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截的神色不太好看,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命道的可怕之處。
不像雷霆,天火那般天威浩瀚,也不像烈日,寒冬那般極致璀璨。
卻在你突然醒悟之時,發現自身已墜入了網羅深處。
他當時並未掌握【黑暗】權能,自身存在,也沒有得到任何位格上的提升。
所以在他來到這個《大王山莊》世界之後,他的命運就已經被一種力量所牽扯,影響著他的【任務清單】,引導著他,去成為那個送信者。
天牢內的劉青衣,為他所施加的命運加護,為他阻攔住了一部分命運的窺視和影響,也同樣遮蔽住了這道正在生效的命運力量。
龍魔看著袁截不斷變化的臉色,目光微闔。
他就說了,窺視到真相,未必是好事,本尊偏偏要聽。
你看,明明過去種種,什麼也沒有變化,但卻亂了袁截心境。
幾個呼吸之間,袁截的心緒重新平復,神色也好了許多,隻是依舊略顯陰沉。
旁邊的血箍客,已經抬頭看了袁截好幾眼,也是沒有開口說話。
“【劉青衣】已經斷絕了命道,所以,命數無常。
隻是我與劉青衣們接觸太多,那些劉青衣們和那些先知,窺視到了未來一角,順勢而為,推了幾手而已。
不必窺視人心,隻看其人之行。“
袁截語氣平靜,斷掉內心深處,那種被人所操縱的感覺。
這些年,他行走在夢境世界,各位前輩們對他很關照,讓他受益匪淺,指點他的力量體係,讓他一點點成長起來。
這是切實的事情,不必再去懷疑。
人如果生了疑心,心境就再也無法平復了。
“這對於本尊來說,是一件好事。”
龍魔輕聲說道,目光微闔,對他來說,也是一樣。
本尊的【大蛇】之道精進,作為本尊內心的【龍魔】,他亦有所受益。
有時,龍魔會想,究竟是他的存在,使得本尊得到【大蛇】之道,還是因為本尊註定要行【大蛇】之道,從而纔有他的存在。
“我知道。”
袁截語氣平靜的回應道。
【大蛇】的形象,是一頭噬尾之蛇,也就是所謂的【銜尾蛇】,象徵著無始無終,無限與永恆,部分傳說中,此形象也指代生命的輪迴。
完成一次命運的迴圈,就相當於親身踐行了一遍【大蛇】之道,有利於【大蛇】的成長。
“所以,本尊隻需要等待……”
“如果我一開始就等待著命運發生,一切冥冥之中的饋贈,會讓我走到這裏嗎?”
“……不會。”
龍魔沉默了片刻,緩聲回應道。
命運的推動,亦有跡可循。
一個人與外界的聯絡,就是命運的推手所在。
換句話說,中彩票的前提,是你要去買一張彩票,或者撿一張彩票,查一下中獎號碼,然後去兌獎。
就算機遇降臨在麵前,你也要伸伸手,才能抓住。
“現在,告訴我,我應該怎麼去找大牯天。”
袁截的語氣平靜如常。
他依舊不相信命運,他不是命運的信徒,即便命中註定,也不是放任一切自流的理由。
“北燕國祭,拜祭神靈。
舊天破,新天生。”
龍魔語氣平靜的說道。
……
與此同時,遠在北方,常年積雪的聖山陰麵,名為哈斯圖的一處北蠻部族。
一座古老的祭壇上,供奉著一座四角耗牛的神像,耗牛四角向天,繫著眾多顏色的布條,布條層疊,隨著山風飄揚。
空氣中,瀰漫著一股血腥氣味。
一具身高兩丈的大鬼,將一具屍體舉起,鋒利的鬼爪,刺入屍體胸膛,剜出心臟。
一個侏儒小鬼,揹著人高的大竹簍,在大鬼旁邊,晃晃蕩盪的,看起來有些滑稽。
大鬼手裏抓著那顆死人心臟,故意逗弄著小鬼,左右晃動,也不扔進竹簍裡,氣的小鬼直跳腳。
“等到天黑,我就把你吃了!”
小鬼用尖利的聲音,叫囂道。
緊接著,就被生氣的大鬼,一腳踢了出去,竹簍翻倒,幾十顆死人心臟滾落了一地。
滾動的小鬼,一直順著雪坡往下滾落,發出尖利的叫聲,然後被一隻腳踩住,停住了滾動。
“很好玩嗎?”
一道聲音響起,帶著幾分皮笑肉不笑的意味。
說話的這個人,穿著赤狐裘,聲音帶著幾分冷冽,膚色白皙的沒有一絲血色,頭髮與眉毛,覆蓋著一層白霜。
他身上的冷意,比聖山的雪還要冰冷。
小鬼趴在雪地裡,瑟瑟發抖,踢人的大鬼也嚇得不敢作聲。
“僵煞師兄,你的師弟,看起來不太聽話啊。”
癰鬼的聲音,從僵煞身後響起,帶著幾分戲謔。
僵煞鬼抬起腳,踢了小鬼一下,示意小鬼滾開。
“鬼宗的廢物很多,多一個,少一個,沒有區別。”
僵煞鬼語氣冰冷,說這句話的時候,略微側過身子,目光看向癰鬼。
尤其是這個癰鬼,活的越老,膽子越小。
剛與敵人照麵就逃跑的廢物!
癰鬼嬉笑著,抬起手,連連應和幾聲,似乎並不在意僵煞鬼的話,隻是眯起的目光中,卻隱約帶著幾分怨毒。
真想殺掉這個傢夥!
沒過一會兒,一群大鬼小鬼,就將地上的死人心臟,全部收集起來。
哈斯圖部落裡,唯一一個活人,是部落裡的薩滿祭司,此時被割去了舌頭,剝去衣服,身上畫滿了惡毒之咒,帶著絕望的神色,被大鬼綁在石板上,放在祭台中央。
一壇壇所謂的【聖酒】,被小鬼們從山洞裏搬出來。
癰鬼伸出手掌,一道道病氣化為絲線,鑽入【聖酒】的酒罈之中。
幾縷病線,似乎有些不受控製的向著僵煞鬼的方向飄蕩過去。
僵煞鬼冷冷的看向癰鬼,癰鬼內心轉過無數的念頭,終究還是將逸散過去的病線,又拉了回來,似乎一切都沒有發生。
“開祭。”
僵煞鬼冷聲命令道。
小鬼們將一顆顆心臟舉起,用鋒利的小刀,刺進心臟,放出心臟內的殘血,任由這血滴落在身上。
他們用這血,塗抹著臉,然後圍繞著那個祭司,跳起了詭異的祭祀之舞。
一個大鬼,將手裏的舌頭扔進嘴裏,咀嚼幾下,緊接著,他的嘴裏就吐出了古老的祭祀咒語。
山風冷冽,捲起雪霧,似乎有什麼東西,已經來到了這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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