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可怎麼辦……”小男孩縮在金秀楠身後，聲音帶著緊張。眼前的鬼影和蝙蝠如同漲潮的海水，一波接一波湧來，根本看不到盡頭。
金秀楠咬著牙，正想讓可樂再沖一次，身邊卻突然響起一個平淡的男聲，帶著點機械的禮貌：“先生，請問需要服務嗎？我們新推出了‘緊急除穢’‘區域清場’等拓展業務，您需要體驗一下嗎？”
“誰？！”金秀楠嚇了一跳，猛地轉頭——隻見一個穿著黃色外賣服的年輕人不知何時站在他身邊，戴著頭盔，手裏還提著個印著“速達”字樣的保溫箱，臉上掛著職業式的微笑。
“臥……臥槽？”金秀楠徹底懵了，“你是從哪冒出來的？！”
這巷子兩側都是實心牆壁，剛才明明空無一人，怎麼突然就多了個外賣小哥？
外賣小哥沒回答他的疑問，隻是微微歪頭，重複道：“需要服務嗎？基礎套餐包含十隻蝙蝠清理加五隻鬼影驅散，加急費另算。”
遠處的蝙蝠已經俯衝下來，最近的一隻離金秀楠的臉隻剩不到三米。
“要！要要要！”金秀楠哪還顧得上追問，急忙喊道，“能不能把它們全乾掉？！”
“可以，屬於特級加急訂單。”外賣小哥點點頭，語氣毫無波瀾，“溫馨提示：該訂單無優惠券可用。”
“錢不是問題！下單！現在就下！”金秀楠忙不迭地喊道，同時在心裏吐槽——是不是外麵生意太捲了，都跑到這種地方來開拓市場了。
“收到訂單。”外賣小哥抬手在頭盔側麵按了一下，像是在確認資訊，“另外，該訂單難度較高，請問介意我呼叫同事協同接單嗎？”
“不介意！越多越好！趕緊的！”金秀楠急道，一隻鬼影已經撲到近前，被他用登山杖勉強擋開。
“收到。”外賣小哥應了一聲，突然吹了聲響亮的口哨。
“咻——！”
哨聲剛落，黑暗的街角、牆根、甚至屋頂上，突然冒出一個個黃色的身影！他們都穿著同樣的外賣服，手裏有的提著保溫箱，有的握著送餐袋，動作麻利地從陰影裡鑽出來，瞬間在幾人身前組成一道人牆。
粗略一數，竟有幾十個之多。
“各單位注意，目標區域D，特級加急單，優先清除飛行單位。”領頭的外賣小哥用頭盔麥克風說道，聲音透過擴音器傳出，帶著點電流雜音。
“收到。”
“收到。”
其他外賣小哥齊聲應道，隨即紛紛動了起來。
一個小哥猛地掀開保溫箱，裏麵竟飛出十幾張黃色符紙，精準地貼在俯衝下來的蝙蝠身上，符紙自燃，將蝙蝠燒成灰燼；另一個小哥掄起送餐袋，袋口朝下一倒，滾出一堆銀色小鈴鐺，落地後自動炸開，發出的聲響讓鬼影痛苦地捂住耳朵；還有人直接提著保溫箱沖向鬼影群，箱口噴出白霧，被白霧沾到的鬼影瞬間凍結成冰雕，一碰就碎。
他們的動作行雲流水，配合默契，明明是外賣小哥的打扮，對付起陰邪來卻比專業道士還要熟練。
金秀楠、蘇菡、老頭和小男孩站在後麵，看得目瞪口呆。
“這……這又是哪路神仙？”老頭喃喃道，斷臂的疼痛似乎都被這荒誕的場麵沖淡了，“無所不能的外賣員又擴編了？降妖除魔的人才也加入了？”
蘇菡抱著肩膀站在一邊，眼睛望著那些人，嘴角忽然露出一絲詭異的笑。他們身上有著和那個聖誕老人身上相同的氣息，那是——葉婉的氣息。
金秀楠並未察覺太多異常。他看著那些在蝙蝠群和鬼影中穿梭的黃色身影，突然覺得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反覆捶打——從美少女戰士到聖誕老人，再到外賣軍團，這要是手機沒壞、直播出去，效果一定爆屏。
