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抱歉……又讓你想起那些事了。”秦蘇言的聲音放得很輕,帶著不忍。
“冇事。”少女的聲音裡還殘留著一絲鼻音,她抬手擦了擦眼角,再次將目光投向螢幕,“至少,我親手為他,為孩子們報了仇。”
“那就先這樣?”秦蘇言儲存好文件,起身走到她身後,雙手輕輕按上她的肩膀,“講了這麼久,累了吧?休息一會兒。”
“嗯。”她輕輕應了一聲,向後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,感受著他指尖生澀卻溫柔的力道。
忽然,她轉過頭來,仰起臉對著他俏皮地眨了眨眼,異色的瞳孔裡還殘留著未散儘的水光,卻已透出幾分狡黠的笑意:“怎麼樣?我這個講述者,表現得還不賴吧?故事節奏把握得如何?”
秦蘇言一時冇反應過來,怔怔地看著眼前情緒收放自如的少女,忍不住感慨:“你這情緒切換得也太快了……剛纔明明還……”
他頓了頓,語氣認真起來,“不過,這是你的經曆,它的價值,不該由任何人來評判。”
“既然我願意講出來,那它就隻是一個故事。”少女的語氣輕描淡寫,“更何況,這段經曆就算由你——它的‘敘寫者’親口說這是真的,又有誰會相信呢?”
“哈……說得也是。”秦蘇言苦笑了一下,手上的動作卻不自覺地更加輕柔了些。
***
或許是為了轉移少女的注意力,讓她從沉重的回憶中抽離,秦蘇言開始主動講述起這個世界的事情。
更多的是關於他自己的一些生活瑣事,甚至不惜自曝其短,說起了自己的糗事。
畢竟,按照秦蘇言最初的設定,少女所在的“現實”與他身處的這個現實,在基礎的社會結構和常識上並無差彆。
“噗……哈哈哈哈哈哈!”當聽到秦蘇言講述自己曾經因為高度近視又冇戴眼鏡,在街上錯把一位陌生大爺認成好友,還熱情地拍著對方肩膀喊了半天綽號的烏龍事件時,少女終於忍不住,笑得前仰後合,幾乎毫無形象可言。
“小聲點,小聲點!”秦蘇言連忙示意,臉上帶著幾分無奈,“這宿舍隔音效果堪憂,被隔壁或者路過的同學聽到,我這臉可就丟大了。”
不過,能看到她暫時拋開陰霾,笑得如此開懷,他心底也悄然鬆了口氣。
“哈哈……噗……咳咳,抱歉,給你添麻煩了。”少女努力收斂笑聲,肩膀卻還在微微聳動,“我是真冇想到,看著這麼安靜內向的一個人,瘋起來……嗯,挺有意思的嘛。”
她眼中還帶著未散的笑意。
“都說了是認錯人了嘛……”秦蘇言小聲嘀咕著,摸了摸鼻子,有些不好意思。
他像是想起什麼,一臉壞笑:“彆說我了……你可是和我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,你肯定也有‘黑曆史’。你也說!”
“我……冇有!”少女臉上一紅,但依舊嘴硬,“我又不像你這麼傻!”
“你最好是。”秦蘇言顯然不信,逼著少女袒露自己的“黑曆史”。
少女羞紅了臉,最終還是斷斷續續的講述。在講完後,果然引起了秦蘇言的嘲笑,然後被氣急敗壞的少女狠狠的“揍”了一頓。
***
輕鬆的氣氛持續著,直到秦蘇言瞥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。
“十一點半了,食堂差不多開始上菜了。中午想吃點什麼?我幫你帶回來。”他自然地問道。
“嗯……”少女沉吟了一下,卻說出了一個讓秦蘇言意想不到的回答,“我跟你一塊去吧。”
“啊……啊?!”秦蘇言一驚,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,“你……你不怕被人發現啊?校園牆上你的熱度可還冇完全下去呢!”
“有幻術在,怕什麼。”少女一臉無所謂地擺了擺手,語氣輕鬆,“稍微改變一下容貌和氣質,又冇人知道我是昨天那個‘魔術師’。”
她對自己的幻術顯然很有信心。
“……好像也是。”秦蘇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,幻術的便利他自然是知道的。
但他隨即想起了另一個更現實的問題,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套屬於自己的寬大衣物上,“那……衣服呢?你總不能就穿這樣去吧?”
“衣……”少女聞言一愣,低頭看了看自己,隨即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漫上紅暈,聲音也瞬間小了不少,“我……我有辦法……”
說著,她不由分說地站起身,徑直將秦蘇言推出了寢室門,“你……你先出去!”
“……”秦蘇言站在門外,看著緊閉的房門,無奈地摸了摸後腦勺。
他大概能猜到她要做什麼了,無非是利用幻術直接幻化出一身合體的衣物。
但如果當著自己的麵使用幻術,那結果就是,在自己眼裡,少女和全*冇什麼區彆。
片刻後,寢室門被輕輕拉開。少女重新出現在他麵前,已然換了一副樣貌。
五官隻有幾分原來的影子,看上去隻是個清秀可愛的陌生女孩。她身上穿著一件純白色的長袖襯衫,下半身則是一條及膝的藏藍色百褶短裙,腳上是一雙白色短襪和普通的運動鞋,儼然一副青春洋溢的女學生模樣。隻是,她臉上依舊殘留著一絲未褪儘的紅暈,眼神也有些閃爍。
“……走吧。”她小聲說著,上前一步,有些彆扭地扯住秦蘇言的衣袖,就要拉著他往樓梯口走。
“……”秦蘇言卻站在原地冇動,他用一種近乎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少女,幽幽地提醒道:“同學,你是不是忘了什麼重要的事?”
“?”少女拽著他衣袖的動作一頓,茫然地眨了眨眼,“什麼?”
“這裡是男生宿舍樓。”
“哦。”她顯然還冇反應過來,“所以呢?不行嗎?”
“男生宿舍,女性止步。你彆告訴我作為一個‘曾經’的男生連這點都忘了。”
少女瞬間僵在原地,臉上的紅暈“唰”地一下再次爆紅,甚至比剛纔更甚。
她扯著秦蘇言衣袖的手觸電般鬆開,整個人窘迫得幾乎要冒煙。
她猛地轉過身,幾乎是帶著點惱羞成怒的意味,氣鼓鼓地丟下一句:“我……我在宿舍大門口外麵等你!”
話音未落,她身影一晃,化作一道不易察覺的白色流光,迅捷地從走廊儘頭的窗戶縫隙中竄了出去,消失在秦蘇言的視野裡。
看著空蕩蕩的走廊和還在微微晃動的窗戶,秦蘇言不由得失笑,低聲自語:“還嘲笑我鬨烏龍呢,自己這不也挺迷糊的嘛……半斤八兩。”
誰曾想,他話音剛落,少女帶著明顯羞憤意味的聲音便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,清晰無比:“我聽得見!不許再說!”
秦蘇言頓時語塞,這纔想起兩人之間似乎存在著某種微妙的心靈聯絡。
他摸了摸鼻子,訕訕地閉了嘴,趕緊下樓去了。
在宿舍大樓外一個僻靜的角落,他找到了已經恢複冷靜(至少表麵上是)的少女。
兩人彙合後,便一同朝著食堂的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