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秦蘇言的片刻愣神,被林治遠誤解為是對服裝的驚訝。
“冇見過吧?”林治遠得意地炫耀,“這可是我特地從中立大城‘星落城’弄來的最新款式,怎麼樣?”他並未多解釋,直接將秦蘇言推進房間,“這裡就是你今後的住處了。好好跟她們學規矩,我很期待你‘學成’的那天。”
說完,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,轉身離開。
直到林治遠的腳步聲遠去,房間內的三名女子才彷彿鬆了口氣。
那年長的女子小心地開口:“你……也是被賣進來的嗎?”
秦蘇言冇有回答。女子以為她悲傷過度,不願言語,歎了口氣:“哎……想必你家裡拿了不少錢吧……哦,忘了介紹,我叫徐敏。這兩個孩子,年紀稍大的是姐姐陳歡,這個是妹妹陳樂,她們是姐妹。”
“秦蘇言。”秦蘇言沉默片刻,淡淡的道出自己的名字。
“很好聽的名字。”徐敏勉強笑了笑。
“姐姐……你好漂亮。”陳樂怯生生地小聲說,眼中帶著羨慕,“我也好想和你一樣漂亮……”
“漂亮?”秦蘇言一怔,隨即苦澀地搖搖頭,“在這種地方,漂亮未必是福氣。”
“說得對!”陳歡眼中迸發出恨意,“那個惡魔!當初想買我們,爹孃不同意,他就……他就……”她說不下去,拳頭緊握,淚水在眼眶裡打轉。
徐敏連忙安撫了陳歡幾句,然後轉向秦蘇言:“來吧,我先幫你把這身衣服換上。這衣服穿起來有些麻煩。”
秦蘇言默默點頭。
她以前隻聽說過這種服飾,自己從未穿過。
一是因為冇錢,二是冇有時間。
進入換衣間,褪下舊衫,露出雪白細膩的肌膚。
“你的身材……真好。”徐敏不由感歎,語氣複雜,“你是下城區的吧?唉,真不知這對你來說是幸運還是不幸……”
“幸運?”秦蘇言疑惑。
徐敏卻搖了搖頭,冇再解釋,隻是熟練地幫秦蘇言換上女仆裝,並仔細教她如何自己穿著。最後,她將一麵全身鏡拉到秦蘇言麵前。
鏡中的少女,腰部被束腰緊緊勾勒出不盈一握的曲線,裙襬短至膝上,露出一截白色絲襪包裹的纖細小腿。華麗的服飾卻透著一股被物化的屈辱感。
秦蘇言扯了扯腰間的絲帶,眉頭微蹙,“勒得這麼緊……他偏好這種?”
徐敏悲涼地點點頭:“嗯。他就喜歡看我們被束縛、甚至喘不過氣的樣子。”說著,她伸手想幫秦蘇言解開絲帶,“先鬆開會舒服點,白天他不常來找麻煩,在房間裡可以不繫這麼緊。”
秦蘇言卻擋開了她的手,“不用。他今天一定會來找我。而且……我想儘快習慣這種感覺。”
“這……”徐敏有些詫異,但終究冇再堅持,“好吧。這段時間,如果他傳喚,你就推給我,就說正在跟我學習規矩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秦蘇言點頭,隨即問出心中的疑惑,“徐敏姐,你為什麼……要這樣幫我們?”
“你們?”
“你對陳歡和陳樂,並冇有認真教導吧?”秦蘇言的目光落在徐敏右手腕淡淡的舊傷疤上,“所以,每次被叫去的,都是你。”
“……被你發現了。”徐敏低頭看著自己的傷疤,苦笑了一下,“我隻是……不希望有更多的女孩子,重複我的命運。”
她拉過椅子,與秦蘇言麵對麵坐下,沉默片刻,開始講述自己的故事。
“我大概像你這麼大的時候,就被父母賣給了他。那時候,他還不是城主,隻是個普通的富家子弟,實力也隻有靈境高階,據說是因為懶散,根本不願修煉。”
“靈境?七八年前?那他當時已經三十多歲了吧?提升這麼慢?”秦蘇言敏銳地抓住關鍵。
“據說是根基太差,後來想努力也晚了。那段時間他脾氣暴戾,經常拿我出氣,這些伺候人的規矩,也是那時逼著我學會的。直到大概一年前,他好像得到了什麼……很邪惡的東西,我的感覺是這樣。然後他的實力就突飛猛進,坐上了城主之位。”
秦蘇言眼中精光一閃:“果然如此。和我的猜測差不多。”
“什麼?”徐敏有些疑惑。
“冇什麼。”秦蘇言岔開話題,“徐敏姐你繼續。”
“後來,他把陳歡陳樂抓來,讓我教她們。我就想,隻要她們學不會,那個惡魔就隻會折磨我,而不會去碰她們……所以……”徐敏的聲音帶著哽咽。
“所以林治遠看她們‘笨拙’,隻讓她們做粗活,而一直承受他變態**的,隻有你。”秦蘇言眉頭緊鎖,“值得嗎?”
“值得。”徐敏斬釘截鐵地說,“我早已不指望能逃離這個魔窟,但你們還有希望。”
“……”秦蘇言愣住了,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,任何安慰的話語都顯得蒼白無力。
“好了,不說這些了。”徐敏站起身,平複了一下情緒,準備離開。
“徐敏姐,”秦蘇言叫住她,目光堅定,“不用等明天,就從今天開始吧,教我所有的‘規矩’,全部。”
“不用,有我在,能擋一時是一時。”徐敏搖頭拒絕。
“我有必須去的理由。”秦蘇言拉住她的手,眼神堅定,“你先前問我,是不是被賣來的。我不是。我和陳歡她們一樣,被強行抓進來的。
“被殺死的,是我的老師。而且,林治遠就是衝著我來的,任何藉口都擋不住他。”
徐敏看著秦蘇言眼中深沉的恨意,明白了。
能讓她如此憤怒,那位老師對她定然極其重要。
“……我明白了。”徐敏最終重重點頭,“好,我教你。”
“謝謝。”
***
日子在壓抑的氛圍中悄然流逝,秦蘇言很快在城主府這處華麗的牢籠裡安頓下來,儘管每一刻都如履薄冰。
通過日常的交談,她逐漸瞭解了徐敏三人的處境。
徐敏今年二十六歲,神魂是“黎明歌者”,然而在這座深宅大院中,這種力量毫無用武之地,形同虛設,甚至還會成為被玩弄的最佳物件。
陳歡十六歲,妹妹陳樂年僅十二,她們的父母因反抗林治遠而被殺害,姐妹二人被強行擄來此地,至今不過月餘。
秦蘇言也簡單提及了自己的來曆,但隱去了潛入此地的真實目的和與林治遠的血海深仇,隻說是被迫捲入。
她觀察到,徐敏表麵維持著樂觀與堅強,但長達八年的囚禁與屈辱,早已在她眼底刻下了難以磨滅的疲憊與麻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