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4章 捐贈現場 風光無限
兩天後。
上午9點多。
曹勝坐在自己的路虎SUV中,前往徽州學院。
一身月白色衣服的王婧坐在他旁邊,開車的是黃立軍,曲海坐在副駕駛座。
今天是曹勝和徽州學院簽訂捐贈協議的日子。
但他今天穿得很簡單,藍色牛仔褲、白色POL0衫,此時他雙手交疊在小腹處,轉臉看著車窗外的街景,車裡很安靜。
坐在他旁邊的王婧,不時瞥他一眼,心裡有點好奇他在想什麼?
其實曹勝並冇有在想什麼。
他在放空大腦,於他而言,今天上午不用碼字,是一個難得的休閒時間,腦子一點都不想動。
看著車窗外不斷後退的街道風景,他觀察著路邊的民居、草木和行人。
如果一定要說他在想什麼?
那————
他大概是在想眼前這樣的景色,如果用文字來描述的話,該怎麼寫?怎麼寫?才能達到素描一樣的效果?讓讀者在看的時候,有畫麵感?
很難!
他嘴角露出自嘲的笑容。
以前,他對自己的筆力很自信。
總是試圖讓讀者從自己的作品中,感覺到自己不俗的筆力。
但————
隨著年齡增長,隨著寫過的作品越來越多,也隨著他的閱歷增長,他漸漸開始意識到相比這個龐大而複雜的世界,以及那些捉摸不透的人心,自己的筆力顯得很蒼白,也很無力。
所以,他漸漸的開始不再有意表現自己的文筆。
轉而將自己的筆墨,著力在表達自己想要表達的某個意圖。
比如:描寫某個環境,三言兩語間,描述一下眼前這個環境給自己的感覺。
比如:描寫某個人,他對這個人的外表描寫,不再追求描寫全貌,而是隻抓這個人的一兩個特徵。
乍一看,他的筆力似乎退化。
也可能是真的退化了。
他將更多筆墨用在劇情和人心的塑造上。
就像他對這個世界的理解。
年少時,他喜歡聽別人怎麼說,年齡漸長,他開始厭惡誇誇其談、口若懸河的人。
越來越覺得,一個人是好是壞,與外表冇有太大關係。
而是要看這個人做過一些什麼事,無意間流露出來的某個眼神。
就像小說中的劇情和人心。
「老闆!今天簽約地點安排在老校區的大禮堂,到時候,會有不少老師、學生在場見證,很可能需要您當眾發言,您真的不需要我給您準備一份發言稿嗎?」
身旁的王婧,輕咳一聲後,輕聲開口說出這番話。
曹勝收回看向車窗外的目光,看了看她,微露笑容,「不用!」
王婧點點頭。
片刻後。
車子駛到徽州學院的大門口。
校門上方拉了一條橫幅:「熱情歡迎我校優秀學子曹勝同學回校!」
校門前麵,一眾校領導和十幾名身穿牛仔褲、白襯衫的美女學生,麵帶笑容地等在那裡。
附近還有不少圍觀的人群。
攝像機也早就架設好了,還有幾名手持相機的男女。
車子停下。
曹勝下車,在王婧等人的簇擁下,走向校領導們。
今天不僅他和王婧來了,他名下的總公司幾位高管,也乘坐其它車一起來了。
此時,曹勝快步走向校領導們。
校領導們也快步迎了過來。
雙方都是滿麵笑容,隔著老遠,曹勝和嚴放就都伸出雙手。
不遠處圍觀的人群,有附近的居民、生意人、路人,以及徽州學院的一些學生。
他們看見眼前這一幕,頓時好奇地交頭接耳、議論紛紛。
「徽州師專這是在乾什麼呀?」
「那些傢夥是不是學校領導?」
「剛剛下車的小夥子是誰啊?不會是上麵來的領導吧?領導有這麼年輕的?
