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兒院廢墟內。
“城主,外麵有個戴著狐臉麵具的女人求見。”申農快步來到林治遠身邊,低聲稟報,“她指名道姓,要見您本人。”
“哦?”林治遠眉梢一挑,眼中閃過一絲意料之中的玩味,“有意思……帶她過來。”他心中已隱隱猜到了來者是誰。
那道身影緩緩走近,在距離林治遠數步之遙處停下。
她抬起手,輕輕摘下了臉上的麵具。
麵具下,正是秦蘇言那張傾國傾城卻此刻冷若冰霜的臉龐。
“果然是你,我的小狐狸。”林治遠舔了舔嘴唇,目光如同黏膩的毒蛇,在她身上遊走,“兜兜轉轉,你還是回到了我身邊……”
他伸出手,想要觸碰秦蘇言的臉頰,卻被她敏捷地側身避開。
“我可以接受你之前的‘提議’,”秦蘇言的聲音清冷,不帶一絲波瀾,“但我有兩個條件。並且,我隻和你一個人談。”
林治遠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,嗤笑出聲:“條件?你覺得,以你現在的處境,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條件?”
“是嗎?”秦蘇言的目光淡淡掃過房間內林治遠的一眾手下,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譏誚,“那如果……是這樣呢?”
話音未落,一股獨特而隱秘的氣息自她體內悄然散發出來。
這氣息不似尋常妖獸那般暴戾張揚,反而帶著一種純淨而古老的誘惑,如同暗夜中悄然綻放的幽蘭,對於特定的存在——譬如林治遠卻有著致命的吸引力,能輕易點燃他們內心深處最原始的佔有慾。
林治遠在感知到這股氣息的瞬間,呼吸驟然粗重,眼神中的玩味迅速被一種近乎瘋狂的狂熱所取代。
一旁的申農並未察覺林治遠的異樣,依舊帶著嘲諷開口道:“哼,彆故弄玄虛了!論實力,你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,你憑什麼……”
“申農,”林治遠突然打斷他,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帶著所有人,出去。”
“城主?!”申農難以置信地回頭,“您千萬彆被這丫頭騙了!萬一她要對您……”
“對我不利?”林治遠輕蔑地哼了一聲,目光卻始終牢牢鎖在秦蘇言身上,“就憑她?照我說的做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申農這纔看清林治遠眼中那不容打擾的熾熱,不敢再多言,立刻示意所有手下迅速退出了房間,並關上了門。
轉眼間,空曠的廢墟內隻剩下他們兩人。
“現在,”秦蘇言收回目光,不再刻意壓製,將屬於元素之狐的特質徹底展現,狐耳虛影在髮梢微動,眼尾的紫芒流轉生輝,“我有資格談條件了嗎?”
“元素之狐……哈哈……哈哈哈!”林治遠抑製不住地大笑起來,笑聲中充滿了得意與貪婪,“好!很好!你的條件,我很有興趣聽聽。”
“第一,”秦蘇言無視他那幾乎要將人吞噬的目光,強壓下內心的厭惡,“讓我安葬趙叔和死去的孩子,他們的遺物也由我處理。此後,你和你的手下,不得以任何理由打擾他們的安寧。”
林治遠摩挲著下巴,略作思索:“可以,這點慈悲,我還是有的。”
“第二……”秦蘇言突然抬起眼,直視林治遠,臉上綻開一個帶著挑釁意味的冰冷笑容,“在我居於城主府期間,你不準以任何理由、任何形式碰我一根手指。”
“你!”林治遠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,轉為暴怒,他猛地站起身,周身氣息暴漲。
“秦蘇言!你不要得寸進尺!這個條件,我絕不可能接受!”
盛怒之下,他身形一閃,瞬間逼近,一隻大手如鐵鉗般狠狠扼住了秦蘇言纖細的脖頸,將她提離地麵!
他想要看到她因恐懼而掙紮、哀求的模樣。
然而,秦蘇言雖然因窒息而麵色漲紅,眼神卻異常平靜,甚至嘴角艱難地扯出一抹嘲諷的弧度,彷彿在譏笑他的失態與無能。
這表情徹底激怒了林治遠,他手上力道加劇,殺意瀰漫。
可就在秦蘇言意識即將模糊的刹那,一股極其強烈源自本能的死亡預警如同冰水般澆灌林治遠全身。
這種預感他再熟悉不過,是真正的隕落之兆。而此刻唯一的威脅來源,正是他手中看似毫無反抗之力的少女。
電光火石間,對未知的忌憚壓倒了對美色的貪慾,他下意識猛地鬆開了手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秦蘇言跌落在地,捂著脖頸劇烈地咳嗽,大口呼吸著空氣。
在剛纔瀕臨死亡的空白中,她彷彿窺見了一扇矗立於虛無中的巨大黑色門扉。
那是輪迴之門。
但此刻充斥她心間的,並非恐懼,而是一個無比清晰強烈的念頭:
「賭贏了……我賭贏了!他不敢殺我!」
林治遠驚魂未定地後退半步,方纔那清晰的死亡預感讓他心有餘悸,目光中混雜著驚疑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:“你……剛纔做了什麼?”
“咳咳……哈,哈哈哈哈!”秦蘇言扶著斑駁的牆壁,艱難地直起身子,故意將手腕上那枚幽藍的紋路展露出來,笑聲裡充滿了譏諷,“身為元素使的你,不會不認識這個吧?”
“爆冰紋?!”林治遠瞳孔驟縮,臉色變得更加難看,“你真是個瘋子!竟敢在自己身上刻畫這種東西!但你也該清楚,憑你現在的實力,就算引爆它,也未必殺得死我!”
“那你大可以再上前一步,試試看。”秦蘇言收回手腕,毫無畏懼地迎上他陰鷙的目光,“更何況,我知道你夢寐以求的‘火之種’下落。我有能力,讓你得到它——當然,也可以讓它,連同我,一起徹底消失。”
“你敢威脅我?!”林治遠額角青筋暴起。
“我為什麼不敢?!”秦蘇言的語氣驟然拔高,積壓的怒火噴薄而出,“這一切,不都是你逼的嗎?!我現在已經一無所有。但你呢?林·城·主?你輸得起嗎?”
林治遠的拳頭死死攥緊,指節發白,周身氣息劇烈波動,顯示出內心的激烈掙紮。
但最終,對秦蘇言和火之種的渴望占據了上風。
他猛地鬆開拳頭,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,又像是極度的不甘。
“算你狠!”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,“我答應你的條件!去收拾那老東西的爛攤子,彆讓我再看到!”
說完,他憤然轉身,大步離去,對著迎上來的申農等人低吼:“走!”
“城主,您……”
後麵的詢問聲,秦蘇言已經聽不清了。
當林治遠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之外,她強撐的那口氣瞬間泄去。雙腿一軟,她再也支撐不住,滑坐在地,最終無力地躺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