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再次透過百葉窗滲進房間時,葉宇是被一陣輕響弄醒的。
他睜開眼,看見林婉夏正站在鏡子前梳理長發,剛洗漱完的臉上帶著水潤的光澤,眼尾卻有淡淡的青影,似乎沒睡好。
她換了件煙灰色的西裝套裙,長發鬆鬆地挽在腦後,幾縷碎發垂在臉頰旁,依舊是嬌媚又幹練的模樣,隻是那雙漂亮的眼睛裏,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。
“醒了?”林婉夏從鏡子裏瞥了他一眼,“趕緊洗漱,樓下該開早餐了。”
葉宇點點頭,起身時隻覺得沙發硌得腰背發酸。他匆匆洗了把臉,換好衣服,跟著林婉夏往樓下走。
剛到宴會廳門口,昨日那位穿燕尾服的侍者便迎了上來,臉上帶著歉意:“抱歉,兩位客人。今天的校慶慶典因天氣原因要推遲,具體時間請等候通知。”
“推遲?”葉宇愣了一下,下意識地看向窗外。
這一看,他不由得皺起了眉。窗外不知何時起了濃霧,白茫茫的一片像是把整個世界都裹了起來,連庭院裏那幾盞路燈都隻剩下模糊的光暈,能見度不足十米。昨日還清晰可見的塔樓和草坪,此刻都隱沒在濃霧裏,彷彿憑空消失了一般。
“這霧來得還真巧。”林婉夏站在窗邊,指尖輕輕敲著玻璃,眉頭緊鎖。她眼底的疲憊被一絲警惕取代,“九月的蘇黎世,很少有這麼大的霧。”
宴會廳裡的其他賓客也在議論紛紛。有人對著濃霧皺眉,有人拿出手機試圖聯絡外界,卻發現訊號時斷時續。那個穿藍色西裝的鷹醬國院長正和侍者爭執,紅領帶男人則站在角落,與那位戴骷髏戒指的黑袍老者低聲交談,兩人臉上都沒什麼表情。
葉宇的目光掃過人群,並沒看到那個穿黑袍的阿拉伯老者。
“在找那個黑袍老頭?”林婉夏端來兩份早餐,放在他麵前,“剛纔看見他往圖書館的方向去了。”
葉宇拿起麵包的手頓了頓:“圖書館?”
“嗯。”林婉夏喝了口熱牛奶,眼神沉了沉。
葉宇沒再說話,快速吃著早餐。窗外的霧絲毫沒有散去的跡象,反而越來越濃,連光線都變得昏暗起來,猶如提前到了黃昏。偶爾有幾聲模糊的說話聲從霧裏傳來,卻聽不清具體內容。
吃完後,兩人一前一後返回了房間。
剛關上門,林婉夏就踢掉高跟鞋,徑直往床上倒去,連外套都沒脫,隻用被子裹住自己,背對著葉宇:“我再睡會兒,有事叫我。”
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倦意,往日裏那些刻意的挑逗和戲謔消失得無影無蹤。葉宇看著她蜷起的背影,忽然覺得這位總是從容不迫的林老師,正在一點點褪去偽裝,變得愈發真實。
他沒去打擾,走到沙發邊坐下,拿出手機試圖給楚夢發訊息。螢幕右上角的訊號格跳得厲害,時有時無,打了幾行字傳送出去,卻隻顯示“傳送失敗”。
“這破訊號。”葉宇低聲罵了一句,又試了幾次,終究還是放棄了。
窗外的霧色透過百葉窗滲進來,房間裏昏昏沉沉的。葉宇靠在沙發上,聽著床上林婉夏均勻的呼吸聲,不知不覺也泛起了睏意。
再次醒來時,已是中午。陽光不知何時穿透了些許霧氣,在地板上投下微弱的光斑。葉宇拿起手機看了看,訊號依舊時斷時續,勉強發出去一條“一切安好”,便再也發不出更多字了。
他輕手輕腳地起身,看了眼床上的林婉夏,她還在睡,眉頭卻微微蹙著,似乎是在做什麼不安穩的夢。
葉宇沒叫醒她,自己下樓去打包午飯。
宴會廳裡的人比早上少了些,氣氛也更沉悶了。穿藍色西裝的院長坐在角落,對著一份報紙唉聲嘆氣;紅領帶男人和黑袍老者已經不在,大概是回了自己的房間;侍者們端著餐盤穿梭,腳步也比往日急促。
葉宇打包了兩份意麵和一小份沙拉,回到房間時,林婉夏已經醒了,正靠在床頭髮呆。見葉宇進來,她抬了抬眼皮:“回來了?”
