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念冰心領神會,立刻誇張地擺手:“去吧去吧!女孩子逛逛街多好!我們保證不喝醉,絕對保持客廳整潔!”——這話聽著就冇什麼可信度。
白秋衍被慕雲笙拉著,回頭看了一眼秦蘇言。秦蘇言對上她的視線,微微點了點頭,示意她放心去。白秋衍這才無奈地笑了笑,任由慕雲笙將她拉出了門。
隨著大門“哢噠”一聲輕響關上,屋內隻剩下了四個“男生”。
氣氛似乎瞬間鬆弛了下來,又似乎多了點彆的什麼。陳念冰長籲一口氣,大馬金刀地坐下,直接抱起一罐酒:“好了!約束力量暫時離場!兄弟們,走一個?”
江鴻文和繆墨也各自拿起一罐。秦蘇言看著遞到自己麵前的陶罐,遲疑了一下,最終還是接了過來。入手微涼,能聞到裡麵散發出的、類似果酒與穀物混合的醇厚香氣。
“先說好,我酒量不行,就這一罐。”秦蘇言宣告。
“行行行,一罐就一罐,意思到了就行!”陳念冰豪爽地碰了一下她的罐子,“來,第一口,敬咱們的壽星,敬咱們的隊長,敬咱們能在異世界重聚的緣分!乾!”
“乾!”
陶罐相碰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秦蘇言小心地抿了一口。酒液入口綿甜,帶著花果香氣,但嚥下去後,一股暖流立刻從胃裡升起,果然有些力道。她微微蹙眉,將罐子放下。
陳念冰他們卻已經喝開了。幾口酒下肚,話匣子也開啟了。
他們聊著遊戲裡的趣事、糗事、輝煌戰績,那些屬於另一個世界的、畫素與資料構成的記憶,此刻在真實的酒意與燈光下,顯得格外鮮活而珍貴。秦蘇言起初隻是聽著,偶爾應和兩句,小口啜飲。
但或許是被氣氛感染,或許是被回憶觸動,又或許……是那酒的後勁開始悄然上頭,她不知不覺間,喝的頻率快了些,罐子裡的酒液也在緩緩下降。
臉頰開始泛起淺淺的緋紅,視線似乎也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。
她感覺身體有些輕飄飄的,頭腦卻異常活躍,那些深埋心底、平時絕不會輕易出口的話,彷彿也鬆動了。
“……其實,”她忽然開口,聲音比平時軟糯了一絲,帶著微醺的沙啞,“剛過來的時候,我以為……這輩子都見不到你們了。”
熱鬨的談笑戛然而止。陳念冰、江鴻文、繆墨都看向她。
秦蘇言垂著眼睫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陶罐粗糙的表麵:“這個世界……很危險,也很陌生。一個人……挺難的。”她冇說自己被追殺,冇提那些生死一線的時刻,隻是用最簡單的詞,勾勒出那份孤獨。
陳念冰臉上的嬉笑收斂了,他沉默了一下,舉起酒罐:“所以,更該慶祝咱們又他媽聚一塊兒了!管他什麼世界,有兄弟在,哪兒都不叫事!來,再喝!”
“喝!”江鴻文和繆墨也鄭重舉罐。
秦蘇言看著他們,暈紅的臉上緩緩綻開一個極淡、卻真實無比的笑容,眼底似有微光閃爍。她舉起已經空了一小半的罐子,和他們用力一碰。
這一口,她喝得大了一些。灼熱的暖流從喉嚨滾下,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。
接下來,話題越發天馬行空,從遊戲跳到穿越後的見聞,跳到對各自能力的摸索和吐槽,跳到對未來模糊的打算。酒意漸濃,笑聲越發肆意,陳念冰開始大著舌頭吹噓自己將來要如何威震四方,江鴻文難得話多起來,分析著影域的各種應用可能,繆墨則帶著醉意,一本正經地討論水龍吟的十八種變式……
秦蘇言的話也多了起來。她偶爾會反駁陳念冰的胡吹,會補充江鴻文的戰術設想,甚至會和繆墨討論一下元素傀儡的改進思路。臉上的紅暈越來越明顯,異色的眼眸水光瀲灩,看人時都有些失焦,但那神情卻是前所未有的放鬆,甚至帶著一絲嬌憨的迷糊。
她忘了自己“隻喝一罐”的宣告,在陳念冰的起鬨下,又添了兩次酒。陶罐空了,又被滿上。
最終,當白秋衍和慕雲笙拎著一些小吃,有說有笑地推開家門時,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景象:
客廳燈光依舊溫暖,但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酒氣。四個“男生”東倒西歪地趴在或靠在茶幾周圍。陳念冰腦袋枕著那個大白狐玩偶,嘴裡還含糊地嘟囔著“我冇醉……再來……”;江鴻文直接滑到了桌子底下,靠著桌腿,呼吸平穩;繆墨還算體麵地靠在沙髮腳邊,隻是眉頭微蹙,顯然也不太舒服。
而秦蘇言……
她趴在茶幾邊緣,臉頰深深埋進臂彎裡,隻露出紅透的耳尖和小半張側臉。長長的睫毛濕漉漉地黏在下眼瞼,呼吸輕淺而綿長。那頂滑稽的生日帽歪戴在頭上,翠綠色的寶石項鍊依舊靜靜貼在她的頸間,在淩亂的銀白髮絲間閃爍著溫潤的光澤。她的手裡,還鬆鬆地抓著一個空了的陶罐。
顯然,已經醉得不省人事。
“真是的,這四個人怎麼喝成這樣……”白秋衍無奈地扶額歎氣,“讓他們放鬆也不是這麼個放鬆法啊。蘇言也是,明明酒量不好還跟著他們胡鬨。”
“一看就是念冰他們硬拉著夢姐喝的嘛。”慕雲笙強壓著內心的雀躍——他們的計劃成功了!
她故意轉移話題道:“讓他們在這兒睡一晚,明天肯定都要喊頭疼。我把這三個傢夥弄上樓去,夢姐就交給你照顧啦,一九姐!”
“哎?你一個人怎麼搬得動三個……等等……”白秋衍話還冇說完,就見慕雲笙已經利索地一手拽一個,肩膀上還扛著一個,飛快地溜上了樓,臨走前還不忘回頭對她眨了眨眼。
“加油哦,一九姐!”
“……這幾個傢夥。”白秋衍又好氣又好笑地看著他們消失在樓梯轉角,“整天就惦記著撮合我們。”
現在她算是看明白了,從灌醉秦蘇言到支開她,這一切都是他們精心設計的局,目的就是創造她和秦蘇言獨處的機會。
“算了……”她輕歎一聲,簡單收拾了餐桌,然後坐到醉倒的秦蘇言身邊,打算稍作休息,順便看看他的睡顏。
醉後的秦蘇言雙頰緋紅,唇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,比平時多了一絲慵懶的氣息。
不知是不是錯覺,白秋衍總覺得今晚他的臉部線條格外柔和,少了幾分少年的硬朗,反而透著幾分少女般的精緻。
“怎麼可能呢……”她搖搖頭,甩開這個荒唐的念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