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朵拉坐姿僵硬,雙手放在腿上,連大氣都不敢喘,隻覺得頭皮發麻。樊振凱看著這一幕,眼底閃過一絲不屑。在他看來,我已經是輸急了眼,病急亂投醫,居然把希望寄托在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前台身上,如此一來,反而更好拿捏。林少峰更是得意忘形,覺得我已經徹底亂了方寸,他眼珠一轉,立刻開口,語氣看似熱情,實則暗藏心機:“錢兄弟,既然現在是李小姐上手,為了讓你快點回本,咱們是不是該把賭注提一提?”我抬眼看向他,神色平靜:“哦?林少想怎麼加?”“盲注直接提到一百萬,封頂一千萬!”林少峰語氣亢奮,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,“這樣一把下來,輸贏都大,你說不定一把就翻本了!”
一百萬盲注,一千萬封頂。這已經不是小賭怡情,而是真正的豪賭。李朵拉聽到這個數字,渾身一顫,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,驚恐地看向我,拚命使眼色,想讓我拒絕。樊振凱等人也精神一振,紛紛附和:“我看可以!”“這樣才刺激!”“錢先生,你不會不敢吧?”所有人的目光,再一次集中在我的身上。林少峰一臉篤定,認定我輸紅了眼,為了麵子,一定會答應。李朵拉緊張得手心全是冷汗,心臟狂跳,幾乎要蹦出胸腔。她在心底瘋狂吶喊:不要答應!千萬不要答應!我環視眾人一圈,看著他們各懷鬼胎的神情,看著林少峰迫不及待要一口吞掉我的貪婪,看著樊振凱故作淡定卻暗藏期待的眼神,我輕輕一笑,語氣平淡,卻擲地有聲:“沒問題,錢我有的是。”一句話落下,李朵拉眼前一黑,幾乎絕望。而林少峰等人,臉上同時露出了陰謀得逞的獰笑。他們不知道,從我讓李朵拉坐下的那一刻起,這場賭局,就已經不再是他們的獵場,而是我為他們,精心佈置的葬場。
李朵拉坐在那張足以容納九人的德州撲克桌前,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往腦袋上湧。侍者推著籌碼車緩緩過來,每個人麵前都碼上了整整兩千萬港幣的籌碼。五顏六色的籌碼堆得像小山頭,光是看著就讓人頭暈目眩。對她而言,這是一輩子都不敢想像的天文數字,可桌上這群港島紈絝,卻像是在拿玩具一般,隨手一撥,便是百萬上下。
荷官洗牌、切牌、發牌,動作行雲流水,沒有一絲多餘,賭局,正式開始。李朵拉渾身緊繃,脊背挺得筆直,雙手緊緊攥在桌下,指節都有些發白。她眼睛死死盯著桌麵,耳朵卻豎起來,留意著周圍每一個人的動靜,她下意識地頻頻朝錢先生的方向望去,眼神裏帶著求助、慌張。可錢先生隻是靠在椅背上,雙目微閉,一副閉目養神的模樣,雙手自然放在腿邊,這是讓自己自由發揮。她雖然懂規則,可平時也就是在手機上玩幾塊錢一局的娛樂局,哪裏見過這種陣仗。李朵拉深深地呼氣吸氣,想讓自己放鬆下來,可效果微乎其微。
第一局,荷官依次發下底牌。李朵拉拿到兩張牌,悄悄翻開一角,心臟猛地一跳——一對A。這是起手牌裡近乎無敵的存在,她下意識地屏住呼吸,眼睛微微睜大,嘴角不受控製地往上揚了一下,又飛快地壓下去。可那一瞬間的欣喜,還是清清楚楚落在了所有人眼裏。林少峰第一個捕捉到她的表情,嘴角勾起一抹戲謔。樊振凱推了推金絲眼鏡,不動聲色地記下了她的微表情。其他幾個富家子弟也交換了一個眼神,心裏都有了數。翻牌發出,公共牌是8、10、J,場麵瞬間形成了順子的可能。李朵拉看著自己的一對A,又看了看公共牌,心裏又激動又緊張。她知道自己牌很大,可又不知道該怎麼下注才能利益最大化,是慢打誘敵,還是直接重拳壓製?她經驗太少,根本不懂如何隱藏情緒。拿到好牌,眼睛就發亮;猶豫的時候,眉頭就打結;別人下注重一點,她就下意識抿嘴,幾乎把自己的底牌寫在了臉上。林少峰見狀,故意慢悠悠推過去五十萬籌碼,輕笑道:“李小姐牌看起來不錯啊,我跟一口。”另一個富家子弟也跟著下註:“我也跟。”李朵拉咬了咬牙,學著別人的樣子,也推過去五十萬。轉牌發來一張K,公共牌變成了8、10、J、K,仍然有機會成順子。林少峰眼睛一亮,直接加註到兩百萬。李朵拉心裏一慌,看了看自己的一對A,又看了看場上的公共牌,總覺得別人成了順子,自己這對A已經不夠看了。她猶豫了半天,手心全是冷汗,最終一咬牙還是選擇了跟注。河牌最後發來一張2。林少峰幾乎沒有停頓,直接推出去五百萬籌碼,語氣輕佻:“李小姐,敢不敢接?”五百萬,相當於她幾十年的工資。李朵拉被這一下徹底嚇住了。她看著林少峰篤定的神情,再想到自己剛才暴露的表情,認定對方必定是成了順子,自己一對A已經是死牌。她臉色發白,手一抖,最終還是把牌一蓋,搖了搖頭:“我棄牌。”林少峰哈哈大笑,故意翻開自己的牌——一對9。全場頓時鬨笑起來。李朵拉瞬間僵在座位上,臉頰火辣辣地燙,她竟然拿著一對A,被一對九詐唬棄掉了。巨大的懊惱和羞愧湧上心頭,她死死咬住下唇,心裏罵自己沒用、膽小,可在這種場合,她根本控製不住自己的心態,這一局,她白白丟了近兩百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