辦公室樓下，人聲嘰嘰喳喳沒個停歇。葉宇老媽被同事們圍著打趣，臉上的笑意就沒斷過——這可是她最近最舒心的一天。
聊了許久，三人才驅車往家趕。巷口路邊停好車，老媽拉著楚夢的手不肯放，熱絡地說：“到家裏吃頓便飯唄，阿姨給你做排骨，早上剛買的，新鮮著呢！”
楚夢正想點頭答應，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。她瞥了眼來電顯示，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，接起電話時，語氣裡的恭敬一下少了很多。
簡單說了幾句，楚夢便掛了電話，歉意地看著葉宇老媽：“阿姨，不好意思，家裏有點急事，我得先回去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一輛紅色保時捷911就悄無聲息地滑到路邊。
楚夢笑著對葉宇和他老媽揮揮手：“阿姨，再見。”說完快步上了車，引擎輕響一聲，車子很快匯入車流，消失在暮色裡。
葉宇老媽望著車影，手裏的帆布包捏得緊了些。剛才隻顧著高興，沒細看那車——光是車標，就夠她掙小半年的工資了。
“小宇，”她拉著葉宇往巷子裏走，聲音裏帶著點猶豫，“你那輛白色路虎……也是小夢的吧？”
葉宇沒瞞她：“嗯，她放我這兒的。”
老媽嘆了口氣，眉頭慢慢皺起來：“這姑娘是真不錯，模樣周正性子也好，可你看她家這條件……”她沒說下去，但眼裏的擔憂藏不住。普通工人家的兒子，跟這種一看就養在金窩裏的姑娘處物件，哪有那麼容易？萬一人家父母看不上，葉宇得多難受？
“媽，你想啥呢。”葉宇笑著攬住她的肩，“你兒子也不差啊，好歹也是重點大學的高材生，將來的大醫生。”
他從口袋裏摸出張卡塞給老媽，“這裏麵有點錢，你跟爸平時買點好的，別總省著，我現在能掙錢了。”
老媽捏著那張薄薄的卡片，心裏更不是滋味，眼圈都有點紅：“你哪來的錢？別是跟小夢要的吧？小宇，咱窮歸窮，誌氣不能短！人家條件好是人家的，咱可不能沾這種光！”
“媽！”葉宇哭笑不得，“這真是我自己賺的，跟她沒關係，是我平時兼職攢的。你就放一百個心，你兒子有本事讓她不受委屈，更不會讓自己受氣。”
母子倆說說笑笑往巷子裏走，巷口忽然多了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。那兩人穿著黑T恤，脖子上掛著粗金鏈子，正踮著腳往保時捷離開的方向張望，嘴裏還嘀嘀咕咕的。
“那女孩上保時捷跑了，咱追不追？”
“追個屁！那車能甩咱這破車十條街！”另一個人啐了一口，掏出手機狠狠按了幾下。
而此時的醫院病房裏，黃建信正對著電話怒吼，唾沫星子都濺到了病床欄杆上：“跑了？你們是吃乾飯的還是瞎了眼？一輛車都跟不住？我養你們這群廢物有什麼用！”
“老大，那車太快了，我們剛想開車跟，眨眼就沒影了……”小弟的聲音滿是鬱悶。
黃建信愣了愣，隨即眼睛一亮——保時捷911？看來這丫頭真是個暴發戶家的寶貝疙瘩！要是能拿下這隻肥羊，這醫院的醫藥費，不就全解決了？他狠狠捶了下床頭，嘶吼道：“廢物！都是廢物！跟不住車不知道記車牌號？現在趕緊去調監控！就算把全城的監控都翻爛了，也得把那丫頭的落腳點給我找出來！”
旁邊的人嚇得縮了縮脖子，他卻不管不顧，又扯著嗓子罵了幾句“廢物”，才氣喘籲籲地坐回床上，眼裏滿是貪婪和陰狠。
晚飯桌上，紅燒排骨的香氣瀰漫在小小的客廳裡，勾得人直流口水。葉宇老爸剛端起酒杯，就被老媽用胳膊肘狠狠懟了一下：“先別喝！正事還沒問兒子呢！”
