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平靜地過了幾天,白天學校的課程按部就班,晚上寢室裡偶爾還會聊起那天的驚魂經歷,隻是語氣裡的緊張早已淡了許多,更多的是對林婉夏的感激。
這天下午,林婉夏在班級群裡發了通知——本週五將組織全班同學前往遠郊的十門村,參與為期兩天的戶外實踐課,由學校教務科的陳老師帶隊。
通知裡特意提到,十門村位置偏遠,醫療條件落後,市醫院會在當地開展義診,同學們的任務就是協助醫生們完成工作,同時也是一次難得的基層學習機會。
訊息一出,班級群瞬間熱鬧起來。
“終於能出去透透氣了,總待在教室裡快發黴了!”
“十門村?聽著挺有年代感的,不知道那邊風景怎麼樣。”
“義診啊,剛好能把學的理論用用,不錯不錯。”
大家你一言我一語,大多是興奮和期待。畢竟能暫時逃離課本和教室,哪怕是去做輔助工作,也顯得新鮮有趣。
葉宇看著手機螢幕,臉上沒什麼意外的表情。早在之前,林婉夏就和他說了這件事,還提醒他那個地方不太平,要多留意。
他起身走到衣櫃前,拿出了自己的揹包。
拉開拉鏈,先放進去幾件換洗衣物和洗漱用品,然後從書架最底層摸出一個單獨的布包放了進去,這是他“應該帶的東西”。
“老六,收拾好沒?明天一早就要集合,別遲到了!”
楊拓拍了拍他的肩膀,語氣已經恢復到往日的輕快。
“好了。”
葉宇把揹包放在床頭。
“那走吧,我們去超市買點路上吃的。”
一行六人說說笑笑地出了寢室。
葉宇抬頭望瞭望天邊的晚霞,心裏清楚,這次十門村之行,恐怕也不會那麼風平浪靜。但他也沒多說什麼,隻是跟著大家的腳步,朝著超市的方向走去。
這幾天葉宇也交待了金秀楠,就在家裏搞搞直播,帶點貨,沒事盡量不要出門,先熬過這段時間再說!
金秀楠幾人也不明所以,還以為葉宇擔心海島那事情被人報復,但也還是聽從了葉宇的話,沒有出去。
第二天清晨,校車準時停在教學樓下。
同學們揹著各式各樣的揹包陸續上車,車廂裡倒是很熱鬧。
葉宇找了後排的位置坐下,車子緩緩駛出學校,他下意識地朝窗外看了一眼,教學樓三樓的視窗,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望向這裏,正是林婉夏。
大約半小時後,車子拐進市醫院的後門停車場,那裏已經停著兩輛印著“義診專用”字樣的大巴車,幾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正忙著把醫療器械搬上了車。
陳老師站起身拍了拍手:“同學們稍等片刻,我們和醫生們匯合後就出發。”
十幾分鐘後,車隊出發了。
車子平穩地駛出市區,窗外的高樓逐漸被低矮的房屋和成片的農田取代。
三輛車排成一列,行駛在蜿蜒的鄉間小路上。
路兩旁的樹木越來越茂密,偶爾能看到幾戶散落的人家,屋頂的煙囪裡飄出淡淡的青煙。
車廂裡的喧鬧漸漸平息,有人靠在椅背上補覺,有人拿出手機刷著訊息,卻發現訊號時斷時續,而隨著時間的推移,最後徹底變成了“無服務”。
“這地方也太偏了吧,網都沒了。”
有人小聲抱怨。
葉宇從揹包裡拿出一本舊書翻看著,眼角的餘光瞥見窗外的景色越來越荒涼,路麵也從水泥路變成了坑窪的土路,車子開始顛簸起來。
中午的時候車子停在路邊,大家簡單的吃了東西,然後繼續上路。
不知過了多久,前排有人喊了一聲:“快看,是不是快到了?”
