掛了電話，楚夢站在操場上，心裏沒來由地一陣沉重。
“無主之地……”她低聲重複著這四個字。雖然從未聽師傅說過這個地方，但光從名字就能猜到有多兇險。那個總是嬉皮笑臉、天不怕地不怕的葉宇，此刻正被困在那樣的絕境裏嗎？
李雪蓮走到她身邊，見她臉色不對，關切地問：“剛才給誰打電話呢？一臉愁容的。”
楚夢抬起頭，猶豫了一下，把可樂的話詳細說了一遍。
李雪蓮聽得也是眉頭緊皺。
“那林婉夏？她該不會也是假的吧？最近天天跟那個假葉宇黏在一起，說不定真是一夥的！”
“不好說。”楚夢搖搖頭，“她和假葉宇不同，一舉一動都太自然了。”
“那現在怎麼辦？”
“先觀察幾天再說吧。”楚夢深吸一口氣，眼神變得堅定。
李雪蓮點點頭：“行，聽你的！那葉宇那邊……”
“他不會有事的。”
楚夢的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，“那傢夥命硬得很！”
“一定會沒事的。”她又在心裏默唸了一遍，像是在給自己打氣。
望著教學樓的方向，楚夢眉頭依舊沒有舒展。光靠她和李雪蓮暗中觀察林婉夏，遠遠不夠。如果等待沒有結果，真要去無主之地找人，必須得有更強的助力。
“能請誰幫忙呢……”楚夢喃喃自語。師傅雲清君平日裏連俗事都懶得理會，未必會為了一個葉宇輕易出山。
腦海中閃過一個又一個名字，最終，一個胖乎乎的身影浮現出來。
“對了，老林頭！”楚夢眼睛一亮。
老林頭，這個和葉宇一樣財迷的師弟。
“去找他試試！”楚夢拉著李雪蓮，就往男生寢室跑。
老林頭此刻正趴在宿管室裡刷手機，也不知道在看什麼，口水順著嘴角都快滴下來了。
楚夢推開門，門上的風鈴發出一陣清脆的響聲。
老林頭猛地回過神，看到是楚夢二人，臉上立刻堆起笑：“兩位大美女怎麼來了？葉宇那傢夥不在呀，已經很久沒回來啦……”
“我們有急事找你。”楚夢紅著臉打斷他，把假葉宇的事、無主之地的兇險，還有對林婉夏的懷疑，一股腦說了出來。
李雪蓮在一旁緊張地看著，老林頭臉上那副戲謔的笑卻一直沒散，他也不著急，慢悠悠地聽著楚夢說完。
楚夢忽然反應過來，連忙問道：“剛才你說葉宇很久沒回來了，難道你早就知道那個人是假的？”
“當然嘍，一隻外夷的小蝙蝠罷了！”他嗤笑一聲，揮了揮胖乎乎的手，一臉毫不在意，“無主之地再兇險，想弄死葉宇那小子？沒那麼容易。”
楚夢又愣了一下：“你……你知道無主之地？”
“可……可他們說那是三界縫隙，連大羅金仙都……”
“屁的大羅金仙，沒那麼邪乎。”老林頭啐了一口，“就是個邪祟紮堆的地方，麻煩是有些麻煩，可也得看困住的是誰。葉宇那小子身上的東西，比你想像的還多。放心吧丫頭，他沒那麼容易嗝屁。”
楚夢不知道老頭哪來的自信，但每次隻要提到葉宇，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，總能讓人莫名安心。
“那……林婉夏呢？”楚夢還是不放心。
老林頭眯起眼睛，透過窗戶望向教學樓的方向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：“真假摻半，虛實相生。正因為她本就是假的，你們纔看不出真假。”
“真假摻半？本就是假的？”楚夢皺起眉，越聽越糊塗，“林大爺，您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？”
李雪蓮也跟著點頭：“是啊，又是假又是真的，繞得人頭暈。”
老林頭嘿嘿一笑，從抽屜裡摸出一袋瓜子，慢悠悠地嗑著：“那個林婉夏，假是假的，但她也是葉宇的貴人，從始至終都不會看害他。你們不必擔心。”
他頓了頓，話鋒一轉：“可現在這個，心都是黑的。”
楚夢和李雪蓮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震驚。她們怎麼也想不到，林婉夏的身份竟藏著這麼多層彎彎繞。
老林頭繼續說道：“她要找的是地獄使者，不是你們這些小丫頭片子。剛好葉宇他們兩個被困，我覺得對方隻是湊巧用了他們的身份而已。”
楚夢心頭一緊：“那我們要不要……”
“別亂動。”老林頭擺擺手，“收拾她的人正在路上。你們湊上去，反倒容易被當成靶子。”
“收拾她的人？”楚夢愣住了。
老林頭卻不肯再多說，隻是揮揮手：“你們倆該幹嘛就幹嘛。順便告訴那幾個大網紅，一切照常，該露臉就露臉，該帶貨就帶貨，別自亂陣腳。他們越是咋咋呼呼，越容易讓對方察覺到不對，反倒暴露了葉宇的底細，那纔是真的麻煩。”
走出宿管室，楚夢和李雪蓮都沒說話，腦子裏還在回味老林頭的話。
“心都是黑的……”李雪蓮小聲重複著，打了個寒顫，“現在的林婉夏，真有那麼可怕？”
楚夢搖搖頭：“不好說，但老林頭既然這麼說，肯定有他的道理。我們先按他說的做，別輕舉妄動。”
她掏出手機，翻到金秀楠的號碼。
電話很快接通，金秀楠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：“大嫂子，有線索了？是不是林婉夏露出馬腳了？”
“沒有。”楚夢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，“但我們剛得到訊息，葉宇師門那邊有交代。”
提到“師門”，楚夢頓了頓。老林頭與金秀楠他們素無交集，現在說出他的身份，反而要多費口舌解釋，不如用“師門”這個說法更穩妥。
“師門？”金秀楠果然愣了一下。
“有些事他沒說過而已。”楚夢含糊帶過，“師門的意思是，讓你們一切照常，該直播直播，該帶貨帶貨，千萬別自亂陣腳。”
“照常？”金秀楠急了，“可老大還困在無主之地呢！我們就眼睜睜看著？”
“不是眼睜睜看著。”楚夢耐心解釋，“師門說，情況還沒到最糟的地步，現在最忌諱的就是貿然行動。你們越是慌張，越容易被對方看出破綻，到時候暴露了葉宇的底細，纔是真的麻煩。”
她刻意加重了“暴露底細”四個字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對方還不知道老大的真實身份？”金秀楠的聲音壓低了些。
“至少現在還不確定。”楚夢說，“所以纔要靜觀其變。你們該幹嘛幹嘛，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，這纔是對葉宇最好的幫助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，傳來韋章道長的聲音：“楚丫頭說得對。事到如今，穩住纔是上策。”
“聽到了吧？”楚夢說，“韋章道長也同意。你們安心等著，有任何新情況，我們再聯絡。”
“行吧……”金秀楠不情不願地應了，“那你們也小心點，尤其是林婉夏那邊。”
“我們會的。”
掛了電話，楚夢長舒一口氣。雖然心裏還是堆著不少疑問，但至少暫時統一了戰線，不用再擔心金秀楠他們衝動行事了。
“那我們就隻能這樣等著了嗎？”李雪蓮問。
“嗯。”楚夢點頭，“我們現在能做的，就是相信葉宇，相信老林頭說的‘收拾她的人正在路上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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