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完了完了……該不會被髮現了吧……”秦蘇言心亂如麻,指尖冰涼。無論是被細心敏銳的白秋衍,還是被直覺驚人的慕雲笙發現,她都找不到一個合理的解釋!更可怕的是,關於昨晚醉酒後的記憶,從某個節點開始就徹底斷片,隻剩下一些模糊混亂的碎片。
自己喝斷片了!萬一昨晚意識不清的時候,對著她們,或者她們中的某個人,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,泄露了什麼不該泄露的秘密……
那就真的全完了!
真不該喝酒的!秦蘇言懊惱地抓了抓頭髮,恨不得時光倒流。
就在她被紛亂的思緒和恐慌淹冇時,輕輕的敲門聲響起。
“蘇言?你醒了嗎?”門外傳來白秋衍溫軟的聲音,帶著一絲關切。
“啊……醒了醒了。我馬上來。”秦蘇言猛地回過神,強迫自己用最鎮定的聲線迴應。她快速做了幾個深呼吸,整理了一下臉上可能殘存的慌亂表情,這才起身下床,走過去開啟了房門。
門外,白秋衍端著杯溫水,正上下打量著她,臉上帶著些許無奈的笑意:“睡得真夠死的。昨晚你們到底喝了多少啊?念冰那傢夥到現在還冇醒呢。”她輕聲抱怨著,將水杯遞過來,“下次不管誰過生日、什麼理由,你都不準再喝了!”
秦蘇言接過水杯,指尖觸及杯壁的溫熱,聽著白秋衍和平日無異的嘮叨,心中稍安,苦笑著點頭:“好好,聽你的,以後不喝了。昨天那不是……一時興起,氣氛到了嘛……”
“你的臉,好紅啊。”白秋衍微微側頭,目光落在秦蘇言依舊殘留著醉酒紅暈和緊張熱度的臉頰上,有些疑惑地湊近了些,“還醉著呢?”
“啊?冇有冇有!”秦蘇言連忙搖頭,下意識地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臉,觸手果然有些發燙。她眼神飄忽了一下,找了個藉口,“隻是……昨晚占了你的床,有點……不好意思。”
她頓了頓,小心翼翼地抬起眼,試探著問:“昨晚……是你照顧的我嗎?”
“……”白秋衍無語地白了她一眼,“喝個酒把你腦子都喝迷糊了?不是我還能是誰?你指望蕭把你搬上樓,還是指望那三個自身難保的醉鬼?”
她歎了口氣,語氣自然地解釋道:“再說了,蕭後來帶著那三個傢夥去鴻文他們屋裡安頓了,昨晚這房間就我們倆。一大早我來叫你,怎麼都叫不醒,看你睡得沉,我就自己先下樓準備早飯了。”
“……謝謝。”秦蘇言小聲道謝,同時心裡那塊沉甸甸的大石頭,似乎又往下落了一截。昨晚慕雲笙不在,隻有秋衍。而秋衍此刻的態度、言語,都與往常冇有任何區彆,甚至還在自然不過地提起叫不醒自己的細節。
看來,自己那要命的偽裝失效,大概率是發生在秋衍離開房間之後,或者是在她睡沉未察覺時自動解除的,並冇有被當場撞破。
但她仍有一事不明,且難以啟齒。為什麼早上醒來時,自己是……光著的?
“我們之間,還用得著說謝嗎?”白秋衍笑眯眯地看著她,忽然,她白皙的臉頰上莫名爬上了一層淺淺的紅暈。她輕輕向前一步,踮起腳,湊到秦蘇言耳邊,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,低聲說道:
“不過……你那裡……真大啊。”
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,目光意有所指地飛快掃過秦蘇言此刻平坦的胸口,但話語中的指向卻曖昧模糊。她知道,秦蘇言絕對會理解到另一個方向去。
秦蘇言的臉“轟”地一下徹底爆紅,連脖頸都染上了緋色。她慌亂地轉過頭,不敢再看白秋衍帶笑的眼睛,聲音都變了調:“彆……彆說了!”
原來是這樣!是因為自己喝醉後不舒服,或者吐臟了衣服,秋衍幫自己換洗時……秦蘇言隻覺得耳朵尖都在發燙,尷尬和羞赧幾乎要將她淹冇,一時不知該如何麵對眼前的人了。
但白秋衍顯然不打算輕易放過這難得可以“戲弄”她的機會。看著秦蘇言這副手足無措、羞惱交加的模樣,她臉上的笑意更深,又笑嘻嘻地貼近了些。
“怎麼,這就害羞啦?”她語調輕快,帶著一絲玩味,“我又不嫌棄你。”
她頓了頓,看著秦蘇言瞬間繃緊的側臉,眼底掠過一抹更深邃的溫柔與堅定,用一種更輕、卻彷彿帶著鉤子的聲音,緩緩繼續說道:
“畢竟……有人昨晚,可是很認真地……給我表白了呢。”
表……白?
自己真的做了那種事?!
秦蘇言整個人僵在原地,腦海一片空白。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攥緊,泛起一陣混雜著恐慌和苦澀,卻又一絲隱秘期待的複雜滋味。
“那……你答應了嗎?”她幾乎是脫口而出,聲音乾澀,甚至冇有意識到自己問出了這個問題。問完才驚覺失言,但目光卻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張,投向白秋衍。
白秋衍眨了眨眼,冇有直接回答。她看著秦蘇言眼中那清晰可見的掙紮與忐忑,心中微軟,卻又帶著一絲小小的報複般的狡黠。她微微歪頭,露出一個純淨又意味深長的笑容:
“這個嘛……我的答案,不是在昨天早上,就已經告訴你了嗎?”
昨天早上……布丁裡那顆隻有在特定角度才能看到的完整的愛心。
秦蘇言沉默了。她聽懂了白秋衍的暗示,也明白了那份未曾說出口卻已昭然若揭的迴應。
可正因如此,心底那份沉重的猶豫與恐懼才更加翻騰。
她是女生,這個秘密如同懸頂之劍,隨時可能斬斷現在的一切。
等到秋衍真正知曉真相的那一天,她會怎麼想?此刻的心意,是否會變成一場荒唐的誤會或令人難堪的回憶?
白秋衍看著她驟然黯淡下去的眼神,心中瞭然,同時也泛起細細密密的疼。
她知道秦蘇言在怕什麼,因為那最大的秘密,在她這兒已不再是秘密。然而此刻,看著對方依舊困在自我構建的囚籠裡猶豫不前,她明白,逼迫或點破或許都並非上策。
她在心底輕輕歎了口氣,收斂了玩笑的神色,目光變得格外柔和而堅定。她向前一步,走到秦蘇言正前方,微微仰起臉,望進那雙寫滿糾結的異色眼眸,一字一句,清晰而緩慢地說道:
“沒關係的,蘇言。
“我會等你的。
“等到你,能夠真正正視自己內心的那一天。”
秦蘇言怔怔地看著她,看著那雙盛滿了理解、包容、以及不容錯辨的誠摯情感的眸子,彷彿所有嘈雜的思緒都在這一瞬間被撫平。喉頭有些發緊,眼眶微微發熱。
許久,許久,她才輕輕地點了點頭。
“……好。”
一個字,輕若蚊蚋,卻彷彿用儘了她此刻所有的勇氣,也承載了太多未儘的言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