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穩穩停在聽濤苑門前。段雲洛早已率領僕從盛裝恭候,見車馬停穩,連忙帶著侍女們迎上前去。
段疾陸眷、慕容皝、拓跋銳和趙翔四人,雖腳步仍有些虛浮,但被風一吹,加上車中小憩,酒醒了幾分,紛紛下車。唯獨邵明珠那輛馬車,靜悄悄的毫無動靜。
“夫君?”段雲洛輕步上前,掀開車簾。隻見邵明珠歪在軟墊上,睡得正酣,嘴角還掛著一絲亮晶晶的口水。
段雲洛心中一軟,輕手輕腳地鑽進車廂,坐在他身旁,柔聲喚道:“夫君?夫君?醒醒,聽濤苑到了。”
邵明珠迷迷糊糊睜開眼,映入眼簾的是段雲洛清麗溫婉的臉龐。他揉了揉惺忪睡眼,看清來人,嘴角咧開一個傻乎乎的笑容:“媳婦兒?你來接我了?”
這一聲“媳婦兒”,叫得段雲洛心頭一顫,懸了幾夜的心終於落回肚子裏!夫君真的消氣了!
“嗯!夫君,妾身來接您了。”段雲洛臉上綻開明媚笑容,聲音溫柔似水,“酒菜都已備好,就等您和諸位大人了。隻是……您喝了這麼多,還能喝嗎?要不……妾身先扶您去房裏歇息片刻?”
“歇息?歇什麼息!”邵明珠一聽“酒菜備好”,眼睛瞬間亮了!酒也醒了大半!他猛地坐起身,一把摟住段雲洛的纖腰,大手就開始不老實地在她腰肢上遊走!
“媳婦兒!扶你男人下車!”邵明珠嘿嘿一笑,帶著痞氣,“今天!不把那幾個傢夥喝趴下!我跟你姓段!!”
段雲洛被他摟得渾身發軟,臉頰飛紅,又羞又喜!連忙扶住他,小心翼翼將他攙扶下車。
邵明珠腳還有點軟,但強撐著站穩!一手摟著段雲洛的腰,一手叉腰,衝著剛下車的趙翔、拓跋銳、慕容皝和段疾陸眷,得意洋洋地炫耀:
“怎麼樣!哥幾個!看看!這就是我新娶的如夫人!段雲洛!段部的明珠!對!就是老子邵明珠的明珠!!”
他用力摟了摟段雲洛,衝著拓跋銳和慕容皝擠眉弄眼:“怎麼樣?漂亮吧?眼不眼饞?比你們家那母老虎強多了吧?哈哈哈!”
段雲洛被他誇得麵紅耳赤,連忙掙脫懷抱,對著拓跋銳、慕容皝、趙翔和段疾陸眷盈盈一拜:“妾身段雲洛,見過代王殿下、龍城侯、真定縣侯、兄長!諸位大人安好!”
拓跋銳和慕容皝看著眼前這位清麗脫俗、溫婉可人的段雲洛,再看看邵明珠那副得意忘形的樣子,心裏那個酸啊!
“嘖嘖嘖!兄弟!你真是好福氣啊!”拓跋銳酸溜溜地說道。
“是啊!段家妹子真是……溫婉可人!不像我家那……”慕容皝話沒說完,就被拓跋銳瞪了一眼,趕緊閉嘴。
段疾陸眷看到邵明珠與自己妹妹如此親昵,心中大定!他走到段雲洛身邊,壓低聲音,帶著激動和囑託:“小妹!今天一定要把太傅伺候好!這是機會!好好把握!”
段雲洛紅著臉,用力點頭:“嗯!兄長放心!”
段雲洛招呼眾人往花園走去。涼亭早已佈置妥當!精緻酒菜擺滿矮幾,樂隊在亭外就位,舞姬們身著綵衣,裊裊婷婷侍立一旁。
邵明珠當仁不讓坐上首主位,段雲洛緊挨著他。拓跋銳、慕容皝、段疾陸眷、趙翔分坐下首。
“來!兄弟們!接著喝!今天不醉不歸!!”邵明珠端起酒杯,豪氣乾雲!
“乾!!”
“乾!!”
眾人轟然應諾!氣氛瞬間點燃!
段雲洛輕輕揮手!悠揚絲竹聲起!舞姬們翩然起舞!
