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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玉泉營地被老孟佈下的三重隱匿、防禦陣法裹得嚴絲合縫,白日裡靈泉氤氳,靈氣溫潤平和,夥伴們各司其職,阿硯整理情報脈絡,阿苓趕製丹藥,新歸附的散修輪崗值守,一派安穩有序。
沈清辭剛完成機緣煉化、穩固金丹中期修為,正沿著陣法邊緣緩步巡查,神識鋪開,將方圓十裡內的風吹草動儘數納入感知。
如今她修為大進,神識敏銳遠超從前,彆說尋常散修,便是青玄宗的金丹長老靠近,也絕無可能逃過她的探查。
可就在她指尖觸碰到陣眼旗陣的刹那,一股莫名的寒意,毫無征兆地攀上後頸。
不是寒玉泉的冰冽靈氣,也不是林間的夜風陰涼,是一種被人死死盯住的陰冷審視感,像蟄伏在黑暗中的凶獸,隔著層層陣法,無聲無息地落在她身上,目光帶著玩味、探究,還有一絲深不可測的漠然,從頭到腳,將她細細打量。
沈清辭的腳步猛地頓住,周身靈力瞬間繃緊,金丹中期的神識毫無保留地席捲而出,如同一張巨網,將營地內外、空中地底、陣法縫隙儘數籠罩,一寸寸仔細排查。
冇有靈力波動,冇有腳步聲,冇有人影蹤跡,甚至連一絲活物的氣息都不存在。
陣法運轉正常,陣紋毫無破損,外圍值守的夥伴毫無察覺,林間依舊是蟲鳴風聲,一切看似平靜無波,可那道窺視的目光,非但冇有消散,反而愈發清晰,彷彿就貼在陣法之外,隔著一層光幕,靜靜看著她的一舉一動。
懸疑徹底升級。
她的神識足以覆蓋十裡,足以洞穿山石草木,足以辨識任何修士的氣息,可此刻,任憑她如何催動靈力、反覆探查,都找不到窺視者的半點蹤跡,對方的隱匿手段,早已超出她的認知範疇,絕非人間散修、宗門修士所能擁有。
她立刻排除了顧長淵的可能——師兄的靈力清冽帶著宗門氣韻,追查時會有焦灼的氣息,絕非這般陰冷沉鬱、不帶半分人間煙火氣的審視;也排除了周遭惡修與散修,他們的覬覦直白且淺薄,絕無這般深不可測的隱匿能力。
沈清辭不動聲色,指尖悄悄捏緊防身短劍,表麵依舊緩步巡查,心底卻已掀起驚濤。
對方能輕易避開她的金丹神識,能穿透三重高階陣法無聲窺視,實力定然遠在她之上,卻始終冇有現身,冇有攻擊,冇有搶奪機緣,隻是單純地觀察、審視,意圖成謎。
風拂過靈泉,水麵泛起細碎漣漪,一片枯葉毫無外力觸碰,卻莫名輕輕旋轉了半圈,恰好對準沈清辭的方向,像是窺視者換了個角度,繼續打量她。
這細微的異常,讓沈清辭心頭一沉。
對方不僅能隱匿身形,更能悄無聲息操控周遭萬物,手段邪異、力量晦澀,不屬於正道宗門,不屬於人間散修,甚至不屬於即將入侵青玄宗的域外低階邪祟,是一種更古老、更強大、源自黑暗深淵的氣息。
她當即快步返回營地中心,沉聲下令,讓老孟在原有陣法基礎上,再加兩道阻絕神識、震懾邪異的滅邪陣紋,讓所有人收斂氣息、不得隨意外出,全方麵提升戒備等級。
做完這一切,那道窺視的目光才稍稍淡去,卻並未徹底消失,依舊像一道陰影,蟄伏在營地周遭的黑暗裡,若有似無,揮之不去。
沈清辭端坐於泉心青石上,閉目凝神,心底已然明瞭:
這道暗中的窺視,絕非偶然,也無關過往的情劫與宗門紛爭,是一條全新的暗線,來自遠超當前格局的存在,與青玄宗即將到來的浩劫、天道操控的棋局,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。
她冇有聲張,也冇有慌亂,隻是將這道詭異的窺視暗暗記在心底。
這場看不見的窺視,是懸疑的升級,更是為後續魔尊線埋下的關鍵伏筆——蟄伏在黑暗中的至高存在,已注意到她這個掙脫宿命、步步成長的變數,一場遠比宗門糾葛、師兄追尋更凶險的博弈,正在黑暗中悄然醞釀。
營地重歸平靜,可無人知曉,黑暗裡的那雙眼睛,依舊在靜靜注視著一切,等待著最合適的現身時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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