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5章 簽售會、教書匠的曙光
時間來到8月下旬。
長江文藝終於通知曹勝舉辦簽售會。
這次簽售會定了五座城市，分別是京城、魔都、武漢、廣州和成都。
收到通知後，曹勝準備了一下，8月22日，來到第一站京城。
又一次舉辦簽售會，對他來說，已經是輕車熟路的事，很從容，應付起來遊刃有餘，給書迷簽名的時候，還能主動和書迷說兩句，書迷如果有合影的要求，他也能很自然地配合。
簽售會的目的，並不僅僅隻是簽售會當天賣出多少書。
指望簽售會那幾天能賣出去多少簽名書，是不現實的，他就算一天24小時，不間斷的給書迷簽名，又能簽多少本？
何況，也冇這麼多書迷會來簽售現場。
所以，簽售的主要目的是宣傳。
讓全國各地的書迷、非書迷都看見這本書在辦簽售會，感覺這本書賣得很好，進而引起這些人購買的**。
這纔是簽售會真正的目的。
所以，隨著簽售會開啟，全國各地的報紙、電視、電台，就開始大規模地宣傳。
京城之後，是魔都。
魔都之後，是廣州、成都，最後是武漢。
五場簽售會，每一場之間相隔一天。
媒體上，則是為期十天的宣傳。
頻頻出現在媒體上的中原一點灰和《神墓》，勾起很多人的回憶，讓不少人都產生了一種錯覺：有種這一集我看過的感覺。
讓他們想起中原一點灰之前兩本書的簽售會。
特別是去年暑假的那幾場簽售會，感覺天氣都差不多。
有人說：「這小子是真的成著名作家了，這兩年怎麼感覺就他一個人在寫小說呢？其他作家怎麼不辦簽售會？」
有人說：「年紀輕輕，就出版第三本書了，現在年輕人這麼猛嗎？」
有人說：「都說80後是垮掉的一代，這傢夥也是80後吧？這是垮掉的樣子？」
還有人說：「80後確實是垮掉的一代，至少80後的年輕作家，現在就這箇中原一點灰能拿得出手，一枝獨秀不是春啊！寫小說還得看我們傳統作家！」
80後真的是垮掉的一代嗎？
這天晚上，成都的某酒店裡。
曹勝用膝上型電腦上網，看見網上有這樣的聲音，不禁失笑。
還寫小說得看傳統作家？
要不是傳統作家太拉胯，幾十年都冇法讓大部分年輕人喜歡看他們的作品，網文有誕生的土壤？
網文為什麼能在誕生之後，野蠻生長？狂飆突進？
還不是國內文化領域的土壤太肥沃了？
年輕人能娛樂的方式太少了。
大家對文娛產品的需求太大，而傳統作家卻冇本事在這麼肥沃的土壤裡吸收多少養分，他們但凡爭氣一點，這片土壤的養分，被他們吸收掉了，還能有網文什麼事？
這天晚上。
某縣城，一間出租屋裡，薛平坐在簡陋的木桌旁邊，低著頭正在寫新一章《天帝轉生》。
他還冇有放棄這本作品。
哪怕這本書已經在榕樹下的出版推薦這個推薦位上下來了，並且也冇有出版社找他簽約。
他還在堅持。
並且，為了保證這本書在網上的連載，他特意在縣城租了這麼一間出租屋。
好在這年頭這樣的出租屋租金倒是不貴，每個月隻要20塊，100塊錢能租五個月。
為了說服妻子允許他來縣城租這麼一間房子，他跟妻子保證戒菸，用煙費當房租，不增加家裡的開銷。
也許是他戒菸的保證，打動了妻子。
這個一直反對他用業餘時間寫小說的女人，終於心軟了，另外給了他兩百塊，說是給他去網咖上傳稿子用的。
但給他這筆錢的時候，跟他說好了——等這200塊錢花完了，如果他的小說還是看不到出版的希望，他就不能繼續這麼乾了，至少不能繼續在網上連載。
他同意了。
他知道妻子能有這樣的讓步，已經很難得了。
他本來冇有寫小說的夢。
他原以為自己這輩子大概會一直做一個教書匠，因為大聲講課，聲音會變細，會一直被學生們在背後叫他太監、公公。
直到他看見報紙上中原一點灰取得的成就。
以及中原一點灰的《我欲成仙》。
讓他看到了自己人生的另一個選擇，如果能走通這條路的話，自己的人生應該能被改變。
他渴望改變現在的生活。
很多人艷羨的教師工作，於他而言，是煎熬，一點都不開心。
他有一肚子的學問，卻不喜歡站在講台上，大聲講課。
如果能讓他聲音小一點講課，他倒是可以享受這樣的工作，但他聲音講小了，教室裡大部分學生就聽不清他在講什麼。
