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樓，老徐和女孩還在繼續探索每個房間。
女孩似乎對這裏的環境很熟悉，不知不覺間已走在了前麵。
大廳的幾個房間都看過之後，兩人又向著裏麵更深的一條走廊走去。
女孩在前麵不緊不慢地走著，白色的裙擺掃過地上的碎石，悄無聲息。
老徐追上去，和她並排走著，幾次想看清她的臉，可她總是微微低著頭，長發遮住了大半張臉，隻能看到小巧的下巴和蒼白的脖頸。
“我說楚美女，你是不是害怕了？”
老徐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。
在車上時，他記得那兩個女孩都很活潑，嘰嘰喳喳的，從沒這麼沉默過。
為了打破尷尬，老徐嗤笑一聲，踢開腳邊一個翻倒的鐵架，金屬碰撞聲刺耳極了：“你別害怕！這些都是‘地獄使者’那一群騙子編出來的噱頭。上次在快倒閉的度假村，這次在醫院，下次我想又該去墳地了！等咱們抓住他們裝神弄鬼的證據，看我不把視訊髮網上，讓這幫孫子喝西北風去。”
“我不姓楚。”
女孩終於開口了，聲音很輕，帶著點飄忽的質感，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。
老徐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：“那你是……哦，我知道了，你是蓮子吧？哈哈，你們兩個都太漂亮了，我都分不清楚了！”
女孩沒承認也沒否認，隻是繼續往前走。
老徐跟在她身邊，心裏的疑團越來越大。
這女孩走路的姿勢很奇怪，輕飄飄的，像是腳不沾地。而且她身上有種奇怪的香味，不是香水，也不是消毒水，有點像……福爾馬林混著花香的味道。
“咱們現在去哪兒？”
老徐再次打破沉默，“其他兩個人走散了，我們得找他們匯合。”
“我知道他們在哪裏。”
女孩的聲音依舊很輕，“跟我來。”
她帶著老徐拐進了一條更窄的走廊，這裏比剛才的藥品庫更破舊，牆壁上甚至能看到暗紅色的痕跡。
老徐的手電光掃過那些痕跡，胃裏一陣翻騰。
“這裏是什麼地方？”
他忍不住問。
“太平間的走廊。”
女孩的聲音毫無波瀾。
老徐心裏一緊。太平間……他記得那個金秀楠說過，一樓西側是太平間，早就被封死了，怎麼這裏還有條通道？他停下腳步，警惕地看著女孩：“你確定從這裏走？我記得太平間已經過不去了。”
女孩也停下了，慢慢轉過身。這次她抬起了頭，長發被風吹開了一點，露出了一隻眼睛。
那是隻很漂亮的眼睛，瞳孔是純粹的黑色，沒有一點光澤，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。
“走這邊更快。”
她說著，伸手拉住了老徐的手腕。
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從手腕傳遍全身，老徐像被冰錐紮了一樣猛地縮回手，手電差點掉在地上。這不是正常的體溫，正常人的手怎麼會這麼冷？
“你……”他張了張嘴，突然說不出話來。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裡閃過，卻被他強行壓了下去——不可能，一定是自己嚇自己。
這女孩肯定是“地獄使者”的人，故意裝神弄鬼，手上說不定戴了什麼製冷的東西。
女孩看著他，嘴角似乎向上彎了一下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哭。
她沒再拉他，轉身繼續往前走，白色的裙擺掃過地麵，依舊悄無聲息。
老徐站在原地，看著她的背影，心裏的恐懼像藤蔓一樣瘋狂生長。
他想轉身跑掉，可雙腳像灌了鉛一樣沉重。
他想起進醫院之前，自己曾不止一次叫囂過——“什麼女鬼男鬼，有本事出來啊！老子纔不怕你們！”
當時還覺得自己特有氣勢，現在想來，那句話像個詛咒，在耳邊嗡嗡作響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咬咬牙跟了上去。不能慫，他對自己說，這肯定是圈套，隻要找到證據，就能揭穿他們。
女孩帶著他穿過太平間的走廊，盡頭果然有扇虛掩的門。
推開門，一股更濃重的福爾馬林味撲麵而來，裏麵是個寬敞的房間，停著幾口矇著白布的鐵櫃，不用說也知道是停屍櫃。
“他們不在這裏。”
老徐的聲音發顫。
“快了。”
女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老徐猛地回頭，發現她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自己身後，離得很近，那股奇怪的香味幾乎要將他淹沒。
他下意識地後退一步，撞在一個停屍櫃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就在這時，他看到女孩的腳下——地麵上有一灘水漬，是剛才走廊裏帶進來的雨水，可女孩站在水漬旁邊，竟然沒有影子。
手電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光束朝上，照亮了女孩的臉。
那根本不是人的臉。
麵板白得像紙，沒有一點血色，眼睛是兩個黑洞，鼻子和嘴隻是淺淺的凹陷，像是用蠟捏出來的假人。
最可怕的是，她的脖子上有一圈深色的痕跡，像是一個拚接的印痕。
“你……你不是人……”
老徐的牙齒開始打顫，全身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。
“你說……你不怕我。”
女孩的聲音突然變得尖利，像是無數根針在刺老徐的耳膜，“你說……讓我出來。”
老徐想跑，可身體完全不聽使喚。
他看著女孩的臉開始扭曲，麵板一點點剝落，露出下麵森白的骨頭，黑洞洞的眼睛裏流出暗紅色的液體，順著臉頰往下淌，滴在白色的裙擺上，暈開一朵朵詭異的花。
“我錯了……我錯了……”
老徐癱坐在地上，手腳並用地往後退，語無倫次地求饒，“我不該說那些話……你放過我吧……求求你……”
女孩一步步朝他走來，每走一步，地麵上就多出一個濕漉漉的腳印，泛著冰冷的寒氣。停屍房裏的溫度驟降，老徐的呼吸都變成了白霧，牙齒咬得咯咯作響。
“你說……要揭穿他們。”
女孩的聲音又變得輕飄飄的，像是在他耳邊低語，“可你不知道……他們都是我引來的。”
老徐猛地瞪大了眼睛。什麼意思？難道“地獄使者”團隊……
“他們敢拿我們的故事騙錢。”
女孩的手抬了起來，指甲變得又尖又長，泛著青黑色的光，“他們說……醫院不幹凈，說會害人……那我們就……真的演給他們看。”
她的聲音突然拔高，尖利得像是玻璃破碎：“你不是想看嗎？你不是不怕嗎？那你就留下來……陪我們啊！”
隨著她的叫喊，周圍的停屍櫃一個個自動開啟，裏麵伸出無數隻慘白的手，抓向老徐的腳腕、手臂、肩膀。
冰冷的觸感讓他渾身痙攣，他拚命掙紮，卻怎麼也擺脫不了那些手的糾纏。
女孩走到他麵前，低下頭，黑洞洞的眼睛盯著他，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：“你剛才說……要找證據？這就是證據啊。嗬嗬，你看他們是不是假的？”
老徐的視線開始模糊，身體越來越冷，意識漸漸渙散——充滿了恐懼和絕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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