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席內,角落的一處小桌,坐著幾個鬼宗的弟子,顯得異常沉默。
其中一個長臉的鬼宗弟子,臉上滿是黑色的肉皰,密密麻麻,模樣很是醜陋,此時瞳孔陡然縮緊,變成黑子,而後又舒展開,染上了幾分黃濁之色。
他動作略顯僵硬的端起手中的神血,一飲而盡,而後輕放下碗,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。
而在高台上,蟲師姑的婚宴,或者說儀軌,還在繼續著。
蟲師姑的氣息,與盜官的氣息,隨著額頭傷口的相觸之後,隱約連成一體。
蟲師姑的身上,此時竟然也隱約散發著【雷君】的古神氣息。
二者的氣息沒有如同普通神靈登階那般,向著那荒原攀升,而是不斷貼近,描摹著那【雷神令牌】。
兩個人的氣息,不斷向著【雷神令牌】的氣息貼近。
在袁截的眼中,二人似乎同時登臨在了【大玄雷君】的殘破神座之前,卻無法佔據那神座。
袁截嘴角略微抽動,這個儀軌有點過分了吧?
就這個情況,神座無法登臨,但已經殘破,明顯是這位【古雷神】還沒有死透,隻不過神屍落在崑崙某位祖師手上。
看起來像是為了避免這個【雷神】復蘇,直接封印起來,保留住了【雷神】的生機,再靠著儀軌,一點點剝離下來對方的權柄。
六宗祖師做的?
正在袁截這麼想著的時候,蟲師姑的身後,突然顯露出一道古怪的蟲相,一隻身形肥碩的白蟲,蜷縮著身體,蟲身帶著九道圓環,吐出如白煙一般的薄絲,粘在那五個鐵箱子上。
下一刻,白絲陡然沾染上了一縷陰神的氣息,匯聚向白蟲。
一瞬間,蟲師姑與盜官的身影,像是覆蓋上了一層陰影,神色也似乎變得詭異起來,像是變成了廟裏所供奉的神像。
鐵箱子裏,傳來一陣詭異的笑聲,緊接著五團陰氣,順著與蟲師姑所建立的聯絡,猛然撞開鐵箱子。
下一刻,一道雷聲炸響,似乎就在眾人耳邊。
轟隆!
五團混雜著雷神氣息的鬼物,盤旋在半空之中,發出尖利的笑聲,似乎想要逃脫,而蟲師姑和盜官的身上,那沾染著陰氣的絲線,此時像是變成了鎖鏈,將五鬼纏住,不斷向著身體內拖拽。
雷聲不斷炸響,劈在高台上,轟隆轟隆,連綿不絕,不時紫色的電弧,打在二人身上,卻沒有半點波瀾。
倒是在台下看著熱鬧的袁截,感覺汗毛直豎,好像這些雷霆電弧,總是想要拐著彎,往他身上劈。
還好這些雷電的力量,受到五鬼操縱,目標十分清晰,不斷糾纏著蟲師姑與盜官二人。
眼見著五鬼馬上要被拖進盜官的身體裏。
就在這時,角落的一處宴席上,瞳孔泛著黃濁的鬼宗弟子突然站起身,眼睛上翻,臉上的幾個黑皰,蠕動幾下,像是傷口一樣,緩緩裂開,露出黃濁之瞳。
他的所有目光,看向空中的五鬼,口中吐出極其詭異的咒語,發出嗡鳴之聲。
一道濃鬱的陰氣,從對方身體蔓延而出,轉眼間,將大半空間佔據,眾多陰影之中,露出黃濁且不斷轉動的眼睛,發出噗呲噗呲的聲響。
雜亂,煩躁,像是一種汙染。
五鬼的身上,隨著這人的咒語,隱約浮現出一層虛幻的壽衣,強行止住了下沉的頹勢。
砰!宴席中,一個刀宗弟子的身體突然炸裂,緊接著,刺耳的刀鳴聲響徹全場,帶著嗜殺的魔意,將周邊的陰氣盪開。
“殺!”
“殺!”
“殺!”
旁邊的三名刀宗弟子,突然同時厲聲喝道!緊接著他們本就乾瘦的身體,變得更加佝僂,似乎身體內的一部分力量,被這刀所吞噬。
鬼宗弟子念誦咒語的聲音,突然頓住,所有鬼瞳,同時鎖定住了那長刀,長刀輕顫,卻無法將力量宣洩出來,而鬼宗弟子身上的鬼瞳,也在不斷留下血淚。
無形的力量,在二者之間激蕩。
血足客突然站起身,一步邁出,身形便出現在了鬼宗弟子的身後,整個人周身纏繞著濃鬱的血氣,雙臂展開,整個身體,如同一團血霧,將那個鬼宗弟子包裹。
一聲悶響,血霧陡然膨脹,而後緩緩收攏,重新顯露出一道,身著白袍的身影。
這人,袁截沒見過。
而在一團陰影中,許多黃濁之瞳,匯聚起來,如同一灘粘液,組成了一個白衣鬼影,正是不久之前,袁截所見過的【故鬼】。
“血神客”
“你也來了。”
白衣鬼影用了兩種詭異的語氣,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血神客,也就是【血足客】所變化而成的身影,略微伸出手,那把扭曲的骨刀,就落在了他的手上。
他神色帶著與血目客相似的平靜,聲音也帶著平靜的冷意。
“故鬼,你準備背棄崑崙嗎?”
“我隻是,提前,站在了,勝利者的隊伍裡。
我,還是我!鬼可以,成為夢魘。我已經,成功了。”
故鬼歪著頭,聲音有些不太連貫,但還是用沙啞又詭異的語氣說道。
血神客神色平靜的看向故鬼,用泛著冷意的聲音說道。
“你沒有成功,你早就死在了蓬萊,道場裏,最角落的那個蒲團上。”
“……”
故鬼的神色,閃過一縷茫然,緊接著又恢復了平靜,重複道。
“我成功了,我,成為,夢魘。”
故鬼的身上,白衣陡然染上一層黃濁,一雙雙眼睛,在他的身上睜開,在他的臉上睜開,密密麻麻的黃濁之瞳,閃爍著瘋狂的神色。
“你們,成為我!
我,是,夢,魘!”
他身上的陰氣,不斷向外蔓延,一道道身影浮現,與故鬼有著同樣的模樣,同樣的聲音,說著同樣的話。
這些,都是【故鬼】。
黃濁的故鬼之瞳,看向在場的每一個人,侵入他們的記憶,試圖分裂他們的一部分記憶,來製造更多的【自己】,更多的【故鬼】。
“你現在,隻是夢魘們的工具,一條好用的狗。
真正的故鬼,已經死在了蓬萊。”
血神客語氣平靜,略微抬起手中的骨刀,殘酷的揭露了故鬼所不願麵對的真相。
袁截聽見血神客的這句話,忍不住神色複雜的抬眼,看向這位初次接觸到的【大師兄】。
謊言不會傷人,真相纔是快刀。
大師兄,你現在語氣誠懇的……已經把仇恨拉滿了!
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