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夜沉沉壓在村子上空,葉宇揹著沈婷走在村路上,腳下的泥土沾著濕冷的潮氣,踩上去發出細碎的“咯吱”聲。
遠處偶爾傳來幾聲不明動物的啼叫,在寂靜的夜裏格外瘮人。
沈婷把臉貼在葉宇的肩窩,能清晰聽到他沉穩的心跳,可週遭的詭異氛圍還是讓她忍不住攥緊了他的衣角——道路兩旁的房屋全黑著,門窗緊閉,透著說不出的陰森,彷彿下一秒就會有黑影從裏麵竄出來。
“我們……不去祠堂找大家嗎?”
沈婷的聲音帶著剛平復的顫音,打破了沉默。
葉宇腳步沒停,聲音透過夜色傳來:“先去村委會開個門。”
“開個門是什麼意思?”
沈婷在心裏思索著,卻沒問出口——剛才的救命之情,已讓她對葉宇有了絕對的信任。
此刻這樣趴在他背上,心底便湧起說不清的安全感。
儘管天很黑,兩人也沒有手電筒,葉宇卻熟門熟路地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。
牆壁上爬滿枯萎的藤蔓,在昏暗裏像纏繞的鬼爪;偶爾有夜風吹過,藤蔓摩擦著牆麵,發出“沙沙”的聲響,像是有人在暗處竊竊私語。
村委會的大門虛掩著,推開門時發出“吱呀——”的長響,在空蕩的院子裏回蕩。
葉宇把沈婷輕輕放在一間屋子的門口,伸手替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衣領:“在這裏等我,別出聲,我很快就出來。”
沈婷點點頭,看著他推開門走進漆黑的屋子,門軸轉動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。
她靠在冰冷的牆壁上,目光警惕地掃過院子,角落裏堆著的農具在陰影裡像蜷縮的人影;遠處的祠堂方向隱約傳來幾聲模糊的響動,不知是風聲還是別的什麼,讓她後背泛起一陣涼意。
不過片刻,葉宇就從屋裏出來了。
他重新蹲下身:“上來吧。”
沈婷看著他的後背——剛纔在門口站了一會兒,雙腿的麻木已緩解不少,完全能自己走路。
可不知怎麼,望著葉宇寬闊的背影,她還是鬼使神差地伸出手,輕輕趴在了上麵,手臂比之前更用力地環住了他的脖子。
葉宇似乎愣了一下,隨即穩穩起身,腳步依舊沉穩,隻是後背的溫度好像比剛才更暖了些。
出了村委會,夜似乎更沉了。
村子裏靜得更加可怕,連蟲鳴都消失了,隻有腳步聲在巷子裏迴響。.
路過村中的老井時,沈婷無意間瞥了一眼——井水裏映著模糊的月影,水麵卻突然泛起一圈漣漪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井底動了一下。
她嚇得趕緊閉上眼睛,把臉埋得更深,直到葉宇的聲音傳來:“到了。”
祠堂的院門緊閉著,葉宇放下沈婷,輕輕敲了敲。
片刻後,門內傳來陳老師警惕的聲音:“誰?”“是我,葉宇。”門“嘩啦”一聲被拉開,陳老師舉著手電筒,光束裡滿是焦急,身後還跟著幾個同樣緊張的同學。
當看到葉宇身邊的沈婷時,所有人都愣住了,陳老師連忙上前:“沈婷!你沒事吧?怎麼會這樣?”
沈婷想起剛才的遭遇,眼淚又忍不住湧了上來,哽嚥著把被人誘騙、綁架,還有老馬要對同學們下毒手的事說了一遍。
聽完之後,祠堂裡一片死寂,手電筒的光束在每個人臉上晃過,全是震驚和後怕。
“太可怕了……這村子根本就是個陷阱!”
一個女生忍不住哭出聲,“我們報警吧!”
可所有人摸出手機,螢幕上依舊全是“無服務”的提示,連緊急電話都撥不出去。
“不行就連夜開車走!”
一個男生攥緊拳頭,語氣急切,“再待下去太危險了!”