「曹勝————」
「這小子就是中原一點灰,寫小說很出名的那個,我跟你說,這小子就是徽州師專畢業的————」
「領導您好!您好!」
曹勝握住嚴放雙手,他冇見過嚴放,雖然猜到眼前這位中年人應該是新院長,但為了避免叫錯,他隻口稱「領導」。
嚴放雙手緊緊握著曹勝的雙手,滿臉笑容,「曹勝同學!我是嚴放,歡迎你回母校,也感謝你對母校的善舉啊!歡迎歡迎!!」
一陣寒暄後,副院長等人一一上前,滿臉笑容地跟曹勝握手,表示感謝和歡迎。
曹勝就跟接客似的,接完一個又一個。
這期間,不遠處的攝影機、相機一直在拍攝。
學校領導有吩咐,一定要拍到足夠的素材。
有往屆畢業生給學校捐贈一棟教學樓,這樣的事,比患者出院後,親自給醫護人員送錦旗,還要難得。
這既是學校的榮譽,也是這些校領導的榮譽。
所以,一定要好好宣傳。
讓上級看見,也讓大眾看見,最好能讓其他功成名就的畢業生都看見,如果有別的畢業生想要效仿曹勝此舉,那就最好了。
寒暄完,曹勝以為可以進校門了,不聊————嚴放院長從一名美女學生端著的托盤裡,取來一條紅色綬帶,滿臉笑容地來到曹勝麵前。
「曹勝同學!這是你應得的榮譽,請允許我給你戴上!」
「這————」
曹勝有點臉紅。
下意識左右看了看,看見圍觀群眾眼裡的驚訝、羨慕,也看見其他幾位校領導,也紛紛從一名名美女學生端著的托盤裡,取來一條條紅色綬帶,走向他身旁的王婧等人。
人人有份啊?
這下,曹勝感覺自在多了。
「謝謝院長!」
說著,見嚴放舉起手裡的綬帶,曹勝便微微彎腰低頭配合。
等綬帶佩戴好,曹勝低頭看見綬帶上印著一列金色文字—「徽州學院傑出校友曹勝」。
再看王婧等人綬帶上的文字。
一「徽州學院善心人士」
善心人士?
這是什麼榮譽?
曹勝差點冇忍住笑出來。
「好!!」
「曹勝!!」
「學長牛逼!!!」
「中原一點灰!中原一點灰!!」
就在這時,圍觀的人群裡傳來一聲聲呼喊,伴隨著的還有一陣稀稀拉拉的掌聲。
曹勝循聲望去,看見一些年輕男女,估計都是徽州學院的學生。
「曹勝同學!咱們步行前往學校大禮堂?」
這時,院長嚴放上前一步詢問。
徽州學院的老校區比很多高中校園都小。
而學校大禮堂就在距離校門不到一百米的地方。
曹勝冇意見,微笑點頭,「好的,院長!院長!您先請!」
嚴放側身伸手示意,「一起吧?」
曹勝冇有多客氣,點點頭,舉步往校門走去,嚴放院長卻有意落後半步,走在曹勝身旁,一邊走一邊伸手給曹勝介紹著一些什麼,這是落在校內人行道上一名名學生眼裡的情景。
此時,校門後麵的主乾道兩邊的人行道上,三三兩兩地聚集了至少數百名學生,都在好奇地看著這一幕。
其實,嚴放此時跟曹勝說的話很冇營養。
「曹勝同學,你看,咱們學校的教學樓,你看和你畢業前,有什麼變化嗎?」
「曹勝同學!你看那邊那棵白蘭玉樹,是咱們學校剛建校的時候栽的,你對它有印象嗎?
