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宇剛扶著師母在沙發上坐定，院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緊接著是幾道帶著怒氣的呼喊：“師母！楊師傅怎麼樣了？”
推門進來的是三個年輕漢子，為首的叫王磊，是楊師傅早年帶過的徒弟，如今是市裡最大規模武校的校長，同時也是丹林市武術協會的會長。他身後跟著兩個師弟，一個死死攥著拳頭，另一個眼圈通紅，顯然是急著趕過來的。
“這是咋了？”王磊一眼掃過客廳裡的狼藉，當看到地上的血跡時，嗓門瞬間拔高，“誰他媽敢動我師父？！”
他這一喊，原本就嚇得瑟瑟發抖的孩子“哇”地一聲哭了出來。
師母趕緊把孫子摟得更緊，哽嚥著說不出話。楊師傅的兒媳連忙上前拉住王磊：“磊子，你小聲點，師母已經夠受的了。”
“我能小聲嗎？”王磊脖子上青筋暴起，顯然憤怒到了極點。
他大步走到翻倒的茶幾旁，狠狠踹了一腳，“師父這輩子為人處世都以武德為上，啥時候跟人結過這麼大的仇？這幫孫子連老人都下得去手，是他媽活膩歪了！”
此時，後麵又陸續趕來了一些人，也跟著罵罵咧咧。群情激憤間，有人說要喊上幾百號人，查到是誰幹的，直接就廢了對方。
客廳裡頓時亂成一團。葉宇看著眼前這陣仗，眉頭擰得更緊了。
他知道這些師兄弟是真心疼師父，但現在衝動解決不了問題，萬一打草驚蛇，反而會讓楊師傅陷入更危險的境地。
“都冷靜點。”
葉宇突然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穩，“現在最重要的是先找到師父，不是在這裏喊打喊殺。”
王磊轉過頭，看到是葉宇，語氣稍緩但依舊帶著火氣：“小葉，我知道你跟師父親近，但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！師父要是有個三長兩短，我……”
“所以更不能亂。”葉宇打斷他，目光掃過眾人，“對方敢在派出所眼皮子底下動手，還能破壞監控不留痕跡，顯然是有備而來。咱們現在鬧得越大，他們越可能對師父不利。”
這話像一盆冷水，澆得幾個衝動的漢子瞬間冷靜了不少。王磊喘著粗氣，攥著的拳頭慢慢鬆開：“你是大學生，文化水平高，那……那你說咋辦？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師父被人擄走不管吧？”
“我已經讓人去查了。”
葉宇沒細說自己讓誰去查，隻沉聲道，“大家先分頭行動，師母這邊需要人陪著，留下兩個人守著。磊子哥，你去師父常去的幾個老朋友家問問，看最近有沒有人跟師父起過衝突。其他人去附近轉轉，看看有沒有目擊者。”
他條理清晰地分完工，眾人雖然心裏急，但也知道這是目前最穩妥的辦法，紛紛點頭應下。
葉宇趁著大家忙著安排的空檔，悄悄退到院子角落，摸出手機撥通了可樂的電話。
葉宇的聲音壓得很低：“立刻幫我查個事，道上的人今晚有沒有動靜？特別是……前幾天想要對李雪蓮下手的薑雄那夥人。”
簡短幾句後，葉宇便掛了電話，靜靜等待結果。
沒過多久，可樂的電話就打了過來。
“其他人沒什麼情況，但薑雄那幫孫子今晚確實不對勁。前幾天剛被收拾了一頓，按理說會安分一段時間，可今天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，傍晚的時候有車往你學校那邊開去過。”
葉宇的目光一沉，果然跟薑雄有關。“他們現在在哪兒？”
“在郊外那個廢棄的磚窯廠。”可樂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我的手下看他們把車停在窯廠後麵的倉庫裡，鬼鬼祟祟的，不像乾好事。老大，你現在要過去嗎？我陪你去，這次直接把他們徹底廢掉好了。”
“地址發我就行，你和你的人這次都不要動。”葉宇沒多解釋，直接掛了電話。
剛收起手機，王磊就從屋裏走出來：“小葉，安排好了，我這就去老趙家問問。”
“嗯。”葉宇點頭，臉上看不出情緒，“有事隨時打電話。”
葉宇並不想讓這人參與進來，免得到時又多些人被拖下水，所以這番看似合情合理的佈置，其實已經將眾人引開了方向。
等王磊他們都離開後，葉宇又跟師母和楊師傅兒媳囑咐了幾句，說自己出去找線索，讓她們放心，才轉身走出院門。
夜風帶著涼意刮在臉上，葉宇仰頭看了眼墨藍色的天空，星星被雲層遮得嚴嚴實實。他點開可樂發來的定位，眼神愈發冰冷。
郊外的廢棄磚窯廠深處一片黑暗，風穿過殘破的窯口，發出嗚嗚的怪響，聽得人心裏發毛。
一間封閉了窗戶的廠房內，楊師傅被粗麻繩牢牢捆在一把掉漆的實木大椅子上，椅子腿陷在地上的塵土裏，留下幾道深深的劃痕。
他花白的頭髮被汗水濡濕，貼在額角，嘴角帶著血跡，顯然剛才沒少受折騰，但腰桿依舊挺得筆直，毫不渾濁的眼睛裏透著一股不服輸的倔勁，死死盯著麵前的人。
周圍站著二十多個精壯漢子，個個麵露凶光，手裏不是攥著鋼管就是甩棍，腳邊還扔著幾個空酒瓶。
“老傢夥，骨頭挺硬啊。”
薑雄叼著根煙，雙手插在褲兜裡，一臉囂張地晃到楊師傅麵前，吐了個煙圈，“剛才若不是我反應快，那一下就得讓你開瓢了。”他指的是楊師傅被綁之前的反擊，要不是這老頭顧忌家人，能不能把他綁來還真不好說。
楊師傅冷哼一聲，嗓子因為乾渴有些沙啞：“我一個退休的老頭，跟你們無冤無仇，你綁我來這兒，到底想幹什麼？”
“幹什麼？”薑雄嗤笑一聲，猛地俯身，一把揪住楊師傅的衣領，“嘿嘿，我也不知道，我們隻是收錢辦事而已！但你打傷了我的兄弟，這就和我有關係了！”
薑雄臉上的戾氣更重了。
他直起身，從旁邊一個手下手裏奪過一根手腕粗的木棍，掂量了兩下，眼神陰鷙地盯著楊師傅：“本來還想讓你少受點罪，既然你這麼不識抬舉，那我就成全你！”
說著，他掄起棒子就朝楊師傅的肩膀砸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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