邵明珠送給拓跋銳的那兩個舞姬,立刻如穿花蝴蝶般,一左一右坐到拓跋銳身邊!一個倒酒,一個夾菜,媚眼如絲!
“銳王爺!奴婢敬您一杯!”
“王爺!嘗嘗這個!可好吃了!”
拓跋銳左擁右抱,快活似神仙!笑得見牙不見眼!
“哈哈哈!好!好!兄弟!夠意思!!”拓跋銳一邊喝酒,一邊不忘朝邵明珠豎大拇指!
邵明珠嘿嘿一笑,對那兩個舞姬道:“你們倆!今天就是銳王爺的人了!今晚!一定要把王爺伺候好了!聽見沒?!”
“是!公爺!奴婢遵命!”兩個舞姬嬌聲應道,伺候得更加殷勤。
慕容皝、段疾陸眷、趙翔身邊也各坐了一位舞姬陪酒。邵明珠身邊則是段雲洛。段雲洛今日百依百順,溫柔體貼,斟酒佈菜,眼神含情脈脈,讓邵明珠心情大好,酒也多喝了幾杯!
氣氛越來越熱烈!酒過三巡!
拓跋銳看著段雲洛對邵明珠那溫柔體貼的樣子,再看看自己身邊隻會倒酒夾菜的舞姬,心裏有點酸,忍不住對段疾陸眷道:“段老哥!你這個妹妹可比我家的妹子強多了!長得好看不說,又溫柔賢惠!哪像我家婧瑤,跟個母老虎似的!動不動就吼我!”
慕容皝也深有同感地點頭:“是啊!段家妹子真是……賢良淑德!我家嫣兒也是……唉……一言難盡啊……”
段疾陸眷被誇得心花怒放!笑得合不攏嘴!臉上寫滿得意:“哈哈哈!那是!我段家的明珠!自然是最好的!子卿兄弟!你說是吧?”
邵明珠正摟著段雲洛,享受溫香軟玉,聞言哈哈大笑:“那是自然!我家雲洛!天下第一好!!”
段雲洛羞紅了臉,輕輕捶他一下:“夫君!您又胡說!”
就在這時,邵明珠酒意上湧,詩興大發!他猛地站起身,推開段雲洛遞來的酒杯,走到涼亭邊,望著花園盛景,豪情萬丈!
“拿筆來!!”邵明珠大手一揮!
段雲洛連忙示意侍女送上筆墨紙硯!
邵明珠提筆蘸墨,在宣紙上筆走龍蛇!一首剽竊自蘇軾的千古名篇《江城子·密州出獵》躍然紙上!
老夫聊發少年狂,左牽黃,右擎蒼,錦帽貂裘,千騎卷平岡。為報傾城隨太守,親射虎,看孫郎。
酒酣胸膽尚開張。鬢微霜,又何妨!持節雲中,何日遣馮唐?會挽雕弓如滿月,西北望,射天狼!
筆鋒遒勁!氣勢磅礴!一股豪邁雄壯、渴望建功立業的英雄氣概撲麵而來!
“好!!”
“好詞!!”
“好一個‘會挽雕弓如滿月,西北望,射天狼!’!!”
“太傅威武!!”
“此詞一出!天下無詞矣!!”
拓跋銳、慕容皝、段疾陸眷、看得目瞪口呆!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喝彩聲!
段雲洛更是看得美目異彩連連!她癡癡望著邵明珠揮毫潑墨、意氣風發的背影,眼中充滿崇拜和愛慕的小星星!夫君真是太厲害了!文武雙全!才華橫溢!
邵明珠聽著喝彩,看著段雲洛崇拜的眼神,虛榮心爆棚!他得意放下筆,哈哈大笑!然而……酒勁再次上湧!加上得意忘形!他徹底放飛自我了!
“咳咳!”邵明珠清了清嗓子,臉上露出一個極其猥瑣的笑容!他衝著樂隊喊道:“停!停!停!……換個調調!……爺給你們唱個好聽的!……嘿嘿嘿……”
樂隊不明所以,但還是停了下來。
邵明珠搖搖晃晃走到涼亭中央,清了清嗓子,然後用一種極其騷包又跑調的嗓音唱了起來!
緊打鼓來慢打鑼,停鑼住鼓聽唱歌。
諸般閑言也唱過,聽我唱過十八摸!