可話音剛落,就有人垮了臉:“剛才我偷偷出去看過,外麵一片黑,連路都分不清。車子停在村口的空地,現在根本找不到方向,萬一走錯路,撞到什麼東西或者被老馬他們發現,更麻煩。”
陳老師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底的慌亂,對大家說:“現在隻能等天亮,天亮後視野好,我們再找車子離開。但這段時間必須提高警惕,老馬跑了,肯定會帶幫手回來。大家分兩撥守著門和窗戶,一旦有動靜立刻喊人。”
所有人都點了點頭,祠堂裡的燭火搖曳著,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,投在斑駁的牆壁上,像一個個扭曲的鬼影。窗外的夜色依舊濃重,偶爾傳來幾聲門板晃動的“吱呀”聲,也不知道是風吹的。
陳老師剛把守夜的分工說完,轉身卻發現葉宇沒在人群裡。
他心裏一緊,舉著手電筒掃過祠堂的角落,終於在門口看到那個正要邁出去的背影。
“葉宇!你要去哪?”
陳老師的聲音帶著急顫,手電筒的光束死死釘在他身上,照亮了他肩頭還沒抖落的夜露。
葉宇腳步頓住,卻沒回頭,隻有聲音透過門縫裏灌進來的冷風飄進來:“我們寢室的人還沒回來,我要去找他們!”
祠堂裡瞬間靜得能聽到燭火“劈啪”的燃爆聲,剛才還在抹眼淚的女生猛地抬頭,眼裏滿是難以置信——眼前的情況已讓人恐懼到頂點,此刻竟還有人敢往那片黑沉沉的村深處走。
“不行!太危險了!”
陳老師快步上前,伸手想拉住他,卻隻碰到一片冰涼的空氣。
葉宇已經推開了祠堂的門,夜風卷著枯葉撲進來,吹得燭火劇烈搖晃,牆上的影子瞬間扭曲成張牙舞爪的形狀。
“老馬說不定就在附近盯著,你一個人出去……”
陳老師的話還沒說完,葉宇的身影已經融進了院門外的濃黑裡,隻有一句模糊的“我很快回來”飄進來。
祠堂裡的人都僵在原地,手電筒的光束落在緊閉的院門上,沒人說話,隻有此起彼伏的呼吸聲越來越重。
剛才提議開車走的男生攥緊了手裏的木棍:“他怎麼敢……萬一撞見老馬還有那些村民……”
話沒說完,就被旁邊的人拽了拽胳膊——那人眼神發直,盯著窗戶的方向,窗外的夜色裡,不知什麼時候多了幾道模糊的黑影,正貼著牆根慢慢移動,像是在窺探祠堂裡的動靜,又像是在等著什麼。
沈婷靠在冰冷的牆壁上,指尖還殘留著葉宇後背的溫度,可此刻心卻沉到了穀底。
她盯著祠堂的門,總覺得那扇薄薄的木門根本擋不住外麵的黑暗,更擋不住可能藏在暗處的危險——就連那扇可有可無的院門,也不過是尋求心理安慰的擺設。
突然,遠處傳來一聲短促的“哐當”聲,像是金屬掉在地上的聲音,緊接著就是一片死寂,連剛才偶爾晃動的門板聲都消失了。
“那、那是什麼聲音?”
一個女生的聲音帶著哭腔,往人群裡縮了縮。
陳老師強裝鎮定,把大家往祠堂中間聚了聚,可手裏的手電筒卻忍不住往門口晃:“別慌,可能是風吹倒了東西……”
而幾乎是同時,窗外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“沙沙”聲,像是有人用指甲刮著窗戶紙,一下又一下,節奏緩慢又詭異。
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釘在窗戶上,燭火的光映在窗戶紙上,能看到一道細長的黑影正貼在上麵,隨著“沙沙”聲慢慢移動。
沈婷的心跳幾乎要撞碎胸膛,她想起剛纔在村路上看到的枯萎藤蔓,想起井水裏那圈詭異的漣漪,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!
這時,祠堂的門突然“吱呀”一聲開了一條縫,冷風灌進來,帶著一股潮濕的腥氣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手裏的木棍、手電筒緊緊攥著,目光死死盯著那道縫隙。
可等了半天,外麵什麼動靜都沒有,隻有夜色像墨一樣從門縫裏滲進來,彷彿下一秒就會有什麼東西順著門縫爬進來。
“葉宇……是你嗎?”
陳老師試探著喊了一聲,聲音在寂靜的祠堂裡格外清晰,卻沒得到任何回應。
剛才那道貼在窗戶上的黑影不知什麼時候消失了,窗外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,連風聲都停了。
可這種寂靜卻比剛才的詭異聲響更讓人害怕,祠堂裡的人互相看著,眼裏滿是驚恐——葉宇還沒回來,外麵的黑影又消失了。
他們不知道接下來要麵對的是什麼,隻能在搖曳的燭火裡,聽著自己越來越響的心跳聲,等著那個消失在黑夜裏的背影,或者……別的什麼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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