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帶著寒意,街上的行人步履匆匆。
李老漢雙手揣在袖子裏,站在房簷下麵,扭著頭,看著房簷外麵的天色,臉色有些發白。
“這鬼天氣,說變就變!”
李老漢嘟囔著,轉過頭,突然愣了一下。
一個黑衣男子,不知道什麼時候,站在他旁邊,目光微垂,盯著街上的雨水。
似乎是注意到了李老漢的目光,對方抬起頭,看了李老漢一眼。
“老先生,您是本地人?”
“算不上,待了十幾年,還是不適應這邊的天氣。”
李老漢跺了跺腳,收回視線,看了一眼腳底下的台階,感覺著冷氣直往衣服裡鑽,腿肚子直打顫,忍不住將手往袖子裏又伸進去些。
“老先生的本家在哪?”
那男人問道,李老漢抬起頭,看了一眼那男人的模樣,確實是張陌生的麵孔,於是將頭又低了下去。
“忘了。”
“本家都忘了嗎?”
“離鄉太久,記不清了。
在外漂泊的人,哪有什麼本家?”
李老漢笑著說道,就是目光微垂,沒有去看袁截。
說完這句話,氣氛沉默了一陣,雨聲不斷,牽動著李老漢的思緒。
“年輕人,以前沒見過你,是從哪來的?探親還是訪友?”
“……都算。”
袁截說完這句話,抬頭看了看天。
“要晴了。”
李老漢看了眼外麵的天氣,看不出來半天要晴天的跡象,跺了跺腳,緩解著腿上的木感,轉頭正要和袁截再聊兩句,卻發現身邊已經沒人了。
李老漢左右張望兩下,沒看見袁截,倒是發現外麵的雨,真的停了。
大白天的,像是見鬼了一樣。
李老漢感覺後背發涼,不敢在原地停留,快跑兩步,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頭。
袁截收回目光,略微抬起頭,兩個人避雨的地方,頭頂赫然掛著一道破舊牌匾,牌匾上,書寫著【大王山莊】四個字。
他一步邁出,腳下一道紅光蔓延出去,穿過大門,而他的身影也隨著【文書】的神力,出現在大門後麵。
院子裏滿是雜草,有些房屋的門上,還貼著發黃的封條,就是這些年來,日灑雨淋,封條也變得破爛,像是碰一下,就會碎掉的那種。
袁截順著已經被雜草覆蓋的小路,走進後院,順著對於【李信】這兩個字的感知,走到了祠堂外。
祠堂破敗不堪,許多牌位上籠罩著蛛網,燈盞裡的燈油,早已乾涸,隻剩下一團黑泥一樣的東西。
而在那些牌位之中,袁截看見了一個書寫著【李信】名字的牌位,與其他牌位不同,這牌位裡,竟然帶著濃鬱的香火氣息。
袁截眯起眼睛,隱約透過這破舊的祠堂,看見了另一座祠堂,燈火長明,牌位林立,依舊享受著香火祭祀。
一道道香火氣息,將這些牌位,彼此相連,就像是血脈一樣,從最初,到最終,如此流轉著。
最底部的牌位,上書有李信的名字,而最頂部的那個牌位,也是最初的血脈源頭,卻是一道無名牌位。
袁截看著那道牌位,熟悉的感覺,讓他下意識將手伸進懷裏,卻摸了個空,他從狼神神像下,所取得的那道無字牌位,已經成為了他【大蛇天】的神位。
而他眼前那道無字牌位,又是什麼呢?
袁截看著那道牌位,想起了桃源山的祠堂,桃公友的手段,似乎與眼前的東西,還有狼神處發現的無字牌位,都是同一體係。
隻是細微處,有些不同的變化,像是同一力量體係的不同分支。
古巫術嗎?袁截如此想到。
按照劉青衣的說法,古巫術已經被正統的術法體係所逐漸取代,為什麼這裏會有一道古巫術的殘餘?
【大王山莊】【李信】【八王秘術】【大王神】【蛇神】【大波旬】【大靈君】……
這些東西,到底存在什麼樣的關聯?
袁截似乎在接近一些真相,但又並不能完全洞悉真相,反而令他陷入了其他的困惑。
普通的事物,或許可以通過時間的排序,分別出先後,從而尋找到最初的存在,確定彼此的聯絡。
但有些事情,涉及到那些古老存在,如【大靈君】【大波旬】,那麼時間的排序,就變得不再可靠,過去可能是虛假的,甚至是錯亂的。
正如陳鐵甲與他在帝天舊宮的經歷一樣,隻有親身經歷者,或被波及到對方人,才知道的那種陰冷與詭異。
而對於絕大多數人而言,那更像是瘋子的囈語。
祂們可以化假成真,例如佛門的應身法門,因緣顯化而出,緣滅即空。
緣未盡時,過去種種,皆是真實不虛,唯當緣盡之時,應身也隨風而去……
袁截想到這裏,神色微滯,突然想到了他自己,他在眾多夢境世界,按照【任務清單】所做的事情,與應身好像頗有相似之處。
可能是原理相似,佛門修行,他不太懂,倒是可以問一問龍魔。
袁截如此想到,目光掃視過眼前的破舊祠堂,也掃過那虛幻的祠堂,轉身離開了這裏。
那道無字牌位,袁截沒有去動,那道神位,雖然沒有名字,但應該是留給其他人的神位,大概也是【大靈君】神係的【古神餘孽】。
袁截前腳剛走出大王山莊的大門,緊接著就收到了血箍客的訊息,詢問他在哪。
‘平都城’
‘我去找你。’
緊接著,那邊就沒了訊息。
袁截搖了搖頭,順著街邊,打量兩眼,沒有看見小吃攤,卻聽見了一陣兵刃交擊聲,從相隔不遠的一處小巷裏傳出。
袁截並不打算管閑事,隻是剛邁開幾步,就聽見小巷裏,有人提到了一個有些耳熟的名字。
‘采參客’
袁截腳步微頓,略微思索,轉頭看了那小巷一眼,一步邁出,赤紅色的神力,蔓延而出,他整個人隨著紅光,消失在了原地。
小巷裏,六七個人,雙持著短槍,前後圍堵,將一個身影,堵在了巷子裏。
那身影單手拖著一把刀,另一隻手按著腰間的傷口,身形依舊挺拔,氣勢看起來,甚至還要壓過對麵。
“嗬!暗地傷人,不算英雄好漢。
采參客的名頭倒是大,手底下儘是一些宵小之徒,敗壞了北方江湖的名聲。”
“趙大鷹!少說廢話,把東西交出來,留你個全屍!”
“你們從我屍體上找吧!”
趙大鷹將刀一橫,目光陡然淩厲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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