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第4章 第4章 灘頭勞作，隻為苟活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雲層壓得更低，潮聲裡都裹著揮之不去的壓抑。，大口喘著粗氣，渾身痠痛得抬不起胳膊。掌心被粗糙的木料磨得通紅，水泡磨破了，沾著木屑，一動就鑽心地疼，可我不敢停下，隻是低頭攥著手裡的工具，跟著身邊的人一遍遍修繕船身。，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：活下去。，遞過一碗渾濁的涼水，冇多說什麼。在這缺衣少食的流亡軍營裡，多餘的話都是累贅。周遭的士卒個個麵色疲憊，衣衫被汗水和海水浸透，冇人說話，隻有木料碰撞、工具敲擊的聲響，所有人都在機械地乾活，隻為了能混上一口吃的，不被軍法處置。，臨安城內奸臣當道，賈似道把持朝政，粉飾太平，邊報被壓，軍情不通。襄樊陷落三年，沿江州縣望風而降，朝廷卻依舊內鬥不休，全然不顧江山搖搖欲墜。也正因如此，張世傑才早早避開朝堂傾軋，率軍南下，在崖山海口悄悄立寨，修繕戰船，操練士卒，為大宋留存最後一點兵力。，涼水劃過乾澀的喉嚨，稍稍緩過勁，便立刻起身繼續乾活。不敢偷懶，不敢懈怠，隊正的目光在灘頭來回掃視，稍有不慎，就是嗬斥鞭打。在這亂世裡，偷懶就等於找死。“動作都快點！天黑前修不好這幾艘船，今晚誰都彆想吃飯！”隊正的嗬斥聲傳來，伴著鞭子甩動的破空聲。幾個動作慢了的士兵瞬間捱了幾鞭，卻隻能咬著牙繼續乾活，連哼都不敢哼一聲。，加快手上的動作，目光隻盯著眼前的船板。灘頭高處的中軍帳裡，張世傑正對著一幅破舊的山川地形圖蹙眉沉思，帳內將領來去匆匆，氣氛凝重。他不是在守一處死地，而是在亂世之中，為流亡朝廷預先留下一條後路。、江山沉浮，我都看在眼裡，卻從不去想。那些都離我太遠了，遠不如手裡的活計、傍晚的一口飯、夜裡能安身的草堆來得實在。，從千裡之外的開封而來，如今隻是一個南宋新兵卒。我冇有彆的心思，不想出頭，不想謀劃，不管這江山是誰的，不管這仗是贏是輸，我隻想安安穩穩乾完活，領到口糧，在這破軍營裡活下去。，看我力氣跟不上，悄悄挪過來，幫我分擔了不少活計。他也不說話，隻是埋頭做事，偶爾遞過來一個眼神，讓我撐住。，卻也隻是默默加快速度，不拖累他，不成為旁人的累贅。這就是我在這軍營裡，最本分的求生之道。，戰船連綿，士兵們如同螻蟻般奔波勞作，每個人臉上都寫滿麻木，眼裡隻剩對活下去的渴望。冇有豪情壯誌，冇有對未來的期許，隻有當下的苟且，隻有熬完當下、熬過每一天的執念。，將海麵染成暗紅，勞作的號角終於停下。，渾身脫力，看著自己磨破的雙手，隻覺得渾身都要散架，可心裡卻鬆了一口氣——今天的活乾完了，能領到吃的，能熬過今天，就夠了。

王虎頭拉了我一把，示意我去領口糧。我撐著身子站起來，拍掉身上的沙土，跟著人流緩緩挪動。

我什麼都不多想，不想過去的現代生活，不想崖山的結局，不想那枚玉佩，不想那個神秘老人，所有繁雜的念頭全都拋在腦後。

此刻的我，隻是一個想乾完活、吃飽飯、安安穩穩活下去的亂世小兵。

活著，比什麼都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