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建信的吼聲未落，三十多號人就像餓狼似的又往前逼近了幾步，有幾人的鋼管在地上敲出悶響。
周圍的人群瞬間炸開了鍋——葉宇老媽的同事們嚇得連連後退，他們哪裏見過這樣的陣仗，有人手裏的飯盒掉在地上都沒察覺。
廠區保安室的玻璃門“砰”地關上了。
剛才還在慢悠悠踱步的兩個保安，此刻縮在桌子底下，連頭都不敢探。
其中一個哆哆嗦嗦地摸著對講機，卻被另一個按住：“報什麼報？沒看見三十多號人？咱們這兩根橡膠棍頂個屁用！再說了，帶頭的那個人你知道是誰嗎？黃建信，道上的大哥！你敢管他的閑事，是不要命了嗎！”另一個人被他一說，頓時沒了聲響。兩個保安扒著窗簾縫往外看，臉色比紙還白。
辦公樓上的廠長，此刻正扒著百葉窗的縫隙往下瞄，看清底下的陣仗，嚇得手直抖，趕緊把窗戶鎖死。
“快，把門鎖上！”他對著秘書大喊，“就說我不在！這種事少摻和，免得引火燒身！”話音剛落，就拉著秘書鑽進了裏間的休息室，連辦公室的燈都關了。
隔壁的部門主任更乾脆，早就拎著公文包從後門溜了，皮鞋跟敲在樓梯上的聲音都透著慌張。
“都給我住手！”
一聲怒喝如炸雷般響起，黃建信舉著鋼管的手猛地頓住。
人群外，葉宇老爸手裏攥著把銹跡斑斑的扳手，額角青筋暴起，身後跟著十幾個穿著工裝的漢子，手裏握著撬棍、鐵鉗——正是他車間裏的老夥計。
今天車間裏事情多，葉宇老爸沒機會翹班。就在剛才下班時，聽說廠門口有人鬧事，還圍了董會計一家，這群天天掄大鎚的漢子二話不說就抄了傢夥，跟著葉宇老爸往這邊沖。
當看到自己的老婆、兒子，還有未來的兒媳，被一群凶神惡煞的流氓圍在中間，葉宇老爸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！
“小宇他爸！”葉宇老媽又驚又喜，眼眶也有些濕潤。
葉宇老爸並沒看她，隻是死死盯著黃建信，聲音冰冷又憤怒：“就因為要給那個狗屁黃主任出頭，你就要這麼欺負人？”他這輩子沒怕過誰，更見不得家人受委屈。
黃建信被這陣仗唬了一下，隨即嗤笑：“又來了幾個送死的？就你們這點人，不夠我塞牙縫的！”
“是不是送死，試試就知道！”葉宇老爸身後的老王叔啐了一口。他跟葉家做了三十年鄰居，葉宇還是他看著長大的，“這群雜碎敢在咱廠子裏撒野，今天非得卸了他們的胳膊！”
“日你老母的，別以為老子不認識你！”一個滿臉胡茬的工友往前一步，手裏的撬棍往地上一頓，“黃建信，你在外麵耍流氓我們不管，但敢動我們車間老葉的家人，今天就讓你橫著出去！”
這群工友都是跟葉宇老爸摸爬滾打好多年的兄弟，平時看著老實巴交，可真動了真火，個個都跟下山猛虎似的。三十多個流氓被他們十幾人死死盯著，竟莫名矮了半截。
“反了反了！”黃建信氣急敗壞，“給我打！連這群老東西一起打！”
而此時，人群外圍忽然傳來一陣騷動。
一個短髮女孩逆著後退的人潮往前走，白色運動鞋踩在散落的飯盒上，發出輕微的聲響。她穿著簡單的牛仔外套，眉眼間帶著俊俏，嘴角噙著的笑卻多了幾分桀驁。
擋在前麵的壯漢下意識想推她，手腕卻被女孩輕輕一翻，像是被無形的力場推開，踉蹌著退到一邊。她步子不快，卻如摩西分海般，在三十多人的包圍圈裏硬生生走出一條路。鋼管、木棍擦著她的衣角劃過，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“這丫頭誰啊？”有人忍不住嘀咕。
黃建信也愣了。這女孩看著纖弱，眼神卻透著股說不出的壓迫感。
女孩徑直走到葉宇老媽身邊，自然地挽住她另一條胳膊。
這下，楚夢在左，短髮女孩在右，兩個模樣俊俏的姑娘像兩株小白楊，穩穩地護住了中間的葉宇老媽。
“孩子！”葉宇老媽急得冒汗，想掙開她的手，“這裏危險，快去找你爸媽！”
短髮女孩卻隻是歪頭沖她笑，梨渦淺淺的。
葉宇老爸舉著扳手的手鬆了鬆，疑惑地打量著突然出現的女孩。車間的工友們也麵麵相覷——這丫頭看著年紀不大，膽子倒不小，竟敢往“刀叢”裡鑽！
黃建信回過神，隻覺得被戲耍了：“哪來的野丫頭，也敢管老子的事！”他揮著鋼管就往短髮女孩頭上砸去。
“小心！”葉宇老媽失聲尖叫。葉宇老爸的注意力全在那女孩身上，沒想到黃建信會這麼無恥，忽然對一個小丫頭動手，一時竟沒來得及攔下。
就在鋼管離女孩頭頂不到半尺時，她忽然抬手，食指、中指併攏，輕輕在鋼管上一彈。
“鐺！”
一聲脆響，黃建信隻覺得虎口劇痛，鋼管竟脫手飛出，“哐當”一聲砸在三米外的水泥地上。他捂著手腕，疼得齜牙咧嘴，看女孩的眼神裡立刻多了幾分恐懼。
短髮女孩拍了拍葉宇老媽的胳膊，笑容依舊燦爛，眼神卻冷了下來：“欺負我未來婆婆，你要倒黴了。”
這話沒頭沒尾，讓葉宇老媽有些發矇，隻好求助地看向葉宇。葉宇也隻能露出一個尷尬的笑。
“蓮子，別在阿姨這兒胡鬧！”楚夢開口解圍。
周圍的混混們被這一手鎮住，舉著傢夥不敢上前。
黃建信心裏一沉，莫名想起那個神出鬼沒的蜘蛛俠——難道是她？他盯著那根脫手飛出的鋼管，虎口的劇痛還在往骨頭縫裏鑽！
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。可他眼角的餘光掃過周圍三十多個手下，又瞥見遠處縮著脖子看戲的人群，心裏的懼意頓時被一股邪火壓了下去。
不能退！
他黃建信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，靠的就是一股子狠勁。今天帶了三十多號人，要是被一個丫頭片子嚇退，明天就得淪為整個鶴市的笑柄！前幾次失手已經夠窩囊了，這時候認慫，他這個老大還有什麼威信？往後誰還肯跟他混？
“給我打！”黃建信咬碎了後槽牙，把心一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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