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怕個球!走,過去看看!”
老三往前踏出一步,高大壯碩的身軀透著股悍然底氣,“這麼多人,還能被他一個嚇住?”
他帶頭走下戲台,朝巷口走去。眾人遲疑片刻,也紛紛跟上。
離巷口越近,那道黑影輪廓便越清晰。等走到近前,所有人都僵住了——哪裏是什麼人影,分明是一塊半人高的石碑。
碑身爬滿青苔,頂端異常光滑,正是露營地裡那塊刻著“大平村”的石碑!
“這……這怎麼跑這兒來了?”有人揉了揉眼睛,“剛才還在營地呢!”
老三舉著手電湊近一照,光柱掃過碑麵的剎那,所有人呼吸驟然一滯。
碑上的字,變了。
不再是模糊的“大平村”,而是清清楚楚三個漆黑大字:
太平村。
“靠,又來這套!”衛衣青年罵道,“還太平村,咋不直接寫太平間?鑽石哥就這點能耐,拿塊破石碑來回嚇唬人!”
沒人接話。
誰都清楚,這石碑少說幾百斤重。別說悄無聲息從營地挪到這兒,就算十幾個人合力去抬都費勁。荒村小路崎嶇不平、荒草沒膝,車子根本開不進來,地麵上連半點車輪印都沒有。
眾人沉默間,身後忽然又飄來唱戲聲。
還是那道女聲,咿咿呀呀,比剛才更近,彷彿就貼在耳邊吟唱。調子也變了,不再是婉轉崑曲,而是一段淒厲梆子腔,聽得人骨頭縫裏都滲寒氣。
“……恨悠悠,怨悠悠,血染青鋒未肯休……”
眾人慌忙回頭,數道手電光齊刷刷射向戲台。
“入相”門,正在緩緩開啟。
不是尋常的吱呀轉動,而是像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掰開,木軸發出“枝枝丫丫”的怪響,彷彿隨時都會崩斷。門縫越張越大,裏麵湧出一片紅光,在地上鋪成一道詭異紅毯。
一個身影,從紅光裡緩步走出。
一身褪色紅戲服,水袖拖在地上,沾著不知是灰塵還是汙血的暗色痕跡。長發披散,遮住大半張臉,隻露出一截蒼白脖頸,隨著腳步輕輕晃動。
她邊走邊唱,水袖一甩,竟還有幾分戲子身段。隻是步伐輕飄飄的,全然不似腳沾地麵。
“是……是陳曉?”孟瑤聲音發顫,指著那道身影。
“我去,這丫頭……”衛衣青年剛開口,就被對方的動作猛地打斷。
她緩緩抬頭,長發向兩側分開,露出一張慘白的臉,嘴角卻向上咧著,像是在笑。
真的是陳曉。
可她的眼睛不對勁。
黑沉沉一片,沒有半點光亮,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枯井,直勾勾盯著眾人。唱戲的腔調也驟然變了,尖細刺耳,像指甲狠狠刮過玻璃:
“……客官們,既來了,就留下陪我唱戲吧……”
“陳曉!別胡鬧了,快下來,我們回營地!”喬為民忍不住大喊,下意識往前兩步。
那身影猛地停住,用水袖往臉上一遮。
再放下時,笑容消失,隻剩下一臉詭異的僵硬。
“誰是陳曉?”她歪了歪頭,聲音帶著孩童般的天真,又裹著刺骨陰冷,“我是……紅姑啊。”
“陳曉!別玩了,快下來!”喬為民還要往前沖。
“別過去!”楊拓一把拽住他,“她已經不是陳曉了!你看她的腳!”
喬為民猛地頓住。
手電光落在“陳曉”腳下——戲服裙擺空蕩蕩垂著,離戲台青磚地麵足有半尺。那哪裏是走路,分明是懸浮在半空,裙擺連一絲晃動都沒有。
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直衝頭頂,喬為民後頸瞬間被冷汗浸透。
“假的……肯定是吊威亞!”衛衣青年已經走到戲台台階下,掏出手機就要拍,“這特效可以啊,比爛片強多了……”
話音未落,戲台上的“陳曉”驟然發難。
她猛地揚起一隻水袖。
那暗紅袖子彷彿活物,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弧線,“唰”地一聲,死死纏上了衛衣青年的脖子。
“唔!”
青年手機“啪嗒”摔落,雙手拚命抓著脖子上的水袖,臉色瞬間漲成青紫。
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,那看似輕薄的水袖,此刻竟如鋼索般堅硬,猛地向上一拽——衛衣青年整個人被硬生生提離地麵,雙腳懸空亂蹬,朝著戲台緩緩拉近。
“救……救我……”
他喉嚨裡擠出嗬嗬的氣音,雙眼圓睜,佈滿極致的恐懼。
“我去!”
老三怒喝一聲,抄起旁邊一根斷木就往戲台沖,“放開他!”
可他剛跑兩步,戲台周圍的紅燈籠“呼”地一下盡數熄滅。
紅光瞬間消失,隻剩下眾人手裏的手電光在黑暗裏慌亂亂晃。
“陳曉”的笑聲在黑暗中炸開。
不是陳曉的聲音,也不是戲腔,而是一種尖細、彷彿無數人同時發笑的詭異聲響,刺得人耳膜生疼。
“陪我唱戲啊……都留下陪我……”
手電光中,衛衣青年還在半空掙紮,脖子上的束縛越收越緊,臉色從青紫轉為青灰。“陳曉”立在戲台邊緣,長發遮麵之下,麵板下似有東西在蠕動,嘴角咧開一個完全不屬於人類的弧度。
“這……這不是假的……”有人腿一軟癱坐在地,“跑啊!快跑!”
可沒人敢動。
巷口石碑陰森矗立,堵死退路;戲台上詭事愈演愈烈,青年的掙紮越來越弱。所有人像被釘在原地,大腦一片空白。
老三藉著手電光衝到戲台邊,腳剛踏上台階,手腕突然被人攥緊。
黑暗中,葉宇的聲音壓低傳來:“等一下!”
葉宇掏出一隻打火機,正是剛才衛衣青年怎麼都打不著的那一個。
此刻在他手裏,“噌——”一聲輕響。
幽藍色火苗猛地竄起。葉宇把打火機塞給老三。
“邪門了……”老三來不及多想,舉著打火機就朝台上衝去。
火光一照,他瞬間看清了纏在青年脖子上的東西——哪裏是什麼布料水袖,分明是一縷縷發黑的髮絲,相互絞纏,正不斷往青年皮肉裡鑽。
而“陳曉”就站在原地,臉龐在火光裡泛著不正常的青白,雙眼黑洞洞地盯著他,嘴角越咧越大,露出的牙齒竟帶著森然尖牙。
老三心一橫,不再看那張臉,直接把火苗湊向那些髮絲。
“滋啦——”
髮絲瞬間蜷曲焦縮,散發出一股刺鼻焦臭,纏在青年脖子上的力道也鬆了幾分。
“嗬……”衛衣青年趁機猛吸一口氣,臉色稍緩。
“陳曉”發出一聲刺耳尖嘯,另一隻水袖狠狠朝老三甩來。
老三早有防備,側身躲開,同時把打火機往前一遞。
火苗觸到水袖,同樣的一幕再現——髮絲瞬間焦黑,扭曲幾下,化作一縷青煙消散。
“有用!”台下有人失聲喊道。
可老三的心卻猛地一沉。
他舉著火光清楚看見,“陳曉”的頭髮裡,正有更多黑髮源源不斷湧出,順著肩膀往下流淌,像兩條活蛇,緩緩纏向他的腳踝。
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