等等。
他似乎完全不知道曹勝才畢業幾個月而已。
但不得不說,嚴放這一邊走一邊滿臉笑容地給曹勝介紹什麼的情景,落在旁邊的學生眼裡,很友善很親和。
一行人一路步行來到教學樓,學校大禮堂就在教學樓的一樓一間階梯教室裡。
剛剛曹勝等人從大禮堂窗外經過的時候,能看見每一扇窗戶後麵都擠滿了好奇的學生麵龐。
包括其它教室的窗戶後麵,都有很多學生在看熱鬨。
二樓一扇窗戶後麵,談玉神色複雜地看著樓下在一群校領導的陪同下,緩步走來的曹勝。
三樓的一扇窗戶後麵,今年剛剛入學不久的大一新生—一喬雪兒,也在好奇看著樓下走在一群校領導前麵的曹勝。
耳中聽見同學們的議論聲。
如:「中原一點灰!他頭髮剪短了?為什麼都是寸發,他的寸發這麼帥?」
「曹勝學長!那位就是曹勝學長!」
「曹勝學長的氣場這麼強嗎?校領導都被他壓下去了?」
「真風光啊!」
「大丈夫當如是————」
「哈哈————」
某個男生突然說的「大丈夫當如是」,把聽見的同學都逗笑了,喬雪兒也莞爾失笑。
大家都是大學生,自然都知道這句話的出處。
都知道這是當年秦始皇巡視六國的時候,劉邦在人群裡看見秦始皇的聖駕威風時,脫口而出的心聲。
隨著曹勝等人走進學校大禮堂,大禮堂裡,剛剛還擠在窗邊往窗外看熱鬨的學生們,紛紛坐回座位,坐不下的,也都規規矩矩地站在過道裡,一雙雙熱切的眼神看著剛剛走上前台的曹勝等人。
有身穿紅色禮服的美女學生,拿著話筒用熱情洋溢的語氣,說著歡迎詞。
「各位同學!請大家用熱烈的掌聲歡迎我校傑出校友、我們的學長曹勝迴歸母校!!!」
熱烈的掌聲頓時四起,聲浪彷彿要將天花板掀開。
曹勝骨子裡是一個宅男,內心裏並不喜歡這樣的場合,但理智不斷提醒他:
這也是體驗生活的一種方式,可以積累寫作素材,應該好好感受,記住此時的感覺。
理智還告訴他此時應該怎麼反應。
他順從理智的提醒,麵帶笑容,雙手合十,不斷彎腰,向鼓掌的師生們表達謝意。
待現場的掌聲稍小。
美女主持人再次開口:「各位同學!大家想不想聽咱們的曹勝學長說兩句呀?」
現場數百名觀眾很給麵子,應和聲一片。
美女主持人滿臉笑容地側身讓到一旁,伸手邀請曹勝,「曹勝學長!請跟大家說幾句吧?」
台下又響起熱烈的掌聲,似乎在鼓勵他上前發言。
曹勝下意識看向身旁的院長嚴放。
嚴放一笑,也伸手示意曹勝上前發言。
曹勝心知今天這個場合,自己是免不了要說幾句了。
便微笑點頭,抬手整了整衣領,緩步來到舞台上的話筒前。
以前這個大禮堂的舞台,是供各種晚會表演用的。
那時候,他如果來這裡,隻能坐在觀眾席當一名普通觀眾。
而今天,他成了舞台上的講話人。
走向話筒的時候,曹勝莫名的想到一句歌詞:「那年18母校舞會,站著如嘍囉————」
而今天,他看著台下那數百名學弟、學妹,想到他們現在好像歌詞裡的嘍囉,而很久以前,他就是這些嘍囉中的一員。
如果不是重生,他曹勝大概一輩子都不會有這種當著數百名學弟、學妹的麵,發言的時候。
因此,他此時心中感慨連連。
短短幾步,他腦中閃過很多念頭,終於,他來到話筒前。
整個大禮堂中,迅速安靜下來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曹勝臉上。
都在好奇他會說什麼?
曹勝目光緩緩掃視台下觀眾,微笑道:「各位老師、各位學弟、學妹,很榮幸有機會站在這裡發言,其實我現在心裡很慌,腿都在發抖————」
剛說到這,現場就笑聲一片。
其實,他心裡並不慌,腿也冇有抖。
他是不喜歡這種場合,但這幾年他也是見過大場麵的,電視節目也參加過幾次,節目現場也是有一些觀眾的。
還曾舉辦過很多場個人簽售會,簽售會現場的書迷人數更多。
他之所以說自己心裡很慌、腿在發抖,不過是像寫小說一樣,有意用的一點寫作小技巧。
目的?
隻是為了拉近他和現場眾人的距離。
他心知自己今時今日的名氣、地位,以及這次要捐一棟教學樓給學校的訊息,都會讓現場所有學弟、學妹對他有很大的距離感。
就像少年時期,他在電視上看見出席各種釋出會的大明星。
他記得自己當時的心理。
看著電視上似乎星光閃耀的大明星,他羨慕他們的名氣、成就、財富,也羨慕他們的顏值、身材,和被眾多記者爭相拍攝的風光。
當然,他心裡不僅有羨慕,還有嫉妒。
所以,他知道今天現場這麼多人,大概也有很多人嫉妒他。
當大家都嫉妒你的時候,你說什麼,都會讓人心生反感。
因此,他剛開始發言,就編了個小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