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宇知道，這隻是暫時的。無論自己怎麼做，都隻能暫緩她的衰敗，想要徹底救活她，必須找到離開這異界的路。
但他此刻不想去想那些。他隻想抱著懷裏的人，感受著她逐漸回暖的體溫，確保她還在。
幾百年的堅守，幾百年的孤獨，這個自稱“華夏魂”的女子，值得被好好守護。
許久後，葉宇低頭，在她發頂輕輕印下一個吻，無聲地說：“不許走，我們一起回家。”
意識沉入黑暗的前一秒，葉宇還能感覺到懷裏的人漸漸回暖的體溫。輸送陽氣與靈氣的消耗遠超預期，他像被抽幹了所有力氣，眼皮越來越沉，最終抵不住倦意，沉沉睡去。
再次醒來時，懷裏空蕩蕩的。
葉宇猛地睜開眼，幾乎是彈坐起來。目光掃過房間，卻見林婉夏正坐在床邊，安靜地看著他。
晨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落在她臉上，褪去了大半蒼白，脖頸處的青黑色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。她的眼神很是溫柔，與往日的嫵媚狡黠判若兩人。
“你醒了。”林婉夏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，見葉宇看來，有些慌亂地移開目光，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。
葉宇這才鬆了口氣。剛才那一瞬間的恐慌，讓他真的害怕林婉夏會永遠消失。
“感覺怎麼樣？”
“好多了。”林婉夏點點頭，聲音細若蚊蚋，“謝謝你。”
房間裏陷入短暫的沉默，空氣中瀰漫著一絲微妙的尷尬。葉宇撓了撓頭，隻能尷尬地從帆布包裡翻出麵包和罐頭：“先吃點東西吧。”
林婉夏接過他遞來的麵包，小口小口地吃著。葉宇也拿起一份三明治，兩人並肩坐著，誰都沒再說話，卻沒有往日的拌嘴與戲謔，反而有種奇異的安寧。
吃過東西，葉宇站起身：“我再出去看看，找找離開的線索。”
林婉夏抬頭看他，眼神裡閃過一絲擔憂：“小心點。”
“放心。”葉宇笑了笑，轉身出了房門。
走廊裡靜得可怕，各個房間的門依舊緊閉，聽不到任何聲響，彷彿所有客人都憑空消失了。葉宇放輕腳步，一路走到底樓，宴會廳裡空無一人，隻有散落的餐具和食物殘渣，證明這裏曾有過混亂。
葉宇走向廚房，裏麵更是一片狼藉。櫥櫃被翻得亂七八糟，能吃的東西幾乎被搶光，隻剩下幾個空罐頭滾落在地。
葉宇皺了皺眉，正準備離開，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玻璃門外的景象。
濃霧中，影影綽綽的身影在緩緩移動——正是昨天在霧裏見到的那些幽魂。他們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，動作僵硬，眼神空洞。
“它們已經遊盪到這裏了。”
葉宇發現那些幽魂的數量比之前更多，密密麻麻地聚集在庭院裏，用不了多久，它們就會遊盪進這座樓裡。
他沒有再往外走，轉身快步返回房間。
“外麵情況怎麼樣？”林婉夏見他回來，連忙問道。
“幽魂已經到樓下了。”
葉宇關上門，眉頭緊鎖，“我有個疑問，為什麼在這裏，那些幽魂是實體狀態？被困在異界的人也是實體，這兩種本不該同處的形態，怎麼會出現在同一個空間？”
林婉夏嘆了口氣，眼神凝重起來：“這就是這個異界的可怕之處。”
她走到窗邊，望著外麵的濃霧：“這裏的氣息是混沌的，三界的界限被打破了。幽魂本應去輪迴，卻被困在這裏滯留不去；活人本該在陽間，卻被拖入這方異度空間。”
“那為什麼會這樣？”葉宇追問。
“不清楚。”林婉夏搖搖頭，“或許是佈下這個異界的人用了某種禁忌之術，強行扭曲了空間規則；或許這裏本就是一個古老的法陣，而且還擁有著十分強大的力量。”她頓了頓，語氣沉重，“但有一點不會變——無論是誰，都很難逃離出去。”
“別再出去了。”她又搖了搖頭，眼神凝重，“現在還有個大麻煩，就在這元老樓裡。”
葉宇一愣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幕後的人費盡心機引這麼多人入局，肯定是為了一個核心目標。”林婉夏走到床邊坐下，“那個人，很可能就在這棟樓裡。”
她抬眼看向葉宇：“能讓對方如此大費周章的，那他無論是敵是友，都不會是個簡單人物。”
葉宇思索了一下。他想起那個穿黑袍的阿拉伯老者，想起紅領帶男人和戴骷髏戒指的老者，這些人身上都透著不尋常，或許其中就有林婉夏說的“核心目標”。
兩人沒再說話，在房間裏靜靜待到天黑。
奇怪的是，整棟樓的水和電都沒停，隻是空氣中充滿了壓抑。
外麵完全黑下來後，走廊裡開始傳來窸窸窣窣的怪聲。像是有人拖著腳步在行走，又像是指甲刮擦門板的聲音，斷斷續續，聽得人心頭髮毛。
葉宇走到門邊，透過貓眼向外看去。
走廊裡的昏暗燈光下，幾個身影在其中遊盪。
“它們進來了。”葉宇低聲道。
林婉夏點點頭：“不要出聲，也不用擔心它們。”
房間裏再次陷入寂靜，隻有走廊裡傳來的怪聲越來越近，偶爾還夾雜著低沉而含糊不清的嘶吼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外麵的聲音漸漸遠去，大概是幽魂遊盪到了別的樓層。
葉宇轉頭看向林婉夏，卻見她正看著自己，眼神有些複雜。
這時，他才意識到一個尷尬的問題——該睡覺了。
林婉夏脖頸處，那好不容易褪去的青黑色此時又隱隱泛起。
林婉夏顯然也想到了這點，臉頰泛起紅暈，眼神躲閃著不敢看他，扭扭捏捏地站在床邊，就是不肯上床。
昨天是情急之下的無奈之舉，可今天不同。
葉宇看著她羞澀不安的模樣，心裏又軟又澀。想起之前林婉夏那挑逗自己的囂張模樣，不禁有些失笑。
隻是再次看到她脖頸處的烏青越來越明顯，葉宇不再猶豫，走上前，不等林婉夏反抗，一把將她打橫抱起。
“不要！”林婉夏驚呼一聲，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，臉頰瞬間紅透。她想掙紮，卻被葉宇抱得很緊。
葉宇將她輕輕放在床上，扯過被子蓋在她身上，動作乾脆利落，不給她反駁的機會。
林婉夏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隻是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，隻能把頭埋進被子裏。
葉宇隨即也鑽進了被子裏，將她緊緊摟進懷裏。
熟悉的冰涼觸感傳來，但比昨天溫暖了許多。林婉夏的身體本能地扭動了一下。
“別動。”葉宇低聲道。
林婉夏沒說話，隻是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聲音細若蚊蚋。
許久後，房間裏再次安靜下來，隻有兩人平穩的呼吸聲，以及窗外偶爾傳來的幽魂嘶吼。
葉宇感受著懷裏人逐漸平穩的呼吸，以及她脖頸處慢慢褪去的烏青，心裏稍稍安定。他低頭看著她柔順的發頂，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清香，那是屬於林婉夏獨有的氣息。
“睡吧。”葉宇在她耳邊輕聲道，聲音裏帶著一絲疲憊，也帶著一絲安心。
林婉夏沒有回應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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