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相拿走了白玉爐,給蟲十七留下了一個小棺材。
蟲十七自然沒有反對的機會,現在還睡著呢。
“這樣就好,六宗畢竟同根同源,他們這些小輩們,隻要相處的可以,六宗一統,就省了不少麻煩。”
血衣客看著眾人分贓的場麵,有些欣慰,不愧是他們崑崙的弟子,倒是覺得他們相處的不錯。
除了血箍客與無相,其他人都是初次相識,不說合得來,隻要沒鬧出來什麼大矛盾,就是六宗合流,一個不錯的開始。
“說起來,以前咱們血海,不是一直秉持中立嗎?為什麼這一次……”
“大師兄閉關之前,去了一趟天墟,發現惡之源出現異動,幸好當時是鍾天師值守,眾人合力將惡之源重新鎮壓下去。
鍾天師抓了一批夢魘,急匆匆的走了,幽冥界隻怕要出現些動蕩了。
最近這幾百年間,惡之源越發活躍,衍生出大量夢魘,眾多小世界,都有淪陷的趨勢。
六宗合流,尋找到崑崙,才能在這等大劫之中,保證我等魔道傳承不會斷絕。”
血手客說到這裏,也不禁有些惆悵,他們魔修本就心性執著,受到外魔引動,不少魔修就此沉淪在欲界之中,成為波旬的手下,自以為成就魔神。
其實不過是做波旬的下屬奴僕,這樣的修行,根本不是魔修的真諦。
“難怪,最近頗有風雨欲來之相。”
“朝菌不知晦朔,蟪蛄不知春秋,凡夫百年之期壽,置家立業,奔波於權勢之中,兒女情長,英雄氣短,老來終究一身病痛。
妻有不賢,子有不孝,到時醒悟,又能如何?
人生之事,如風之驟起,雲之驟落,眾多煩惱,總在預期之外。
不得長生,一切成空啊!可是得了長生的人,也有自己的煩惱。”
血衣客揹著手,嘆息著說道。
以往他也見過世界滅亡,總的來說,都是差不多的。
發現,醒悟,拯救,失敗,癲狂,殺戮,無序……
世界的毀滅,總是突兀的到來,當危機無法解決,逃離就是唯一的答案。
總有一部分人,要被放棄,不管拯救計劃的成功與否,有些人隨著時間的流逝,總會認知到這一點,緊接著殺戮就開始了。
就像是一點火星,掉進了油桶裡,人類開始自我淘汰,自我篩選,即便沒人說明遊戲規則,但所有人都知道,活下來的人就算贏。
不過,即便贏到最後,也不代表可以逃離世界的毀滅。
“一些人在找仙山,想要赴死亡之宴,轉生夢魘。
一些人在找地獄,想要尋求庇護,賭那一線生機。
一些人在找超脫之路,隻要超脫,便會不死不滅,進入永恆之境。
還有一些人想要拯救一切,不斷探索惡之源與深處的夢境。”
能夠認知到世界毀滅的,大都是長生者,活了幾百幾千年,見過眾多世界的滅亡,橫渡虛空,曾在眾多世界中留下自己的足跡,每個人都覺得自己的方法纔是唯一的生路。
說起來,崑崙與他們也沒什麼兩樣,麵對即將到來的災禍,總要試著去做點什麼。
隻是有些存在,尚未麵對那結局,就已經變得瘋癲了。
……
祁國,王都皇宮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獨特的血腥氣味,一層層如菌類的肉糜,盤踞在宮殿的各個角落,蠕動著,向著其他地方蔓延。
蠅蟲的嗡嗡聲,震耳欲聾,圍繞著肉糜進食,而肉糜也在進食著這些蠅蟲。
一群沒有眼睛,耳朵,隻有一張嘴與鋒利牙齒的妖人,手腳捆著鎖鏈,十幾個人站成一排,手裏捧著盒子,腳步慢慢挪動著。
在他們的旁邊,是一隻有著幾米長的細脖子,脖子上滿是眼睛的蛇頭怪物,其實也是妖化的人,是他們的護衛。
嗦!
蛇頭怪物的嘴裏,吐出細長的舌頭,像是蟾蜍一樣,探進角落裏,將肉糜混雜著一部分黑黢黢的蠅蟲,吸附在舌頭上,然後咀嚼著吃掉。
在這裏,生物與造物的關係,變得有些獨特。
後宮中,原本的禦書房,此時已經成為了周無極的施術場。
大量的丹鼎,擺在書房的外麵,地板的顏色暗紅,但這些石板,本來是青色的。
房門的縫隙,洇出來一些血跡,緊接著房門開啟,一具屍體被扔了出來,在書房的外麵滾了滾,這具屍體像是人類一樣,隻是頭頂頂著一個犀牛角,五官像是被什麼東西腐蝕,坑坑窪窪,隱約能見到骨頭。
幾個丹鼎突然從正中裂開,露出內部血肉一樣,正在蠕動的內部。
門口的妖人護衛,看著屍體,嚥了咽口水,還是上前兩步,將屍體扔進了丹鼎。
一個臉上長滿根須,讓人看不清五官,手腳也滿是根須的妖人,腳步匆匆的來到門口。
沿途經過之處,遺留下一股略微帶著苦澀氣味的草藥香氣,肉糜與蠅蟲也因為這香氣而迅速繁衍,生長,然後更快的步入腐朽與死亡。
“王上還在煉丹?”
有些蒼老的聲音,從這張滿是根須的內部響起,他語氣急促,卻沒有貿然闖入,在門口停下了腳步。
“清水侯,未得應允,丹房不得擅入。”
門口的護衛將腐朽的長槍架起,豎瞳緊盯著清水侯,眼中壓抑著貪婪的進食慾望。
清水侯身上的氣味,對於他們來說,異常誘人。
正這時候,那隊捧著盒子,手腳被鎖鏈束縛的妖人們,在看管下走了過來。
蛇頭侍衛的眾多目光落在清水侯身上,緊接著勉強移開目光,看向門口的護衛,開口說道:“今天煉丹的材料湊齊了,把門開啟。”
清水侯叫住蛇頭侍衛,從腰間拿起一枚令牌,扔了過去,蛇頭侍衛沒有接,任由那令牌摔在地上,氣的清水侯直跳腳。
“速速告知王上,白山白頂出現異動,吐呼大尚行蹤不明,請王上決斷!”
清水侯咬著牙,一句句說著。
自從皇宮成為了周無極的施術場,這些奴僕,侍衛之流,行事越發猖獗,全然失去了原本的規矩。
蛇頭侍衛抬起手,指向清水侯的手臂,一雙冰冷的蛇瞳中,閃動著嗜血的貪婪神色,兩個護衛的目光,也不禁投了過來,嚥了咽口水,眼中的惡意,已經不再掩藏。
清水侯的味道,聽說是最好吃的那個。
看著所有人投過來的目光,滿是根須的臉龐下,清水侯的神色莫名,他抬起手,用力折下,哢嚓一聲,胳膊從肘部斷裂,如植物汁液的綠血,不斷流淌到地上。
已經脫離了身體的胳膊,似乎還有著生機,手指扒著地麵,根須舞動著,似乎想要逃離這裏。
“吃吧,吃吧……”
清水侯喃喃的說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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