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和妖……為什麼爭鬥?”秦蘇言感到一陣寒意,追問道。
“人族的神魂之力,妖族的血脈之力,它們的缺陷,你都知道吧?”劉文反問,眼中閃過一絲壓抑的怒火。
秦蘇言點頭:“知道。神魂之力狂暴不穩定,覺醒者壽元銳減;血脈之力相對穩定,但會伴隨致命的‘晶核病’。”
“那你可知道,”劉文的聲音如同寒冰,“這兩者之間,存在著一種……極其殘酷的‘解藥’關係?!”
他頓了頓,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:“人族神魂之力的副作用——那燃燒生命的詛咒,能夠被妖獸死亡後凝結出的純淨晶核**所大幅緩解,甚至延緩!反過來,妖獸身上蔓延的‘晶核病’,其侵蝕速度也能被人族強者隕落後遺留下的神魂內丹所有效抑製!”
這訊息如同驚雷在腦海中炸響,秦蘇言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,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席捲全身!
“什……什麼?!”她失聲低呼,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。
這殘酷的真相,徹底顛覆了她對這個世界力量體係的認知。原來平靜表象下,埋藏著如此血腥的互噬迴圈!
“所以,在漫長的歲月裡,獵殺與被獵殺,掠奪與被掠奪,成了兩族之間無法化解的死結!”劉文的聲音充滿了沉痛與憤怒,“直到二百年前,那場幾乎毀滅一切的災變降臨,那無窮無儘的魔獸狂潮,才讓殺紅了眼的兩族被迫清醒!為了生存,為了種族延續,雙方最高層不得不簽訂脆弱的停戰協議,放下舊怨,共同抵禦外敵。”
“好了,這些沉重的曆史,點到即止。”劉文深吸一口氣,壓下翻騰的情緒,將話題拉回當下,“在這兩百年相對和平的歲月裡,人們逐漸發現了一個新的現象:無論是人族還是妖獸族,其個體都有可能同時具備兩種力量——神魂之力與血脈之力。
“隻不過,絕大部分普通人,血脈稀薄到近乎於無,隻能覺醒神魂之力。唯有少數血脈覺醒者,或祖上曾與強大妖獸有深厚淵源,或自身天賦異稟實力強悍,才能激發出血脈的力量。而像我們這樣的妖獸族,兩種力量同時存在的情況則更為普遍。”
劉文稍微停頓,留給秦蘇言消化這龐大資訊的時間,然後繼續說道:“為了維持表麵的和平,也為了消除人族對妖獸‘雙重力量’的過度忌憚,妖族高層與人族高層達成了另一項秘而不宣的協議:所有妖獸在公開場合施展的力量,統一對外宣稱是‘血脈之力’。作為交換,妖族也向人族開放了部分關於血脈融合的知識和秘法,使得一些人族強者在覺醒神魂時,也有一定機率覺醒出模仿妖獸力量的‘獸化類神魂’。”
“等等!”秦蘇言腦中靈光一閃,捕捉到一個關鍵點,“那您的意思是說……我體內那冰火雙元素的力量,是‘血脈之力’,而我本身……應該還擁有獨屬於我的‘神魂之力’?但為什麼我絲毫感覺不到它的存在?”
“這……也算是一種天地規則的限製吧。”劉文臉上露出一絲無奈,“理論上確實如此。但現實是,絕大部分的妖獸,其神魂之力都極其微弱,或者與血脈之力高度融合、難以區分,根本無法獨立顯現或使用。它們的力量,幾乎完全依賴血脈。”
“那……如何區分真正的妖獸和覺醒了獸化類神魂的人族?”秦蘇言追問。
“最直觀的一點,”劉文肯定地回答,“真正的妖獸,可以不受自身實力等級的限製,隨時、完全地顯化出本體的獸化形態!而覺醒了獸化類神魂的人族,隻有當他們突破到極高的境界,才能勉強做到全身獸化,且維持時間有限,消耗巨大。”
說話間,劉文的速度慢了下來,最終在一處林間空地停下。
空地中央,是一汪深不見底的碧綠水潭,潭水清澈,倒映著周圍的古木和天空。水潭不遠處,一道巨大的瀑布如同銀河倒懸,從百米高的山崖上轟然砸落,激起漫天水霧和震耳欲聾的轟鳴。
水流衝擊著下方光滑的黑色巨石,發出雷霆般的巨響。
“到了,就是這裡。”劉文的聲音穿透水聲。
秦蘇言停下腳步,環顧這壯闊又充滿壓迫感的景象,心中隱隱升起一絲明悟。
“元素之狐,”劉文的聲音帶著一種導師的威嚴,指向那奔騰的瀑布和深潭,“與普通元素使最大的區彆,就在於我們並非僅僅依靠自身的力量去‘命令’元素。我們能更深層次地‘溝通’、‘共鳴’乃至‘融入’環境中無處不在的元素洪流!借天地之勢,為己所用!
“而水元素,作為自然界中最普遍、最流動、最善變的元素之一,是每一位元素之狐都必須掌握的基礎。區別隻在於掌控的精細度和威力大小。”
他的目光轉向秦蘇言,眼神灼灼,帶著不容置疑的期待和一絲……促狹的笑意。
秦蘇言看著那如同怒龍般砸落的瀑布,聽著那震耳欲聾的轟鳴,感受著撲麵而來的、帶著強大沖擊力的水汽,再看看劉文那“不懷好意”的眼神,一股極其不妙的預感瞬間籠罩了她。
“今天要練的……不會就是這個吧?”她艱難地嚥了口唾沫,手指顫抖地指向瀑佈下方那塊被水流瘋狂沖刷、光滑得能映出人影的黑色巨石,“難道……還要站到那上麵去?!”
“咦?居然被你猜到了?”劉文眉毛一挑,眼中掠過一絲真正的讚許,“不錯不錯,這份敏銳的直覺,才值得我好好調教一番。”
“……”秦蘇言一陣無語,但深知這是必經之路。她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的抗拒,在劉文“期待”的目光下,縱身一躍,穩穩落在了瀑布正下方那塊被億萬噸水流瘋狂沖刷、光滑如鏡的黑色巨石之上。
轟隆——!
如同被巨人的手掌狠狠拍下,狂暴的水流瞬間將她吞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