伸手摸姐麵邊絲,烏雲飛了半天邊……
伸手摸姐腦前邊,天庭飽滿兮癮人……
……(此處省略十八摸歌詞)……
若還不知此中妙,再摸一下當奉送!
一首極其下流露骨的民間小調《十八摸》,被邵明珠用跑調的公鴨嗓唱了出來!還配上了極其猥瑣的表情和動作!
“噗——!!”
“咳咳咳!!”
“噗嗤!!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!!!”
整個花園瞬間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!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爆笑聲和嗆咳聲!
拓跋銳一口酒直接噴了出來!嗆得滿臉通紅!拍著桌子狂笑不止!
慕容皝笑得直接從椅子上滑到了地上!捂著肚子直打滾!
段疾陸眷笑得眼淚都出來了!指著邵明珠說不出話!
趙翔捂著臉,肩膀劇烈抖動!笑得渾身抽搐!
樂隊和舞姬們羞得滿臉通紅!想笑又不敢笑!憋得渾身發抖!
段雲洛更是羞得無地自容!俏臉瞬間紅得如同熟透的蘋果!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!趕緊捂住臉,不敢抬頭!
邵明珠唱完,還得意洋洋地一甩頭,衝著眾人拋了個媚眼:“怎麼樣?哥幾個!好聽不?!帶勁不?!嘿嘿嘿……”
“帶勁!太帶勁了!哈哈哈!!”拓跋銳笑得直拍大腿,“兄弟啊!你真是……真是……太有才了!哈哈哈!!”
“噗哈哈!這……這比軍歌還提神!!”慕容皝從地上爬起來,笑得直不起腰。
“太傅……您……您真是……深藏不露啊!!”段疾陸眷也笑得直喘氣。
邵明珠被眾人笑得更加得意!他搖搖晃晃走到樂隊那邊,一把從一個樂師手裏搶過一把琵琶!此時他把琵琶當結他了!
“來!來!來!哥再給你們露一手!!”邵明珠抱著琵琶,一屁股坐在石凳上,手指在琴絃上胡亂撥弄,發出刺耳的噪音!
“今天!讓你們見識見識!什麼叫……秦王破陣樂!!”
他深吸一口氣,然後用盡全身力氣開始瘋狂地掃弦!動作如同劈柴!嘴裏還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嘶吼!
“咚咚鏘!咚咚鏘!咚咚咚咚鏘!!”
“殺!殺!殺!!”
“破陣!破陣!破陣!!”
“啊啊啊!殺啊!!”
“……”
那聲音如同破鑼敲破鼓!又如同殺豬般的嚎叫!刺耳難聽到令人髮指!毫無旋律可言!隻有狂暴的噪音和歇斯底裡的吼叫!
“嗷——!!”
“我的耳朵!!”
“救命啊!!”
“噗通!噗通!”
“哈哈哈!不行了!笑死我了!!”
“太傅!求您了!別彈了!別唱了!哈哈哈!!”
“我的馬!我的馬受驚了!!”
“……”
花園裏瞬間亂成一團!拓跋銳笑得再次從椅子上摔了下去!慕容皝捂著耳朵滿地打滾!段疾陸眷笑得直捶桌子!趙翔直接笑趴在地上!樂隊和舞姬們嚇得花容失色,四處躲閃!連花園裏的鳥雀都被驚得撲稜稜飛走了!段雲洛捂著臉,羞憤欲絕!
邵明珠卻渾然不覺!他完全沉浸在自己製造的“音樂風暴”中!抱著琵琶,閉著眼睛,搖頭晃腦,掃弦掃得更加起勁!嚎叫得更加賣力!
最終!
“哐當!!”
一聲巨響!
邵明珠掃弦太猛!直接把琵琶琴絃掃斷了!琴身也砸在了地上!
他本人也身體一歪,“噗通”一聲栽倒在地!抱著那把斷弦的琵琶,呼呼大睡起來!嘴角還掛著滿足的笑容和一絲晶瑩的口水……
花園裏,隻剩下眾人此起彼伏的狂笑聲、咳嗽聲、以及段雲洛那無奈又崩潰的嘆息聲……這一場由千古名篇開始、以鬼哭狼嚎結束的宴飲,終於在邵明珠的鼾聲中落下了帷幕,隻留下一地狼藉、一群笑到脫力的觀眾、以及一把壯烈犧牲的琵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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