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住處，幾人各自收拾起了揹包。
“走吧。”葉宇看了眼時間，晚上十點，“車站在鎮外，步行過去時間也夠。”
夜色是最好的掩護，一行人藉著月光走出小鎮，腳下的路漸漸從水泥路變成泥土小徑，蜿蜒著鑽進林間。
沒有路燈，隻有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動。風穿過樹葉發出“沙沙”聲，偶爾夾雜著幾聲不知名野獸的嚎叫，遠處還隱約傳來溪流的潺潺聲，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。
“這地方還真有點瘮人。”金秀楠嚥了口唾沫，緊了緊手裏的包。
蘇菡和葉婉手拉手走在中間，兩側被楚夢和李雪蓮牽著，絲毫不見害怕，反而對林間的動靜充滿好奇，時不時停下腳步側耳傾聽。韋章道長走在最後。
穿過一片茂密的樹林，前方突然透出昏黃的燈光，遠遠望去，竟有些像漂浮在黑暗中的鬼火。
“到了。”葉宇示意大家放慢腳步。
眼前出現一片低矮的黃色磚房，圍著一方不大的廣場，透著股年代久遠的陳舊感。廣場盡頭的水泥平台上，停著一輛黑色的老式蒸汽火車頭，煙囪高高聳立。
“就是這兒！”金秀楠拿出手機對照照片，“你看這火車頭，跟網上的一模一樣！說是當年淘汰下來的，留在這兒當紀唸的。”
此時的車站廣場空無一人，幾人徑直走向火車頭。可樂走在前麵，先是圍著車頭繞了一圈，突然縱身一躍，順著側麵的鐵梯爬了上去，拉了一下車門——“哢噠”一聲，門竟然開了。
“上去看看？”葉宇說道。
連一向穩重的韋章道長都點了點頭，眼裏透著好奇。眾人跟著可樂的腳步，順著鐵梯爬上火車頭。車廂裡比想像中乾淨，幾乎沒有灰塵，黃銅零件擦得鋥亮，座椅上鋪著暗紅色的絨布，看起來竟像是有人定期打理。
“這哪像廢棄的啊……”楚夢摸著冰涼的金屬扶手，“倒像是隨時能開動。”
蘇菡和葉婉趴在車窗上往外看，葉宇研究著操控台上的拉桿，李雪蓮則用小鼻子嗅著周圍的氣息，金秀楠舉著相機到處拍攝。
就在這時——
“嗚——！”
一聲尖銳的汽笛聲突然劃破夜空，震得人耳膜發疼！
“我靠！”金秀楠嚇了一跳，手裏的相機差點掉在地上。
眾人循聲看去，隻見可樂正站在操控台前，手還搭在汽笛拉桿上。
“我靠，這玩意能響！”可樂一臉無辜。
這時，遠處有一道手電光晃了晃，正由遠及近朝這邊照來。
“有人！”楚夢壓低聲音。
幾人對視一眼，趕緊從另一側的鐵梯悄悄爬下車，像做賊一樣躲到火車頭後麵的陰影裡。
手電光在火車頭周圍掃了幾圈，停留了片刻，卻沒見有人過來。又過了幾分鐘，那道光漸漸遠去，徹底消失在黑暗中。
“走了？”金秀楠探出頭，小心翼翼地張望。
葉宇示意大家出來：“別在這兒逗留了，去候車室。”
車站的候車室是一棟老式平房，木門上包著一層銹跡斑斑的鐵皮，推開門時發出“吱呀”的刺耳聲響。大廳裡空蕩蕩的，隻有幾排落滿灰塵的長椅，牆角結著蜘蛛網，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黴味。
好在售票視窗還亮著燈，一個年輕小夥子正坐在裏麵，臉色蒼白得像紙，眼下掛著濃重的黑眼圈。
“買八張今晚的票，六大兩小。”金秀楠走上前。
小夥子抬起頭，眼神有些渙散，慢吞吞地丟出幾張白色長條狀的車票。票麵上沒有目的地，隻有發車時間：23:59。
“謝謝。”金秀楠付了錢接過票，剛要轉身，卻被小夥子叫住。
