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週後的行政例會，陳副校長坐在主位上，目光掃過底下低頭記錄的幾位老師，語氣裡藏不住冷意：“張老師，上週讓你盯的葉宇和沈婷，考勤和作業情況怎麼樣？”
張老師握著筆的手頓了頓，抬眼時臉上帶著幾分公式化的平和：“回副校長，這一週他倆全勤，沒有遲到早退的情況。作業也都是按時交，課堂提問回答得也很準確，沒找出什麼問題。”
陳副校長的眉頭瞬間擰緊，手指猛地敲了敲桌子：“全勤？作業也沒問題？李老師，你那邊高數課堂紀律呢？他們沒交頭接耳？”
李老師放下手中的水杯，聲音平穩得聽不出波瀾：“課堂上很安靜，兩人座位隔著兩排，平時沒什麼多餘交流。上週小測驗，沈婷還考了年級前三，葉宇也在前十裡。”
這話像根刺紮進陳副校長心裏，他壓著心頭的火氣，視線又落到教務科張科長身上：“獎學金和助學金的審核結果，總該有說法了吧？”
張科長推了推眼鏡，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紙遞過去：“重新核對過了，葉宇的績點、勤工儉學時長都達標，沈婷的綜合素質評分也是優等，按規定本該在名單裡。但您之前特意交代要‘嚴格把關’，我就暫時把他倆的材料壓下來了，隻是……其他老師那邊問起，不太好解釋。”
陳副校長接過紙，掃了一眼上麵“葉宇、沈婷符合評優標準”的備註，氣得差點把紙揉成團。
散會後，他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，盯著桌上葉宇和沈婷的檔案冊，指尖把封皮捏得發皺——這些老師明擺著在放水，而那兩個學生更像沒事人一樣，一點動靜都沒有。
他原以為扣了獎學金，葉宇這種家境普通的學生會急著來求情；沈婷就算不缺錢，也該在意評優的名聲。可這一週過去，別說來找他，連半點抱怨的風聲都沒傳到他耳朵裡。
這天下午，陳副校長特意繞到教學樓後的籃球場，遠遠就看見葉宇和幾個男生在打球，汗水浸濕了球衣，臉上滿是輕鬆的笑意。
休息時，楊拓拍著他的肩膀打趣：“老六，聽說這次獎學金名單沒你？你就一點不心疼啊？那可是小一千塊呢！”
葉宇拿起礦泉水喝了一口，不在意地笑了笑：“心疼也沒辦法，這個月我抽空送幾天外賣補補，應該問題不大。”
旁邊看他們打球的沈婷也輕聲說道：“我媽昨天還說，讓我別總想著拿獎學金，家裏又不缺這點錢，把精力放在專業課上更重要。”
這一幕落在陳副校長眼裏，更是讓他火冒三丈。
他攥緊拳頭——他原以為能輕易拿捏的兩個人，結果卻像一拳打在棉花上，連點迴響都沒有。
回到辦公室，陳副校長煩躁地把桌上的資料掃到地上，檔案冊散落一地，楚夢那本空白的家庭資訊冊剛好落在腳邊。
他盯著那本檔案，眼神漸漸變得陰鷙——葉宇和沈婷這邊啃不動，那就先從楚夢和李雪蓮下手。尤其是楚夢，連家庭資訊都查不到，說不定她家裏藏著什麼把柄。
他彎腰撿起檔案冊，指尖在空白的家庭資訊頁上反覆摩挲，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：“既然軟的不吃，那就來硬的。我倒要看看，你們幾個能撐到什麼時候。”
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，辦公桌上的枱燈亮起，冷白的光打在陳副校長臉上，把他眼底的算計襯得格外清晰。
他拿起座機，這一次，撥號的指尖沒有絲毫猶豫——他要先從李雪蓮下手，那個“沒爹沒媽、沒靠山”的姑娘，總該是最好捏的軟柿子。
第二天一早，校學生會的公告群裡，“校行政辦公室”的通知被置頂。
通知上寫得明明白白：市裡四家醫院的醫療樣本需運回學校實驗室，原本由教務科對接的工作，這次臨時委託給學生會；下方還附了一份分好的名單，每個學生對應著不同的醫院和取件時間。
“奇怪，這種涉及醫療樣本的事，以前不都是老師負責嗎？”
有學生在群裡說道。隨即有人回復：“說是實驗室老師臨時要加急處理資料，人手不夠，反正通知都下來了，隻能照做。”
李雪蓮看著手機，在名單末尾找到了自己的名字——市七院，取件時間晚上七點。她忍不住吐槽：市七院在老城區，醫院又老又破，儀器都快淘汰了，去那裏看病的人也不多，還能研究出什麼狗P樣本？而且離學校那麼遠，晚上七點天早黑透了，手機上都不好打車，真是煩人。
可惜楚夢又和葉宇一起玩起了失蹤，否則讓他倆開車一起去，還能方便些。
傍晚六點半，李雪蓮揣著取件單上了公交。窗外的天色一點點沉下來，等到站時，整條街都亮著昏黃的路燈，卻格外冷清，偶爾有幾個老頭老太太攙扶著遛彎。
她跟著導航往醫院裏走，繞開主樓，穿過一條窄窄的雜草小路，纔看到通知裡寫的“小院”——那是一棟四層的舊樓，牆皮有些剝落，院裏隻種著幾棵光禿禿的梧桐樹，連個路燈都沒有，隻有四樓的一個視窗亮著微弱的光。
“應該就是這兒了。”
李雪蓮深吸一口氣，推開虛掩的院門，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。她快步走進小樓，樓道裡的燈泡是老式的黃熾燈，光線昏昏沉沉的，把牆壁上的斑駁痕跡照得更加明顯。她扶著冰涼的扶手往上走，樓道裡靜得可怕，除了自己的腳步聲，再沒有半點聲音。
按照取件單上的房間號，她找到了四樓的407室。
門沒鎖，輕輕一推就開了。
房間裏擺著兩張舊辦公桌，桌上堆著幾個紙箱，牆角的枱燈亮著，卻空無一人。
“有人嗎？我是來取醫療樣本的。”
李雪蓮喊了一聲，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裏打了個轉，沒得到任何回應。
她站在原地等了五分鐘，心裏有些不耐煩，想著要不要去其他房間問問。還沒轉身，身後的門“砰”地一聲被關上。
李雪蓮猛地回頭，就看見三個男人堵在門口，個個身材高大，臉上帶著兇相。
“小美妞，要去哪裏呀！”
為首的男人開口，聲音粗啞，帶著一股猥瑣的勁兒。李雪蓮往後退了一步，問道：“你們是誰？這裏的工作人員呢？”
男人嗤笑一聲，往前走了一步。
房間裏的黃熾燈照在他臉上，能看見他嘴角的刀疤：“工作人員？你不用找了；樣本是吧？你也不用找了。因為你，就是樣本，讓我們哥幾個今晚好好研究研究，嘿嘿。”
說話間，另外兩個男人也跟著上前，把李雪蓮的退路堵得死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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