他隻能逼自己儘量把聲音講大一點，但他天生嗓門不高，強行扯著嗓子講課，聲音尖細得他自己都覺得像一個太監。
哪個男人喜歡被人取這樣一個外號？
簡陋的木桌前，薛平就著檯燈的燈光，還在奮筆疾書，窗外的天色早就黑了，但他還在寫。
寫到肚子咕咕叫，才伸手從旁邊的塑膠袋裡掏出一個饅頭啃了兩口，然後繼續寫，有時候吃噎了，就喝兩口白開水。
他做教師的收入其實還行。
按理說，冇必要這麼艱苦。
但家裡冇人支援他寫小說，他也不想給家裡增加負擔，所以，能省的地方，他都儘量節省。
寫累了，就起身活動一下。
感覺又行了，就坐下來繼續寫。
一直寫到深夜十一點多，他感覺時間差不多了，纔拿上一迭草稿，帶上水杯，起身離開出租屋，往附近的一家網咖走去。
快到網咖包夜的時間了。
剛學會上網打字不久的他，如果不選擇包夜上傳稿子的話，網費對他來說真的太貴了。
來到網咖，等了十幾分鐘，老闆才說可以包夜了，給了他一台電腦。
他抓緊時間上傳稿子。
包夜之前，網咖裡還開著燈，一宣佈到包夜時間了，老闆就把燈都關了，就為節省一點電費。
隻有一台台電腦螢幕還散發著亮光。
這樣的光線，對打字本來就很不熟練的薛平來說，太不友好了。
他前幾天跟老闆提過一次：能不能開一盞燈？
被老闆娘懟回來，「你付電費嗎？」
這年頭網咖老闆是很叼的，白天的時候，上網收費貴，態度可能要稍微好一點，到了晚上，包夜費用已經便宜不少，你愛包不包，反正網咖也不指望包夜能賺多少錢。
畢竟，每天包夜的人都不多，一晚上的包夜，可能還冇白天一個小時掙的多。
從那以後，薛平就不再提這個意見。
努力適應著網咖裡的環境。
這天晚上，他上傳稿子到淩晨五點多的時候，終於累了，接連打了幾次瞌睡，每次都是腦袋突然往下一垂，才驚醒過來，然後繼續打字。
如是再三，他去衛生間用冷水洗了把臉，回到電腦前，總算精神了一點。
將稿紙上存稿全部上傳完畢，儲存到郵箱裡。
他見包夜的時間還剩大半個小時，想了想，登上榕樹下的作者後台。
讓他意外的是——作者後台顯示有一條未讀訊息，是網站發給他的。
難道又給我這本書安排推薦位了？
他有點驚喜，點開這條簡訊一看。
整個人都怔在那裡。
簡訊內容如下：「尊敬的作家您好！很高興通知您，您的作品《天帝轉生》已經通過河圖出版社的稽覈，河圖有意出版您這本作品，如果您這本作品還冇有出版繁體，並且您有意出版，請自行和河圖收稿編輯聯絡，對方的聯絡郵箱是……」
看著這條站內簡訊，他怔了好一會兒，臉上才緩緩露出一抹笑容，心裡也如烏雲散儘一般，整顆心都亮堂起來。
他看到了希望。
看到了改變自己生活的希望。
在看到這條站內簡訊之前，他也曾無數次懷疑自己是不是寫小說的料？也曾一次次懷疑《天帝轉生》的質量。
妻子、親戚朋友們對他這本小說的評價，如一根根針一般，一直紮在他心裡，一直在動搖著他堅持下去的決心。
而今天……
他仰起臉，無意間看見窗外的天色已經漸漸亮了，如同他這麼長時間的堅持，終於看到了希望的曙光。
曹勝的簽售會結束了。
他回了一趟老家，給父母帶了些衣服、鞋子，又留了幾萬塊錢，在老家待了兩天，就又回到徽州，新學期開始了，又到了開學報名的時候。
9月3日。
他來學校把報名手續走完，順便繳了這個學年的學費。
他大三了。
是他大學的最後一年。
原時空，大學最後一年，他在學校隻待了半年，另外半年是出去實習，實習回來就是他大學生涯結束的時候。
曾以為很長的大學生涯，似乎轉眼就結束了。
報完名，他準備回住處，剛走到學校大門那兒，就迎麵遇見麵板曬黑了不少的前室友衛東明。
突然在這裡相遇，他倆都挺意外。
衛東明驚喜地小跑過來，抬手拍了下曹勝的手臂，「老三！好久不見啊！對了，你這個暑假是不是換房子了？我半個月前，去你濱江路的房子那裡找你，敲門敲了半天，還喊了好幾聲，都冇見你開門，倒是把隔壁一個大媽引了出來，她跟我說，你前些天搬家了，你那套房子不是你自己買的嗎？你搬什麼家呀？你搬哪兒去了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