就在這時，領頭的外賣小哥突然回頭，對金秀楠比了個“OK”的手勢：“先生，初步清理完成，正在進行區域凈化。請確認後續服務是否需要升級？”
金秀楠張了張嘴，半天沒說出話來。
他現在嚴重懷疑，自己不是掉進了詛咒之地，而是闖進了某個荒誕劇的片場。
而遠處的義莊方向，枯骨男人正透過蝙蝠的眼睛看著這一幕，眼窩中的鬼火劇烈跳動著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凝重。
“這些……到底是什麼東西？”
漸漸地，他眼窩中的鬼火變得猩紅。那些穿著黃衣服的詭異傢夥，竟能無視怨氣侵蝕，甚至能凈化他的蝙蝠與鬼影——這絕不簡單！
“好！一群不知死活的東西。”他冷哼一聲，枯瘦的手掌猛地拍向地麵。
“嗡——”
地麵裂開一道縫隙，滾滾黑煙從中湧出，在半空凝聚成一隻翼展近丈的巨大蝙蝠。這蝙蝠通體漆黑，皮毛如鋼鐵般堅硬，獠牙外露，雙眼燃燒著幽綠的火焰，正是他豢養的蝙蝠王。
“去，把那些黃衣服的蟲子撕碎。”枯骨男人聲音陰冷。
巷口，戰鬥正酣。外賣小哥們的清理效率極高，蝙蝠群和鬼影的攻勢已經被壓製下去。金秀楠剛鬆了口氣，就聽見頭頂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骨翼扇動聲。
“小心！”蘇菡猛地抬頭，星月權杖直指天空。
眾人抬頭望去，隻見一隻遮天蔽日的巨大蝙蝠俯衝而下。那蝙蝠王的利爪帶著破空聲，精準地抓住了兩個正在打鬥的外賣小哥。
“哢嚓！”
利爪驟然收緊，兩個外賣小哥的身體就像被捏碎的泡沫，化作兩團黃色煙霧消散在空氣中。
“臥槽！”金秀楠倒吸一口涼氣。
蝙蝠王發出一聲刺耳的獰笑，翅膀一揮，掀起的狂風將幾個外賣小哥吹得東倒西歪。它再次俯衝，利爪又抓住一人，同樣捏成了煙霧。
不過片刻功夫，剛才還佔據上風的外賣小哥就消散了近一半，黃色的身影瞬間稀疏下來。
“哈哈哈……不堪一擊！”蝙蝠王張開醜陋的大嘴，露出佈滿倒刺的舌頭，綠火閃爍的眼睛裏滿是得意，怨毒地盯著剩下的外賣小哥，“敢壞大人的事，這就是你們的下場！”
金秀楠的心沉了下去。連這些神秘的外賣小哥都擋不住，他們今天恐怕真的要交代在這裏了。
可就在這時，異變陡生。
那些剛剛消散的黃色煙霧並未徹底散去，反而像有生命般蠕動著，緩緩滲入周圍的黑暗中。緊接著，巷口的陰影裡、屋頂的角落中，再次傳來熟悉的腳步聲。
一個、兩個、三個……
剛才被撕碎的外賣小哥，竟一個個從黑暗中走了出來！他們身上的衣服依舊整潔，臉上帶著同樣的職業微笑，彷彿剛才的死亡從未發生過。
更詭異的是，他們看向蝙蝠王的眼神裡，多了幾分毫不掩飾的嘲諷。
“特級加急單，附加‘惡意破壞’條款，費用翻倍。”領頭的外賣小哥推了推頭盔，語氣平淡得像在念選單。
蝙蝠王也愣住了，綠火閃爍的眼睛裏充滿困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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