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五腳步最快,幾乎是踉蹌著衝到停在院外的商務車旁,拉開車門時手指都在發顫。
“快!快上車!”
回頭催促,聲音裡的急切壓過了一切,“這鬼地方多待一秒都瘮得慌!”
喬為民跟在後麵,眼角的餘光掃過殯儀館的主樓。
剛纔在“夢”裡廝殺的追悼廳就在那棟樓裡,此刻門窗緊閉,灰撲撲的牆皮在陰雲下透著股死寂,完全看不出半分異象。
可越是這樣,他心裏那股毛骨悚然的感覺就越重,彷彿有雙眼睛正從某個黑暗的角落盯著他們,連呼吸都帶著寒意。
“葉宇呢?”
楊拓突然低喊一聲,幾人這才發現,一直跟在後麵的葉宇不知何時沒了蹤影。
剛才醒來時隻顧著驚慌,竟沒人留意他在不在休息室裡。
喬為民心裏咯噔一下,猛地回頭看向休息室的方向——門還敞開著,裏麵空蕩蕩的,隻有風吹過帶來的塵土味。
“該不會……他還沒醒?”
老四小聲猜測,話音剛落就被自己的想法嚇得打了個哆嗦。
就在這時,葉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依舊是那副沒什麼起伏的調子:“找我?”
幾人慌忙回頭,見他不知何時站在了院門口,手裏還捏著一張揉皺的黃紙,紙角泛著淡淡的焦痕。
“你去哪了?”
楊拓鬆了口氣,又忍不住追問,“你手裏的是……”
“一張廢紙而已。”
葉宇打斷他,隨手將黃紙塞進一旁的垃圾桶,然後快步走向商務車,“走吧,早離開早省心。”
幾個人陸續上車,葉宇依舊是最後一個。
臨上車前,他回頭看向還站在原地的林婉夏,而此時的林婉夏,一張媚臉也帶著笑意看著他。
四目相對良久,兩人同時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,沒有說話,葉宇上了車。
林婉夏最後上車,關門前她回頭望了眼殯儀館的方向,陰雲恰好遮住了樓頂的一角,讓那棟建築看起來像一頭蟄伏的巨獸。
她收回目光,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,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。
商務車發動起來,輪胎碾過乾燥的地麵,捲起一陣塵土。
司機踩油門的腳用了些力,車子幾乎是躥了出去,似乎他也想快點離開這個地方,這裏的氛圍實在是太讓人壓抑。
楊拓坐在副駕駛,透過後視鏡看著殯儀館越來越遠,直到縮成一個模糊的黑點。
可他心裏的不安卻沒減少分毫,反而像被什麼東西纏上了,越纏越緊。
車窗外的風灌進來,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氣。
楊拓打了個冷顫,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,那裏的麵板似乎還殘留著“夢”裡被黑泥纏上的冰涼觸感。
他猛地轉頭看向窗外,路邊的樹影在陰雲下扭曲著,像極了追悼廳裡那些暴起的銀髮。
車子一路疾馳,卻好像永遠也開不出這片陰沉的天空。
楊拓看著儀錶盤上跳動的數字,突然覺得,他們或許從來就沒從那個“夢”裡醒過來。
車廂裡的沉默像浸了水的棉絮,沉甸甸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老五掏出煙盒想抽根煙,手指抖得半天沒開啟,最後乾脆把煙盒扔在腳墊上,煩躁地抓了抓頭髮:“你們說剛剛的究竟是不是夢?”
這話一出,其他幾人都下意識對視一眼。
“別瞎想,應該都是巧合!”
喬為民嚥了口唾沫,試圖壓下心頭的不安,話剛說完,連他自己都覺得底氣不足。
葉宇靠在最後排的角落,雙眼閉著像是在養神,指尖卻無意識地摩挲著褲縫。
沒人注意到,他搭在膝蓋上的手,指節正隨著車子的顛簸輕輕叩擊著,節奏竟和窗外樹影搖晃的頻率漸漸重合。
突然,車子猛地一頓,像是碾過了什麼硬物。
司機罵了句髒話,剛要踩油門,卻發現車子死活動不了了。
“怎麼回事?”
他急得拍了把方向盤,儀錶盤上的指標瘋狂跳動了幾下,突然滅了。
“下去看看!”
老五推開車門就想下去,卻被葉宇出聲叫住。
“別開門。”
葉宇的聲音依舊平淡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看看窗外。”
幾人心裏一緊,紛紛轉頭看向窗外。
原本該是鄉間小路的地方,不知何時變成了一片灰濛濛的曠野,剛才還在路邊的樹木消失得無影無蹤,隻有無數扭曲的黑影在遠處的霧氣裡晃動,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四麵八方圍過來。
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,車窗外的天空不知何時低得快要壓到車頂,那些陰雲像是活物般翻滾著,隱約能看到雲層裡有無數細小的光點在閃爍,仔細看去,竟像是無數雙眼睛。
“這……這是哪?”
老四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“我們剛才明明在往市區開……”
“我們一直沒離開。”
葉宇緩緩睜開眼,目光落在車窗上凝結的一層白霜上,那白霜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。
“從踏進殯儀館的那一刻起,這條路就沒存在過。”
話音剛落,車窗突然被什麼東西重重撞了一下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老五嚇得差點跳起來,循聲看去,隻見一張佈滿黑泥的臉正貼在車窗上,眼眶裏空蕩蕩的,隻有濃稠的黑液不斷往外淌——正是“夢”裡那個老太太!
“啊!”
不知道是誰發出短促的尖叫,緊接著,更多的黑影撞了上來,車身上頓時響起密密麻麻的撞擊聲,像是有無數隻手在抓撓鐵皮。
這時司機猛地站起身,從懷裏掏出一張嶄新的黃符。
“不想死就別出聲。”
他說著將黃符拍在車頂,符紙瞬間燃起,化作一道金色的光罩將車子籠罩其中。
撞擊聲戛然而止,車窗外的黑影像是被火焰灼傷,紛紛後退了幾步,卻沒散去,隻是在光罩外徘徊嘶吼。
“這到底是怎麼回事!”
楊拓死死的拉住車門,聲音裡滿是絕望,“那夢……根本不是夢,對不對?”
沒人回答。
就在這時,副駕駛的車窗上突然映出一個人影,是林婉夏。
林導是什麼時候下的車,竟沒有人察覺到。
此刻她映照在金色光影裡,臉上依舊帶著嫵媚的笑意,對著車裏的人輕輕歪了歪頭,然後緩緩抬起手,指向他們來時的方向。
那裏的霧氣正在散開,露出一扇熟悉的門——正是殯儀館休息室的門。
“她想讓我們回去?”
喬為民驚得瞪大了眼睛。
司機發出一聲苦笑:“不是回去,是壓根我們就沒有走出去。”
他一把拉開了車門,金色的光罩隨著他的動作裂開一道縫隙,“不想被當成點心,就跟上。”
說完,他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那片霧氣裡。
身後,車廂裡的幾人麵麵相覷,看著窗外那些蠢蠢欲動的黑影,最終還是咬著牙,跟了上去。
當最後一個人走出車門時,那輛商務車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扭曲聲,瞬間被湧上來的黑影吞噬,連一點火星都沒留下。
而霧氣深處,休息室的門緩緩敞開,裏麵透出昏黃的燈光,像是一張等待獵物自投羅網的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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