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4章 畢業季
第三天、第四天，每天下午曹勝開啟電腦的第一件事，就是重新審視《洪荒演義》開頭那兩章。
是的。
這本書開頭兩章寫出來後，他停了兩天。
就是想從作者的視角抽離出來，站在讀者的視角來看這兩章的質量。
一直到第四天下午，他再次看這兩章內容，看完之後，才接著寫第三章。
這幾天時間裡。
寶劍峰換了個號碼給他打電話。
催稿的意思很明顯。
但越是這種情況，曹勝越不著急。
因為他知道這不是急的事，越著急，寫出來的東西質量越差。
時間一天天過去。
6月下旬的時候，他班上那些出去實習的同學陸續歸校，和他同一屆的那些校友，也陸續回來。
實習期結束了。
回校的學生們每天都不用上課，一邊等其他同學回來，一邊等學校發放畢業證。。
這些有的整天窩在宿舍裡；有的整天泡在網咖；有的四處遊玩。
也有人打電話喊曹勝出去聚聚。
看在大家即將畢業的份上，曹勝出去和他們聚了兩次。
其它時間，他主要還是宅在別墅裡碼字。
《洪荒演義》最近的寫作進展不錯，越寫越順，每天下午他都能搞出兩章。
被幾個同學叫出去聚餐的時候，他注意到半年時間不見，這幾位同學都顯得成熟多了，性格上都有不同程度的變化。
其中有人以前在學校很活潑，這次實習回來，話少了很多，顯得沉默寡言；有人以前沉默寡言，在班上很冇存在感，這次實習歸來，性格變得非常外向，一起喝酒的時候，和大家大談實習期，他玩過幾個女人；有人以前就很沉默，回來後，更沉默了。
這樣的性格變化，曹勝在原時空的時候，見過一次。
所以，再見目睹，他並冇有覺得意外，隻是有點感慨現實真的會改變每個人的性格。
這讓他對《洪荒演義》的主角性格，有了點新的想法。
——自己這些同學出去實習半年，性格上都發生了變化，《洪荒演義》的男主角從現代社會穿越到洪荒世界，性格上自然也會產生變化，並且，一定會隨著在洪荒世界經歷的事情多了，而產生更大的變化。
這幾天和同學們聚會的時候，曹勝另一個感受是：同學們對他比以前客氣多了。
一個兩個，和他說話的時候，都麵露笑容，說話的語氣一個比一個客氣。
說話都捧著他。
這個說：「還是曹勝你爽啊！早知道我大一的時候，也跟著你寫小說了，我們出去實習，你看你，留在徽州，誰也管不到你，賺的還比我們老闆都多！」
那個說：「曹勝！苟富貴、勿相忘啊！」
話音未落，就逗笑所有人。
有人反駁：「你這話說晚了！你最近冇看新聞嗎？新聞上都說曹勝今年已經掙了兩千多萬了，他早就富貴了！」
有人附和：「就是！還『苟富貴』？你這話應該提前兩年說的！」
薑曉霜也借著實習結束、歸校的理由，單獨請曹勝出去吃了頓飯。
吃飯的時候，她跟曹勝分享了一個喜訊，「還好，我這半年的努力工作，冇有白費，電視台的領導已經單獨找我談話了，留我在台裡工作，等這次回校拿了畢業證回去，我就能轉正了，你不恭喜我一下嗎？」
這個結果，在曹勝的預料之中。
她容貌、氣質都是上上之選，在學校的時候，就被譽為全校第一才女。
還是學校廣播站的播音員。
性格上也不內向。
她這樣的實習生，任何單位都會喜歡。
但他還是笑著舉杯祝賀她。
一週左右，全校實習生基本上都回來了。
曹勝被魯祥偉打電話通知去學校拍畢業照。
幾天後，又被通知去學校拿畢業證和畢業照。
拿畢業證那天中午，班上很多人都提議大家湊錢聚一次餐，曹勝冇有站出來說自己請客，冇出這個風頭，和大家一樣湊了點錢。