老爸嘿嘿一笑，放下酒杯，眼神在葉宇臉上轉了兩圈，擠眉弄眼地說：“小宇啊，跟爸說實話，你跟楚夢那姑娘，到底是咋勾搭上的？是不是你主動撩的人家？”
葉宇扒了口飯，慢條斯理地說：“就上次寒假結束回學校，在大巴車上認識的。”他把當時的情景簡單說了說——一個小黃毛想搭訕楚夢，被他攔了下來，兩人又是同校校友，一來二去就熟悉了。至於荒山別墅那些離奇的情節，他自然是隱去了。
說到這兒，葉宇順便提了一嘴那對撒潑的母子，混蛋黃毛的媽，就是老媽單位新來的黃主任。
葉宇老媽恍然大悟，“啪”地一拍桌子，筷子都差點震掉：“原來是這麼回事！自己兒子是個混蛋，還縱容著？什麼玩意兒啊！”她越說越氣，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，茶水都差點灑出來，“難怪我這幾天她故意找茬，合著是記恨上咱兒子了！”
之前總覺得是自己哪裏得罪了人，心裏七上八下的，現在總算弄明白了。這股子憋了好久的氣一順，反倒踏實了——為了兒子，她可不能再忍了。
“明天我就去單位找她說道說道！”老媽擼起袖子，眼裏閃著“戰鬥”的光，“憑什麼她兒子欺負人家姑娘不成，當媽的就來報復人，來欺負咱們家？真當我們一家都是好捏的軟柿子？我非得讓她給我道歉不可！”
“哎，老婆，”老爸連忙勸道，“別衝動，你平時連跟人拌嘴都不會，怎麼會是那潑婦的對手？你別管了，這事我來……”
“你來個屁！”老媽瞪了他一眼，嗓門都提高了八度，“她都騎到咱兒子頭上了，我還跟她客氣？大不了這班我不上了，誰怕誰！”
老爸愣了愣，隨即拍著胸脯笑了：“對！不上就不上！”他重新端起酒杯，抿了一口，豪氣地說，“有我呢！廠裡效益雖然不如從前，但養著你們娘倆還是綽綽有餘的。你早就該歇歇了，天天跟那些賬本打交道，眼睛都快熬壞了，累出病來咋整？”
葉宇看著爸媽一唱一和，心裏暖烘烘的。他知道老媽性子向來溫和，這次是真急了。
“媽，不用你去找她。”葉宇夾了塊最大的排骨給老媽，“這種人，你越理她，她越上躥下跳，跟瘋狗似的咬你。交給我處理就行，保準讓她不敢再找你麻煩。”
“你咋處理？”老媽不放心，皺著眉說，“那黃主任背後有人撐腰，聽說她堂哥是道上的大哥，手下有不少小弟呢，咱可別吃虧！”
“社會大哥？”葉宇笑了笑，夾了塊排骨自己啃著，“道上的大哥也不是沒原則的，總不能縱容親戚這麼胡來，真當法律是擺設啊？媽，你就放心吧，這麼漂亮的兒媳婦都讓我騙到手了，這點小事還處理不好嗎？我要是連這點事都擺不平，將來咋保護老婆孩子，咋給你養老啊？”
“呸！你兒媳婦的事，八字還沒一撇呢！”老媽被他說得臉紅，嘴上嗔怪著，眼裏的擔憂卻少了不少。兒子長大了，有自己的想法了，或許真的能處理好。
老爸笑著端起酒杯，跟葉宇碰了一下：“不管咋說，不能違法亂來，但也不能讓人欺負了去。要是實在不行，還是老爸來解決，大不了進去蹲幾天，也不能讓你們娘倆受委屈！”
“你給我少胡咧咧！”葉宇老媽瞪了他一眼，夾了塊青菜塞進他嘴裏，“凈說些不著調的話，咱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強！”
葉宇看著爸媽鬥嘴，忍不住笑了起來。客廳裡，一家三口的笑聲混著飯菜香，驅散了不少連日來的陰霾，溫馨又熱鬧。
而醫院的病房裏，黃建信還在對著電話咆哮：“還沒找到？我養你們這群飯桶幹什麼吃的！保時捷4S店、停車場、高階小區，就算是翻個遍，也得把那丫頭給我找出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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