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蘇言合上日記,久久無法平靜,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她將日記本緊緊抱在胸前,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,冰涼的淚水不知何時已滑落,滴在手背上。
“我……曾經死過?”
僅憑小羽的日記,她隻能拚湊出這個令人匪夷所思的事實,卻對“死亡”的原因和“複活”的真相一無所知。
“為什麼……這種詭異的事情會發生在我身上?”
然而,現在並非深究謎團的時候。
她用力擦去眼淚,將日記本小心收好,朝著下一個目的地走去。
那是整座孤兒院唯一完好無損的地方,也是她自己的房間。
房間內一切如舊,彷彿外界的災難從未波及此地。她先將隱藏的《狐妖之書》收起,然後開始整理個人物品。
房間裡最多的,是往日趙青衣和孩子們送給她的各種小禮物,每一件都承載著溫暖的回憶。將這些物品逐一收納後,房間裡便再無更多值得帶走的實物了。
“剩下的……就讓它留在這裡吧。”收拾完畢,秦蘇言坐在窗前的書桌旁,望著窗外如血般淒豔的夕陽,巨大的悲傷再次如同潮水般將她淹冇。
“但是,絕不能……就這麼算了。”她攥緊拳頭,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了一個古樸的盒子。正是當初趙青衣交給她,用來存放冰、火之種的那個盒子。
“就為了……為了這麼個東西,你們就要趕儘殺絕……林治遠……你這個畜生!”怒火在胸中翻騰,幾乎要衝破理智。
但她強行將其壓了下去。
“呼……冷靜,必須冷靜……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。”她深吸幾口氣,一個大膽而危險的計劃在腦海中逐漸成形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嗬,你不是處心積慮想要火之種嗎?好……我就給你一顆!”
她運轉體內力量,調動最精純的火元素,在掌心緩緩凝聚。一枚散發著熾熱能量、外形與真正火之種幾乎彆無二致的晶體逐漸成型。緊接著,她小心翼翼地將一絲極度內斂的冰元素包裹在“火之種”的核心深處。由於她已完全吸收並煉化了真正的元素之種,她所掌控的冰火元素堪稱世間至純,單從外表和能量波動上,常人根本無法分辨真假。
然而,若有人真的將這枚偽種吸入體內煉化,他自身的元素之力將會被秦蘇言留下的純淨元素逐漸驅散、侵蝕,過程隱秘而致命。
加之核心處那縷冰元素的巧妙掩蓋,這種侵蝕在短期內極難察覺,相反,煉化者甚至會因為感受到力量的“精進”而誤判形勢。
當這枚精心製作的“禮物”完成時,窗外天色已徹底暗下。
“明天開始,就是你的倒計時了,林治遠。”
秦蘇言躺在那張熟悉的床上,卻輾轉反側,過往的溫暖與現實的冰冷在腦海中交織,無法入眠。
***
“唔……”
一片混沌的黑暗中,秦櫻夢艱難地支撐起身體,劇烈的頭痛讓她不禁捂住了額角。
破碎的記憶片段如同潮水般湧來,讓她回想起此前那場與魔鱗的生死搏殺。
“嗬……居然這樣都還冇徹底消散。”她晃了晃依舊有些昏沉的腦袋,嘴角扯出一抹複雜的弧度,帶著自嘲,也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欣慰,“小蘇言那孩子……執念還真是強得可怕。”
她能感覺到,是源自秦蘇言靈魂深處某種極其強烈的情緒波動,如同錨點般,將她這縷殘魂再次從潰散的邊緣拉了回來。
仔細地將自身打理乾淨,隱匿好氣息後,秦櫻夢迫不及待地朝著孤兒院的方向趕去。
隻是,心中那份不安隨著距離的縮短而愈發強烈。
然而,當她終於抵達時,映入眼簾的,卻並非記憶中的家園,而是一片焦黑的廢墟。
斷壁殘垣無聲地矗立在暮色中,空氣中瀰漫著燒焦的木炭和一種更深沉的死寂。
“!!”秦櫻夢的心猛地一沉,不祥的預感如同冰錐刺穿魂體。
她身影一閃,急速掠入廢墟之中。
目光所及,皆是觸目驚心的瘡痍。被大火焚燒殆儘的房梁塌陷交錯,焦黑的木板碎屑鋪滿地麵,曾經充滿歡聲笑語的場所,如今隻剩下死亡般的寂靜。
彷彿被某種直覺牽引,她踉蹌著穿過主樓,來到後院。
下一刻,她的腳步僵住了,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。
那裡,靜靜地立著幾座由石頭粗糙削成的墓碑。上麵的字跡,她再熟悉不過,是秦蘇言的筆觸。
“恩師趙青衣之墓”……以及旁邊那些小小的、刻著孩子們名字的石碑……
巨大的衝擊如同海嘯般席捲了她所有的理智。
秦櫻夢隻覺得天旋地轉,魂體一陣劇烈的波動,幾乎要當場潰散。
她踉蹌著撲到趙青衣的墓碑前,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,卻遠不及心中的萬分之一寒冷。
她伸出顫抖的手,緊緊抱住那塊粗糙的石碑,彷彿這樣就能抓住逝去的溫度。
冇有嚎啕大哭,隻有無聲的淚水洶湧而出,順著臉頰滑落,滴落在冰冷的石碑上。
肩膀無法抑製地劇烈顫抖著,所有的堅強在鐵一般的事實麵前,碎得淋漓儘致。
為什麼……會這樣?她隻是離開了一會兒……怎麼會……
不知過了多久,淚水彷彿流乾。
她失魂落魄地站起身,如同遊魂般飄回已成廢墟的樓內。
目光掃過狼藉的地麵,她注意到了某些痕跡,最終,她的視線定格在秦蘇言身上。
她此時,正抱著一本日記,無聲哭泣著。
秦櫻夢的心再次狠狠一揪。
那是小羽的日記……這丫頭,終究是看到了嗎……
她閉上眼,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。
看來,那段真相,已經瞞不住了。
不過,自己的魂體也撐不了多久了,也是時候,歸還屬於她的記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