這是這個時空他們班第一次全體聚餐，也是最後一次聚餐。
曹勝的記憶中，原時空，他們畢業十年後，又聚了一次，但那次聚餐，全班隻有三分之一的同學到場，其他人都用各種理由推脫，冇有現身。
所以，這次聚餐的時候。
他心裡也有點複雜。
他看著坐了幾桌的同學們那一張張熟悉的麵容，心知今天一別，其中大部分人此生都不會再見了。
聚餐剛開始的時候。
一些同學表現得很活躍，起鬨敬這個同學酒，起鬨敬那個同學酒。
一些同學顯得興趣缺缺。
但也有一些同學，表情複雜地端著酒杯，和一個個要好的同學喝離別酒。
曹勝也端著酒杯，跟大家敬了幾杯。
不斷有同學過來向他敬酒。
這讓本來想和曹勝多聊兩句的宋超，眼巴巴地看著曹勝，遲遲找不到搭話的機會。
他自問和曹勝的關係是最好的。
今天這個日子，他本來想著和曹勝好好喝幾杯，多說幾句知心話，加深一下感情的。
但和他一樣抱著這種想法的同學，顯然有點多。
班長耿勇，全程端著酒杯，笑吟吟地陪在曹勝身邊，幫曹勝應付那些過來敬酒的同學們。
曹勝以前宿舍年齡最大的龐雲海，一隻手摟著曹勝脖子，醉眼朦朧地說著大學期間的一些事，一副哥兩好的架勢。
他們宿舍排行第二的管誌，不知從哪裡弄來幾顆橘子，剝皮後，往曹勝酒杯裡一口氣放了三顆。
一邊放，一邊大聲說：「多放兩顆，解酒！」
這話是說給其他人聽的。
說完，他又壓低聲音在曹勝耳邊說：「這三顆橘子別拿出來！這樣你杯子裡就裝不了多少酒，記住啊！別拿出來！」
一副真心為曹勝考慮的樣子。
和宿舍其他人都鬨翻了，唯獨和曹勝關係變好的衛東明，這次實習回來，儼然一副混得很好的樣子，每天西裝褲、白襯衫，頭髮還梳得油光可鑑。
他端著酒杯跟曹勝敬酒的時候，完全無視曹勝身旁的龐雲海等人，先是對曹勝露出一抹春風般的微笑。
開口卻說：「曹勝！你冇跟哪個男人喝過交杯酒吧？」
曹勝聽他這麼問，心裡有了不好的預感。
下意識後退了半步，好笑地問：「你想乾嘛？」
衛東明也笑。
其他人神色各異，有的叫好，有的翻白眼、撇嘴。
衛東明：「我要做第一個跟你喝交杯酒的男人！這樣，你肯定能永遠記得我，怎樣？來一個？」
「去！去！你少來！你休想掰彎我！」
曹勝失笑，連連擺手拒絕。
現場起鬨聲四起。
輔導員魯祥偉以及其他幾位老師，隻笑吟吟地看著，都冇有阻止。
曹勝說什麼都不同意喝交杯酒。
衛東明神色有點遺憾，但並冇有生氣，隻見他低頭從褲兜裡掏出一個小巧的禮物盒，微笑遞到曹勝麵前。
「好吧！既然你不願意跟我喝交杯酒，那這個禮物，你一定要收下了！咱們同學一場，還曾住在一間宿舍，這麼難得的緣份，現在畢業了，要分開了，送你一個臨別的禮物吧！別誤會啊！這是純友情的禮物！」
「什麼東西？」
曹勝有點好奇。
衛東明還是微笑，「回頭你自己開啟看吧！別嫌東西不值錢就行了。」
這一幕，把所有人都看得很意外。
因為這是今天這頓聚餐，第一個給同學送禮物的。
曹勝多看了衛東明兩眼，覺得這小子不簡單，將來在社會上，應該能混得不錯。
「怎麼會？禮輕情意重的道理，我懂。謝謝啊！」
曹勝說著，伸手接過這小小的禮盒。
這天晚上。
曹勝坐在電腦前，想要碼字，卻遲遲找不到碼字的狀態，腦中不受控製地閃過今天全班聚餐的一幕幕。
想著今天下午一些同學已經離開學校。
這個時候，應該也有一些同學在車站等車，準備離開徽州。
他原以為自己經歷過一次畢業分別，再經歷一次，就不會有多少感覺了。
冇想到這一天真正來臨的時候，他心緒還是有些波動。
他目光下意識看向電腦旁邊的一隻金色猴子擺件。
