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停車的地方，老媽看著那輛白色路虎，眼睛明顯亮了一下，隨即又帶著點疑惑：“這……這是誰的車啊？你什麼時候學會開車了？”
葉宇拉開車門，笑著打哈哈：“同學的，她暑假回家不用，讓我幫忙照看幾天。駕照早就考了，就是平時在學校有機會也開的。”他沒提楚夢，怕老媽追問起來沒完。
“同學的車可得當心點，別給人颳了碰了。”老媽坐進副駕，手還下意識地在座椅上蹭了蹭，像是怕弄髒了坐墊，“你這孩子也是，怎麼好意思借這麼貴的車？咦，這車裏怎麼這麼香，不會是女同學的吧？”
“沒事，關係鐵著呢。”葉宇發動車子，繞開了一個話題。
雨刮器來回擺動，將車窗上的雨水掃開。老媽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，忽然嘆了口氣：“等你畢業了，我和你爸就爭取給你也買輛代步車，不用這麼好，能開就行。”
葉宇心裏一暖，轉頭看了她一眼：“媽，不用這麼拚，我自己以後能掙。”
“你掙你的，這是我們當父母的心意。”老媽拍了拍他的胳膊，語氣裡滿是認真。
葉宇沒再辯解，隻是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有些話不用說透，父母的愛從來都藏在這些笨拙的承諾裡。
回到家時，老爸已經繫著圍裙在廚房忙活了。聽見開門聲，他探出頭：“回來了？正好，最後一道菜馬上好。”
餐桌上擺得滿滿當當：紅燒排骨、可樂雞翅、醋溜土豆絲，還有一盆冬瓜丸子湯，都是葉宇愛吃的。老爸從櫃子裏拿出一瓶白酒，給自己倒了半杯，又給葉宇也添了點：“少喝點，意思意思。”
老媽在廚房和餐廳間來回端菜，嘴裏唸叨著：“少喝點酒，晚上睡不好。”
飯桌上，老爸話比早上多了些，問起學校的食堂怎麼樣，宿舍住得慣不慣，甚至還聊起了他年輕時在廠裡的趣事。葉宇耐心聽著，偶爾插兩句，氣氛比早上熱絡了不少。
幾杯酒下肚，老爸的臉頰泛起紅暈，忽然話鋒一轉，看向葉宇：“對了，在學校……有沒有處女朋友？”
葉宇正夾菜的手頓了一下，抬眼對上老爸探究的目光，含糊道：“有幾個關係不錯的女生，談不上女朋友。”
老爸“嘿”了一聲，嘴角難得帶上點笑意：“行了，我懂。男孩子嘛，這年紀正常。”他頓了頓，給自己又添了點酒，“下學期生活費我多給你打點，別太摳門，跟女生出去吃飯，得主動買單。”
葉宇忍不住笑了：“知道了爸，您這是生怕我找不到物件啊？”
“臭小子，還跟我貧。”老爸瞪了他一眼，眼裏卻沒什麼火氣，“反正自己心裏有數就行，別耽誤學習，也別欺負人家姑娘。”
老媽在一旁笑著打圓場：“吃飯吃飯，菜都要涼了。他爸，你少喝點。”
那一晚，父子倆喝到快九點才散場。老爸被老媽扶進臥室休息，葉宇收拾碗筷時，嘴角還帶著笑意——原來嚴肅的老爸，也有這麼囉嗦又可愛的一麵。
第二天一早，老媽做好早飯，葉宇主動說要送她上班。
“不用不用，我自己坐公交就行，方便得很。”老媽擺手。
“沒事，反正我在家也沒事。”葉宇拿起車鑰匙，“再說了，今天不一定下雨，但天肯定悶，開車舒服點。”
老爸在一旁擦著臉，插了句嘴：“讓他送吧，正好順路。我下班可以早溜回來，坐車太顯眼，不用管我。”
出門時，樓道裡碰見不少晨練回來的鄰居。
“喲，小宇這是送你媽上班啊？”三樓的王大爺笑著打招呼。
“這是……開的誰的車啊？真精神！”樓下的張阿姨湊過來看了兩眼。
老媽笑著一一應著，臉上帶著點不好意思，又藏不住一絲小驕傲。葉宇放慢車速，跟相熟的鄰居點頭問好，一路把車開到廠門口。
不少同事正往辦公樓走，看見葉宇的車，眼神都有些好奇。有人笑著跟老媽打招呼：“董會計，這是你兒子啊？真懂事，還開車送你上班。”
老媽臉上有點發燙，拉著葉宇的胳膊小聲說：“你看，多紮眼。下次別送了，這車又不是咱們的，讓人看見怪難為情的。”
“難為情啥？”葉宇幫她解開安全帶，“借的車也是車，方便實用就行。再說了，我送我媽上班，天經地義。”
老媽被他說得沒脾氣，點了點他的額頭：“就你有理。行了，我進去了，你路上慢點。”
看著老媽走進辦公樓，葉宇才發動車子離開。後視鏡裡，他看見幾個同事圍著老媽，似乎在問車子的事，老媽一邊擺手一邊笑，樣子有點無奈，卻又帶著點藏不住的歡喜。
葉宇開車慢悠悠地往家走，他隨手點開手機，才發現昨天給楚夢發的幾條資訊，依舊安安靜靜地躺在對話方塊裏。
“奇怪。”葉宇皺了皺眉，又發了條資訊過去。
訊息傳送成功，卻還是石沉大海。葉宇索性直接撥了電話，聽筒裡傳來的卻是機械的女聲：“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。”
葉宇又試著打給李雪蓮，結果如出一轍——也是關機。
“難道是訊號不好？”葉宇嘀咕著，很快又想通了。楚夢說過要帶他去見師傅，那清修人住的地方多半都很偏僻，訊號差也正常。說不定怕打擾師傅，特意關了手機。
葉宇索性把手機揣回兜裡，專心開起車來。
回到家，葉宇簡單收拾了下屋子。便靠在沙發上刷起了手機，陽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，倒也愜意。
時間一晃到了傍晚，葉宇看了眼表，估摸著老媽快下班了，便拿著車鑰匙出門去接她。
到了廠門口，正好趕上下班高峰。穿著藍色工裝的工人們三三兩兩地走出來，說說笑笑的，透著一股忙碌後的鬆弛。葉宇在人群裡一眼就看到了老媽，她正和幾個同事一起走出來，低著頭不知道在聽什麼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“媽！”葉宇降下車窗喊了一聲。
老媽抬起頭，看見他時明顯愣了一下，隨即快步走過來。拉開車門坐進副駕，她才長長地舒了口氣，隻是那口氣裡，帶著點說不出的疲憊。
葉宇發動車子，眼角的餘光瞥見老媽的眉頭一直微微蹙著，臉色也比早上差了些，像是有什麼心事壓著。
“媽，今天廠裡不順心？”他試探著問了一句。
老媽聞言，像是被驚醒一般，連忙擠出個笑容：“沒有沒有，挺好的。就是下午對賬，眼睛有點花，累著了。”
她一邊說，一邊抬手揉了揉太陽穴，動作刻意得有些明顯。
葉宇看在眼裏，沒再追問。老媽向來報喜不報憂，若是不想說，追問也沒用。
車裏的氣氛漸漸緩和下來，老媽開始說起廠裡的趣事，哪個同事織的毛衣被大家搶著要圖樣，哪個年輕姑娘偷偷給車間主任的兒子塞情書被當場撞見。
葉宇耐心聽著，時不時應兩句，心裏卻始終惦記著她剛上車時那副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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