滿了焦急的淚水,聲音帶著哽咽的懇求。
“可以啊。”秋霧桉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杯,紅唇微揚,語氣帶著戲謔般的殘酷,“求我啊。像她一樣,跪下來,好好求我。”
“秋衍……彆……!”秦蘇言從牙縫裡擠出聲音,她強行抬起頭,死死瞪著秋霧桉,眼中燃燒著不屈的怒火,“我……絕不……同意!”
白秋衍看著秦蘇言痛苦卻倔強的側臉,又看向秋霧桉冷漠的眼神,內心如同被撕扯。
一邊是愛人的尊嚴與堅持,一邊是愛人正承受的痛苦……
她閉上眼,睫毛劇烈顫抖,晶瑩的淚珠滾落。
最終,她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,雙腿一軟,便要朝著秋霧桉的方向跪下去。
“秋衍!不要!”秦蘇言嘶聲吼道,不知哪來的力氣,竟硬頂著威壓試圖直起身,朝著白秋衍伸出手,目眥欲裂。
就在白秋衍雙膝即將觸地的千鈞一髮之際,一隻修長白皙的手從旁伸出,穩穩地托住了她的手臂,止住了她下跪的趨勢。
“好了,桉姐。試探到此為止吧。”洛塵衍溫和的聲音響起,他不知何時已放下茶杯,站到了白秋衍身邊。
他另一隻手隨意地輕輕一揮,籠罩在秦蘇言身上的恐怖威壓如同潮水般驟然退去,消失得無影無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