大家紛紛湊到窗邊,隻見遠處的山腳下有一片低矮的房屋,屋頂大多是黑瓦,稀稀拉拉地分佈在山坳裡。
車子又行駛了十幾分鐘,終於在一個寫著“十門村”的木牌旁停了下來。
車門剛開啟,泥土、柴火和牛糞的氣息就湧了進來。
一個穿著藍色中山裝的老人快步迎上來,臉上堆著憨厚的笑:“是城裏來的醫生和同學們吧?我是村長,叫我老馬就行。”
陳老師握著老馬的手道謝,同學們陸續下車,伸著懶腰活動著僵硬的身體。
葉宇背起揹包走下車,目光掃過村子,發現這裏的房屋大多很破舊,牆皮斑駁,有些甚至還是土坯牆。
“快進屋歇歇,我在村禮堂給大家備了水。”
老馬熱情地招呼著,領著眾人往村子深處走。
一行人的隊伍拉的很長,因為在村口的槐樹上吊著一些風鈴。
遠遠看去似是一個風景,又不似!因為這槐樹立在村口顯得十那麼突兀。
幾個女生覺得好奇,拿著手機或在拍照或是合影,耽誤了時間。
所謂的禮堂,其實是一座獨立的小院,院中一間寬敞的瓦房,裏麵擺著十幾張長條木桌和板凳,牆角堆著幾捆曬乾的玉米桿。牆上貼著褪色的紅標語,屋頂的燈泡也積滿了灰塵。
“條件簡陋,大家多擔待。”老馬搓著手,有些不好意思地說,“村裡窮,就這地方還算整齊些。”
同學們紛紛表示沒關係,有人拿出手機想找地方充電,卻發現禮堂裡連個插座都沒有。
“馬大爺,請問哪裏能充電啊?手機快沒電了。”
一個女生舉著手機問道。
老馬指了指村頭的方向:“隻有村委會那兒有個插座,還是前年扶貧隊給裝的,你們要是充的話,得去那邊。”
“村裡不是已經通電了嗎?”有人疑惑地問道。
“通電是通了,”馬村長嘆了口氣,“但電費貴啊,大傢夥兒捨不得用,晚上還是點油燈蠟燭劃算。”
葉宇聞言,下意識地看向窗外,夕陽正慢慢沉入西山,村子裏已經有零星的燈火亮起,大多是昏黃的燭光,像散落的星辰,在暮色中忽明忽暗。
陳老師看了眼天色,和幾位醫生簡單商量後,拍了拍手對同學們說:“趁著天還沒全黑,咱們抓緊把義診的桌子都支起來,能多幫一個是一個。”
同學們也立刻行動起來,搬桌子的搬桌子,整理醫療器械的整理醫療器械,很快就在禮堂門口的空地上搭起了臨時診台。
白大褂的身影在暮色裡穿梭,倒也有了幾分忙碌的模樣。
可等了好一會兒,來的村民卻寥寥無幾。
偶爾有一兩個揹著柴禾或牽著牛經過的,也隻是停下腳步看兩眼,眼神木木的,臉上沒什麼表情,彷彿眼前這場義診和他們毫無關係。
“馬大爺,這村裏的人……平時都不看病的嗎?”
一個負責登記的女生忍不住問。
老馬蹲在地上抽著旱煙,煙桿在鞋底敲了敲:“看是看,就是……大傢夥兒不太習慣這麼大陣仗。再說,好多人這時候要麼在灶房忙活,要麼早就歇下了。”
似乎是驗證了老馬的話,直到夕陽的最後一縷光被山尖吞沒,來問診的也不過四五個人。
他們進來時低著頭,問一句答一句,聲音小得像蚊子哼,全程沒露過半點情緒,連道謝都顯得有氣無力。
天色一點點沉了下來,山風也跟著涼了起來,吹在身上帶著股濕冷的潮氣。
老馬在禮堂裡點起了蠟燭,跳動的火苗把人影投在斑駁的牆上,忽大忽小,看著有些怪異。
“怎麼感覺……有點冷颼颼的?”
老五往葉宇身邊湊了湊,搓了搓胳膊。
葉宇沒說話,目光落在村口的方向。
剛才還能看到的零星燭光,不知什麼時候滅了大半,整個村子靜得可怕,連狗叫聲都沒有一聲。
隻有診台這邊的蠟燭在風裏搖曳,發出“劈啪”的輕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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