“剛才……是你們在那火車頭裏弄出的動靜？”小夥子的聲音很輕，帶著點沙啞。
金秀楠心裏一緊，剛想否認，對方又繼續說道：“別在網上看了幾個視訊就瞎折騰，這地方不希望被打擾。”他抬眼掃過葉宇一行人，最後落在兩個小丫頭身上，眼神複雜，“有些東西，不瞭解就該心存敬畏，別為了博眼球把命搭進去。”
金秀楠訕訕地點頭道歉，沒敢多話。
葉宇幾人也沒作聲，拉著兩個小丫頭在長椅上坐下。
候車大廳裡陷入詭異的安靜，隻有牆上老式掛鐘的滴答聲，在空氣中清晰回蕩。
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。
還有不到一個小時，就是23:59。
候車大廳裡的掛鐘指標慢悠悠地轉著，金秀楠趁著等待的間隙，開啟膝上型電腦快速剪輯著這一天拍攝的素材——小鎮街景、糖畫攤的老師傅、還有火車頭裏那些鋥亮的零件，配上緊張的背景音樂，倒有了幾分探險紀錄片的味道。
“搞定！”他點選傳送，把視訊傳到了賬號上。
剛發完，就聽見檢票口傳來一陣生鏽鐵管碰撞的“哐當”聲，緊接著是那個年輕售票員的吆喝，聲音比剛纔在視窗時洪亮了些，卻依舊透著股說不出的沙啞：“火車即將到站，開始檢票進站——”
幾人起身時，葉宇注意到售票員手裏拿著個掉漆的檢票鉗，正站在生鏽的藍色鐵管圍成的檢票口旁等著。他身上那件有年頭的製服，在昏暗燈光下顯得格外單薄，臉色依舊蒼白得嚇人。
“這小站看來就他一個人忙活。”李雪蓮低聲說。
金秀楠掏出車票遞過去，年輕售票員機械地在每張票上打了個孔，目光掃過葉婉脖子上的玉佩時，停頓了半秒，隨即又移開視線，低頭把票遞了回來。
“一路……小心。”他突然開口，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。
葉宇腳步停頓了一下，卻並沒有回頭，跟著其他人走向站台。身後的檢票口“哐當”一聲關上，金秀楠回頭時，看見那年輕人還站在原地，身影被燈光拉得很長，一動不動地望著他們的背影。
站台上的風比候車室裡大得多，卷著寒意往衣領裡鑽。金秀楠趕緊開啟直播裝置，鏡頭對著漆黑的鐵軌盡頭，嘴裏開始滔滔不絕。
“家人們晚上好！我現在已經在八五一小鎮的老站台上了，還有幾分鐘，列車就要到站嘍——”
“嗚——”
一聲悠長的汽笛聲從鐵軌盡頭傳來。
“來了！”金秀楠立刻把鏡頭對準聲音傳來的方向。
隻見一道粗壯的光柱刺破黑暗，從遠處的隧道口緩緩駛出，伴隨著“哐當哐當”的鐵軌撞擊聲，越來越近。
“看著……就是輛普通的綠皮火車啊。”楚夢眯起眼睛。
金秀楠舉著鏡頭往前湊了兩步，鏡頭裏的火車漸漸清晰——墨綠色的車廂，車窗裡透出昏黃的光，車頭煙囪裡沒有冒煙，隻有那道刺眼的光柱，照亮了前方的鐵軌。
“家人們看到沒？這好像就是一輛普通機車嘛！如果這一路跑完啥也沒發生，可別怪我啊，畢竟傳說就是傳說——”
話沒說完，火車已經慢悠悠地停在站台邊，車門“嘩啦”一聲被拉開，卻不見乘務員下來，隻有一股混合著煤煙和鐵鏽的氣味，從車廂裡飄了出來。
車廂裡的燈光比站台的亮一些，隱約能看到裏麵的座椅是深褐色的人造革，上麵印著模糊的碎花圖案，看起來還是幾十年前的款式。
“上車！”金秀楠舉著鏡頭率先踏上火車踏板，“家人們，跟我一起揭秘幽靈列車的真相吧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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