“嗯,打包了點吃的。”葉宇把餐盒放在桌上,“外麵的霧好像淡了點,但還是看不清遠處。”
林婉夏坐起身,隨意吃了幾口意麵,便放下了叉子:“沒胃口。”她說著又窩回被窩裏,“再等等吧,這霧不散,慶典肯定是辦不成了。”
葉宇默默吃完了自己那份。房間裏再次陷入沉默,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,和林婉夏若有似無的呼吸聲。
直到傍晚,葉宇再次下樓打包晚飯時,宴會廳裡的氣氛已經降到了冰點。剩下的賓客大多麵色煩躁,有人在大聲抱怨,有人則緊鎖眉頭,低聲議論著什麼。那個穿黑袍的阿拉伯老者不知何時回來了,正獨自坐在角落,麵前擺著一杯沒動過的紅酒,眼神陰鷙地盯著窗外的濃霧。
葉宇匆匆打包了晚餐,轉身就往回走。經過走廊時,聽見兩個侍者在爭吵。
“剛纔去查房,417房的客人不見了!”
“什麼?怎麼會不見?霧這麼大,他能去哪?”
“誰知道……床上的被子還是溫的,像是剛離開沒多久。”
葉宇推開門時,房間裏的光線已經很暗了。林婉夏沒開燈,正坐在床邊的陰影裡,隻有窗外微弱的路燈光線勾勒出她模糊的輪廓。
“出事了。”葉宇把晚餐放在桌上,聲音有些沉,“有客人不見了。”
林婉夏沉默了幾秒,才緩緩開口,語氣平靜得有些反常:“意料之中。”她轉過身,望著外麵依舊濃重的霧氣,“這慶典,怕是永遠也參加不成了。”
葉宇已走到窗邊,眉頭緊鎖:“這霧有問題,要不我出去看看?”
他話音剛落,忽然覺得手背一涼。
猛地回頭,發現林婉夏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自己身後,她的手正輕輕握著他的手。那隻手纖細柔軟,卻冰冷得像塊寒冰。
“別去。”林婉夏抬起頭,一雙美眸在昏暗中格外清亮,裏麵沒有了往日的戲謔和慵懶,隻剩下一種近乎凝重的認真。她盯著葉宇的眼睛,一字一頓地說:“不用去探究了,都已經不重要了。”
葉宇愣住了。
“你隻要記得,想盡辦法逃離這裏就好。”她的指尖微微用力,冰冷的觸感透過麵板傳來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,“什麼也不要管,包括……我。”
“你……”葉宇心裏湧起一股莫名的不安,“你到底怎麼了?”
林婉夏卻鬆開了手,轉身走到床邊坐下,重新縮排了陰影裡。她的聲音低了下去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:“沒什麼。隻是提醒你,這地方比你想像的更危險。”
她頓了頓,忽然笑了一下,隻是那笑聲裡沒什麼暖意:“或許從一開始,這就不是什麼校慶。咱們,還有樓下那些人,都是被請進來的獵物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?”林婉夏打斷他,語氣又恢復了幾分往日的隨意,“我自有辦法。你管好你自己就行。”她掀開被子躺下,背對著他,“趕緊吃晚飯吧,說不定明天,連飯都吃不上了。”
葉宇看著她的背影,沒再說話。
窗外的霧不知何時又濃了起來,風穿過窗縫,發出嗚嗚的聲響,像是有人在哭。
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