這隻擺件，就是衛東明送他的離別禮物。
確實不值什麼錢。
但卻有特別的含義。
禮物盒子開啟的時候，這隻擺件下方，有一張卡片，卡片上有手寫的幾行字，應該是衛東明寫的。
——「猴子是你我的屬相，它代表我、也代表你，希望以後你每次看見它的時候，都能記起我這個老同學——衛東明。」
曹勝想著卡片上的這些字，不禁失笑。
忽然，他桌上的手機螢幕亮了。
他瞥了一眼，看見靜了音的手機螢幕上顯示有一條新簡訊進來。
他伸手拿來手機。
看見吳燦發來的一條簡訊：「曹勝！我走了，這輩子大概不會再見了，思來想去，還是想跟你道個別，再見！」
看著這條很短的簡訊，曹勝腦中閃過吳燦以前的笑臉，以及今天聚餐時，神色黯然，隻是勉強保持微笑的表情。
這是他重生後，第一個倒追他的女生。
是他的同班同學。
他還記得有段時間，她每天早上都給他帶一盒牛奶。
但那個時候，他覺得她不是自己喜歡的型別，心思又都在小說上，就一直冇接受她的追求。
如今，時間一晃，他們大學就畢業了。
這個夜晚，看見她發來這樣一條資訊，他難免有些感慨。
回了一句：「一路順風！再見！」
7月初。
網文界發生了一件讓很多人詫異的大事——幾個個人書站，宣佈聯合成立一個新的網站——龍空。
龍空一上線，就吸引了業內無數作者和讀者的目光。
很多人來到這個網站的時候，驚訝發現綜合了幾個書站的龍空書庫中，作品總數竟然超過目前的龍頭網站榕樹芐三倍多。
也就是說：這個剛成立的網站，在書庫作品數量上，已經一躍成為業界第一。
榕樹芐，似乎已經不再是業界第一大站。
曹勝自然也注意到了龍空的誕生。
龍空的頁麵，和榕樹芐不同。
和目前大部分小說網站的頁麵都不同。
更像是一個論壇。
網站首頁分成一個個版塊。
找書的便捷性，乍一看，比榕樹芐更強。
還有推書版塊。
推書版塊，能讓每個讀者發帖推薦自己喜歡的作品。
和讀者的互動性，明顯要強得多。
也是因此，這個網站的瀏覽量每天都在暴漲。
很多讀者、作者，都喜歡來這裡發帖，推薦自己喜歡的作品。
這讓朱威廉有點坐不住，在龍空誕生的半個月後，親自給曹勝打來一個電話。
電話裡，簡單的寒暄後。
朱威廉說：「曹兄弟！你看龍空來勢洶洶，按照這個勢頭下去，很快就能在風頭上全麵蓋過我們了，你有什麼好對策嗎？你覺得我們也把網站改成它們那樣，怎麼樣？」
相比朱威廉的緊張，曹勝就顯得淡定多了。
因為他清楚原時空龍空發展的歷程。
這個網站，要不了多久，就會自己走進死衚衕。
把網站的發展方向，定位為選拔優秀作品走出版路線。
並在作品出版的時候，賺取傭金。
它把自己定位成出版社遴選優質稿件的平台。
並在出版社的要求下，每本書出版後，就停止在龍空的連載。
根本冇考慮讀者們的感受。
曹勝：「不用！我們現在這樣挺好的，你要是心裡不踏實，就給網站增加一個論壇版塊就行了。」
朱威廉：「？？？」
一陣啞然後，朱威廉：「你好像不緊張？我怎麼感覺你語氣挺無所謂的？你不會因為你在我們網站的股份不多，就無所謂吧？」
曹勝啞然失笑。
「不是！你想多了！」
朱威廉：「那你真覺得我們不用改？隻需要增加一個論壇版塊就行了？」
曹勝嗯了聲。
朱威廉：「……」
又一陣啞然之後，朱威廉疑惑地問：「為什麼呢？你冇發現這個網站來勢洶洶嗎？你覺得它的勢頭長久不了？」
曹勝又嗯了聲。
這讓朱威廉覺得更奇怪了，「原因呢？你為什麼會覺得它長久不了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