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走出衛生間，兩人同時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寒意。葉宇頓了頓，側耳細聽——剛才還喧鬧的火鍋店，此刻竟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林老弟也停下腳步，臉上的醉意瞬間褪去，眼神銳利。
大廳裡的燈光忽明忽暗，在牆上投下晃動的陰影。他腳步未停，徑直往包廂方向走去，葉宇緊隨其後。
穿過走廊拐進大廳，眼前的景象愈發詭異。滿廳的食客還坐在原位，紅湯火鍋咕嘟咕嘟冒著泡，牛油的香氣濃鬱得有些嗆人。可那些人臉上毫無表情，眼神空洞，機械地重複著夾菜、咀嚼的動作，嘴唇開合間沒有一絲聲響。
鄰桌的大媽舉著筷子懸在半空，嘴角還沾著芝麻醬，保持著夾毛肚的姿勢；斜對麵的小年輕低頭扒飯，勺子插進碗裏沒動，眼珠定在一處，連眨眼的頻率都透著詭異。
“你怕不怕？”林老弟的聲音響起。他快步穿過桌椅間的縫隙，目光掃過每個食客的臉。
葉宇緊緊跟著他，沒有說話。他注意到，所有的時鐘都停在七點四十四分，秒針卡在原地，連牆上的電子鐘都閃爍著相同的數字。
就在兩人走到大廳中央時，“啪”的一聲，所有燈光驟然熄滅。黑暗瞬間吞噬了一切，隻有火鍋湯底的微光映著模糊的人影。
幾秒鐘後，燈光猛地亮起，刺眼的白光讓兩人眯了眯眼。此刻眼前的景象已然改變——原本坐在各桌的食客全都站了起來，密密麻麻地圍在他們四周，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圈。他們的姿勢僵硬得像木偶，臉上是麻木的表情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中央的兩人，瞳孔裡沒有任何情緒。
火鍋還在沸騰，紅油翻滾的聲音在死寂的大廳裡格外清晰，襯得這場麵越發瘮人。
林老弟緩緩後退半步，與葉宇背靠背站著，聲音裏帶著一絲玩味：“看來是有人盯上我們了，哦不，是盯上了我。小子，你的加分機會來了！”
“林哥，我能不能棄考？”葉宇的聲音幽幽響起。
“棄考？！我靠，不對，你個小兔崽子一路上哥啊哥的叫著，你叫誰呢？！”
“各論各的，你比我也長不了幾歲。”葉宇嘿嘿笑著。
“行，你小子要是有本事，以後就一直叫哥！”林老弟也嘿嘿笑起來。
兩人你一言我一語，完全沒把這詭異的畫麵放在眼裏。
“那林哥，接下來我們幹嘛？”葉宇話音剛落，就見最前麵的幾個“食客”已經抬起僵硬的胳膊，朝他們撲來。
林老弟嘖了一聲，雲淡風輕地吐出兩個字：“跑唄！”
話音未落，兩人幾乎同時動了。葉宇抬腳就踹向左側一個攔路的壯漢，對方轟然倒地，正好絆倒了後麵兩個人。他藉著空檔，拽著林老弟往大門方向沖。
那些麻木的人顯然沒料到他們這沒頭沒腦的操作——前一秒還淡定無比，下一秒就撒丫子跑路。陣型出現片刻混亂，等反應過來時，兩人已經衝到了門口。
“砰！”葉宇一腳踹開玻璃門，兩人來到了街上。
此刻街道上空無一人，隻有路燈還亮著，昏黃的光線灑在空蕩蕩的柏油路上，顯得格外冷清，也增添了幾分詭異。
而此時，頭頂突然傳來“呼啦啦”的翅膀扇動聲。兩人抬起頭，隻見十幾團黑影從路燈桿後、屋簷下俯衝下來，巨大的翅膀展開時，幾乎遮住了半條街的路燈光。
那是十幾隻體型異常的黑色蝙蝠，獠牙外露，眼睛泛著幽綠的光，俯衝的勢頭帶著腥風。
“臥槽，哪來的這麼多鵪鶉！”葉宇說著，順手拉著林老弟往旁邊挪了一下。一隻蝙蝠擦著他們的肩膀掠過，翅膀掃過之處，留下一道冰冷的痕跡。
落地的瞬間，那些蝙蝠突然開始扭曲變形，骨骼發出“哢哢”的聲響。巨大的翅膀收縮，身體拉長，竟化作了十幾個穿黑袍的人，和廢棄廠區見到的洋教士一模一樣。
為首的黑袍人摘下兜帽，露出一張蒼白的臉。高鼻樑下的薄唇咧開，露出森白的牙齒：“你這個混蛋，我們是神聖的蝙蝠騎士，不是鵪鶉！”他的中文依舊生硬，帶著濃濃的異域口音。
其他黑袍人也圍了上來，手裏不知何時多了泛著寒光的短刃，將兩人困在路燈下。
葉宇摸著下巴，一臉認真地跟林老弟嘀咕：“蝙蝠明明靠飛的，為啥要叫騎士？是不是進化得不夠徹底，腦子裏缺點東西？”
林老弟深表贊同：“有道理。說不定是起名字那人沒見過騎士，瞎安的。”
為首的黑袍人氣得臉都白了，手裏的短刃“咯吱”作響：“你這個混蛋！我們是神聖的蝙蝠騎士！跟馬沒關係！”他的中文說得又急又快，差點咬到舌頭。
“那叫蝙蝠勇士多好？”林老弟挑眉，“又響亮又貼切，省得讓人誤會你們騎蝙蝠，多硌得慌。”
“就是就是，”葉宇幫腔，“取名得講究點，不然顯得多沒文化，丟你們老外的臉。”
黑袍人被懟得說不出話，憋了半天吼道：“這名字又他媽不是我起的！我怎麼知道他是不是有文化！”
旁邊一個黑袍人趕緊上前製止，伸手指著林老弟說：“不要廢話！你破壞了我們的聖教據點，殺了我們的同伴，今天必須接受神聖的懲罰！”
“冤枉啊！”林老弟立刻叫屈，攤開手一臉無辜，“我可沒碰你們那些亂七八糟的事，更沒睡你們聖女——再說你們聖女在哪呢？長啥樣啊？哦，我說是原版大洋妞聖女。”
葉宇在旁邊幫腔：“林哥，你要是真睡了早點就認了唄，多大點事。實在不行，給這些騎士轉個一毛兩毛的精神損失費，這事就過去了。你看把人急的，又是撲稜稜的飛又是變身的，這折騰的我看著都累。”
林老弟眼睛一亮，轉頭看向黑袍人，滿眼期待：“這樣行嗎？我微信、支付寶都有，受累展示一下收款碼唄。”
“展示你大爺！”為首的黑袍人徹底崩潰了，短刃往地上一跺，“你這混蛋太欺負人了，褻瀆神聖！今天非弄死你們不可！原本是隻對付一個，現在是你們兩個！而且要先弄死你！”
其他黑袍人也被這不著調的對話惹毛了，紛紛舉起短刃，幽綠的眼睛裏冒著火：“受不了了，快點整死這倆貨！”
話音未落，十幾把短刃同時朝兩人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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