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有人喊我的新名字,一下子還沒反應過來,直到有個女子跑到我身前停下來我才頓下腳步,一眼就認出是剛才前台的那個女孩。
李朵拉心臟狂跳,手心全是汗,剛才一路衝過來時還鼓足了勇氣,真站到對方麵前,反而緊張得話都說不順暢。她微微喘著氣,臉頰因為激動和緊張泛著紅,又一次深深彎下腰,語氣帶著十足的誠懇:“錢先生……對不起,之前在酒店我的態度有問題,對不起,真對不起。”一連串的道歉聲讓我明白來她的來意,搖搖頭,見我沒有追究的意思,她才稍稍直起身,繼續開口道:“我、我是剛纔在前台給您辦入住的李朵拉……您開了一年總統套房,我、我拿到了一筆很大的提成,還、還有機會競爭前廳副經理……”她低下頭,聲音輕了幾分,卻格外真誠:“如果不是您,我可能一輩子都還不清房貸,更別說升職了……您是我的貴人我全家的貴人,我、我就是想當麵跟您說一聲謝謝。”說這番話的時候,她心裏還在七上八下:他會不會覺得我很唐突?會不會覺得我刻意巴結?會不會反感我這種行為?萬一他生氣了,一句話就能讓我所有的一切都泡湯……可她實在忍不住,從四百多萬獎金,到副經理的機會,這一切都是眼前這個男人帶來的。她做不到裝作什麼都沒發生,安安心心拿這筆錢,連一句謝謝都不敢說。我看著眼前緊張得手足無措、卻又滿眼真誠的女孩,神色依舊平淡,看不出喜怒,隻是淡淡開口:“那是你應得的,不用謝我。”一句話,輕描淡寫,卻像一顆定心丸,瞬間砸進李朵拉心裏,眼眶都有些發熱,連連點頭:“謝、謝謝錢先生……謝謝您!”我擺擺手準備離開,李朵拉問道:“錢先生,你要去哪?不介意的話我送您過去。”我收起邁開的腿,看了看她的細高跟,道:“不用了,我就附近轉轉,你忙你自己的。”說完就從她身邊走過,又轉頭說了句,“開車的時候穿平底鞋。”李朵拉低頭看了看,糟糕,今日太激動了,都忘記換鞋了,她車上可是備了運動鞋的:“多謝錢先生提醒。”
李朵拉站在原地,一直目送錢多多的身影消失在街角,才滿心歡喜地回到車上。她彎腰換上副駕底下的運動鞋,繫好安全帶,發動車子調頭往家的方向駛去。壓在心底的石頭徹底落地,情緒也瞬間高漲起來,她跟著車載音響裡的《海闊天空》,輕輕哼唱,整個人都沉浸在突如其來的好運裡。
行至下一個路口,紅燈跳綠,前方車輛緩緩起步提速,李朵拉也下意識跟著踩下油門。可就在此刻,她眼角餘光猛地瞥見右側一輛紅色小車絲毫沒有減速的跡象,而前方車輛的剎車燈也驟然亮起,刺眼得讓人心頭一緊。“不好!”李朵拉心底暗叫一聲,此刻的她雖處在亢奮之中,反應卻比平時更加敏銳,腎上腺素狂飆,大腦飛速運轉,幾乎在瞬間便做出了判斷。她飛快掃了一眼後視鏡,確認後車與自己尚有三米左右的安全距離,隨即輕點剎車,用燈光提醒後方注意,同時猛地將方向盤向右打滿,油門一腳跟上。發動機發出低沉的轟鳴,車身瞬間斜衝出去。可旁邊就是機動車與非機動車的隔離欄,剩餘空間勉強隻夠半個車身通過,即便強行斜插,也難逃撞上欄杆的結局。但李朵拉心中已有八成把握——以當前的車速與角度,右側車輛與前車相撞的概率超過九成。一旦碰撞發生,前車司機一定會下意識向左打方向避險,而右側車輛則會本能向右猛打,以此減輕衝擊、保護自身。如此一來,她便能抓住瞬間騰出的空隙,順利完成右轉脫困。哪怕兩車僥倖沒有撞上,司機的本能反應也絕不會有偏差。就在她的車子剛斜出半個車身時,“砰”的一聲巨響,前方兩車已然狠狠撞在一起。幾乎同一時間,前車猛地左偏,紅色小車則朝著她的左前方衝去,原本狹窄的道路瞬間騰出一大片空隙。李朵拉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,穩穩完成右轉,油門輕抬,從容駛離了這片險地,將一場幾乎無法躲避的連環車禍,徹底甩在了身後。轉彎的最後時刻,李朵拉從後視鏡看到接連5輛汽車因剎車不及時而造成連連環相撞,她的手腳也因腎上腺素的飆升而微微顫抖。
李朵拉深吸了一口氣,將車子穩穩靠邊停在路邊。引擎熄火的瞬間,車子安靜下來,可她的心跳卻依舊快得像要蹦出胸膛,雙手還微微發顫,這是腎上腺素飆升後的典型後遺症。
她解開安全帶,用紙巾擦了擦額頭的冷汗,身體依舊處於亢奮後的疲軟狀態。剛才那一幕,簡直太刺激了,從來都沒發現自己居然如此厲害,若不是她那一瞬間的冷靜與果斷,恐怕此刻早就被捲入連環車禍之中,丟命不至於但麻煩還是不少。手心冒汗,後背濕透,她靠在座椅上,緩緩平復呼吸。就在這時,錢多多先生的一句話猛然跳入腦海:“開車穿平底鞋。”
她低頭看著腳上那雙100元買的回力運動鞋,心裏猛地一震:莫非錢先生提前知道那場車禍?難道他還是位高人?李朵拉身為土生土長的港島人,又在維多利亞工作,接觸的幾乎都是非富即貴的人,而這類人又或多或少信玄學,因此她也相信有些能力真的存在。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瞬間席捲了她。這位住總統套房、出手闊綽、看起來平平淡淡的“錢先生”,居然還是位高人。能遇上這樣一位貴人,不僅給她帶來了改變命運的钜款,還隻是一句輕飄飄的話讓她避免了很多麻煩或者說是救了她一命,誰能保證剛剛的車禍要是沒能避過會不會直接去見閻王。
李朵拉坐在車裏,久久沒有動彈,那筆獎金可以說是她應得的,但是剛剛的那場車禍她要當成救命之恩牢牢記在心裏,隻要錢先生需要,她定義無反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